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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鱼不画水开宗立派的珠山八友宗师邓碧珊

2026-06-17 16:12:09 孟语　

民国景德镇的瓷绘江湖里，“珠山八友”是绕不开的巅峰名号。而八人之中，年辈最长、文气最重、也最富传奇色彩的，当属邓碧珊。

邓碧珊（1874-1930）

他是寒窗出身的清末秀才，也是开宗立派的瓷艺宗师；他首创了中国瓷板肖像画，又以一尾游鱼冠绝民国瓷坛；他仅参与“月圆会”两年便猝然离世，却为景德镇瓷绘留下了绵延百年的艺术脉络。

一、鄱阳湖畔出秀才，跨界闯瓷都

邓碧珊字辟寰，号铁肩子，别号烟波钓徒、小溪钓徒，斋名晴窗读书楼，1874年生于江西余干鄱阳湖畔的龙津村。父亲是乡间铁匠兼捕鱼人，家传的烟火气与鄱阳湖水的灵韵，早早刻进了他的生命里。

邓碧珊粉彩“富贵寿考”、“品茶栊翠”瓷板（二件）

43×75cm；43×75cm

估价 RMB| 3,000,000-5,000,000

成交价 RMB| 460万

2011-12-07 北京保利

现当代艺术陶瓷

他自幼天资聪颖，寒窗苦读年纪轻轻便考中秀才，是珠山八友里唯一有功名在身的人。年少时他常随父亲的渔船出入鄱阳湖，终日观察游鱼摆尾、藻萍浮动，各类鱼的习性姿态烂熟于心，为日后的鱼藻创作埋下了最深的生活伏笔。科举废除后，他在家乡开私塾教书，诗文书法功底日渐深厚。

为谋生计，邓碧珊随余干瓷土商路来到景德镇，最初靠代写瓷器款识为生。因文化功底远超普通画工，他很快受聘进入饶州中国陶业学堂任教，也迎来了人生第一次艺术开创。彼时西学东渐，西方素描与摄影技术传入江西。邓碧珊见同事用九宫格绘制地图，灵光乍现，将传统九宫格放样法与西方明暗素描、摄影成像原理结合，反复试验后首创了瓷板写实肖像技法，成为中国瓷上肖像画的开山之人。

在此之前，瓷上人物多是程式化的写意形象，从未有过逼真写实的肖像。邓碧珊的瓷像能精准还原人物五官轮廓与光影层次，逼真度堪比相片；又因当时民间普遍认为照相“摄人魂魄”，瓷板肖像既能永久保存又无风水忌讳，一时成为政商名流追捧的珍品。一块定制瓷板肖像索价高达200银元，相当于60担大米的价格，这门绝技让他早年便独步景德镇。

珠山八友的核心领袖王琦，正是出自他的门下。王琦出身贫寒，虽有绘瓷天赋却文化基础薄弱，主动执弟子礼登门求教。邓碧珊不仅将瓷板肖像的全套技艺倾囊相授，还教他诗文与书法，为王琦日后成为瓷坛领袖打下了关键根基。后来王琦发起成立“月圆会”，第一件事便是力邀恩师加入，师徒二人一创一承，共同撑起了民国早期景德镇瓷绘的转型格局。

邓碧珊画

邓碧珊画民国人物故事图瓷板一堂

高74cm

估价 HKD| 200,000-300,000 RMB 177,160-265,740

成交价 HKD| 430.70万

2017-05-30 中国嘉德

观古—瓷器珍玩工艺品

随着照相技术逐渐普及，瓷板肖像的市场需求不断萎缩。邓碧珊审时度势，果断放弃了赖以成名的肖像绝技，转而专攻鱼藻题材。这份转型并非凭空试水：鄱阳湖畔的童年记忆打底，再融合宋代院体画的工笔功底与日本写实绘画的设色方法，短短数年他便闯出了新的天地，赢得“民国鱼王”的名号，成为珠山八友中唯一以鱼藻独步瓷坛的名家。

二、未画一笔水，自有万顷波

邓碧珊的鱼藻瓷画，最绝妙处便是“画鱼不画水”。

他的作品里从不勾勒水纹波纹，只绘游鱼与藻萍，却能让观者清晰感受到满幅清波、烟波荡漾。鱼鳍的摆动、水草的倾斜、浮萍的错落，所有细节都暗合水流的方向与节奏，以虚写实、以静见动，完美契合东方美学“留白生韵”的意境，后人评价他的鱼藻：“未画一笔水，自有万顷波”。

民国邓碧珊粉彩月影鱼乐图长条瓷板

81×21cm

估价 RMB| 2,600,000-2,800,000

成交价 RMB| 276万

2013-06-05 北京保利

“新月雅集”——晚清民国文人瓷绘与现当代艺术陶瓷

在写实技法上，他的造诣同样达到民国瓷绘巅峰。鱼鳞排布严格遵循鱼的生理结构，明暗层次细腻自然，背鳍、尾鳍、鳃盖的细节纤毫毕现，甚至连鱼身上的水光反光都能通过彩料浓淡精准表现。他提出画鱼的核心秘诀是“游而不散”，鱼群往来有势、顾盼生姿，一扫传统瓷上鱼纹刻板装饰的旧貌。

更难得的是，他首次将文人画诗意注入瓷绘鱼纹，打破了此前瓷上鱼纹仅作图案装饰的传统，开瓷艺鱼藻文人画之先河。

作为清末秀才，邓碧珊的书法与诗文造诣在珠山八友中位居前列，篆、行、草皆精。他的作品几乎都配有自作诗文：画鱼题庄子“知鱼乐”的典故，便写“此时我也知鱼乐，不是雷同庄子心”，既有哲思又有个人心境；画鲤鱼跃浪则题“生趣都从笔底开，翻身一跃动春雷。天公有意施霖雨，为济西江涸辙来”，借鱼抒怀，暗含济世情怀。

民国邓碧珊作粉彩鱼藻纹挂屏（一组四件）

107×42.2cm×4

估价 HKD| 1,000,000-1,500,000 RMB 859,900-1,289,850

成交价 HKD| 314万

2010-12-01 佳士得

重要中国瓷器及工艺精品

1928年加入珠山八友“月圆会”后，他成了团体里公认的“文胆”：八友集体合作的瓷画，题款几乎全由邓碧珊执笔；创作中涉及诗文用典、落款规制的问题，也多以他的意见为准。正是他以深厚的儒学功底，为珠山八友确立了“诗、书、画、印”一体的文人瓷品格，推动景德镇瓷绘从工匠技艺彻底升华为文人艺术。

三、存世稀缺的瓷坛硬通货

邓碧珊1930年因调停纠纷受牵连不幸遇难，年仅56岁，专职瓷绘创作仅20余年。也正因早逝，他的传世真迹数量远少于王大凡、刘雨岑等八友成员，叠加开宗立派的艺术史地位，其作品长期处于民国瓷收藏的第一价值梯队，是近现代陶瓷收藏中公认的“硬通货”。

邓碧珊

1928年（戊辰年）鱼藻图·粉彩瓷板

高38cm；宽25cm

估价 RMB| 800,000-1,200,000

成交价 RMB| 115万

2019-12-01 北京荣宝

天逸雅集·近现代陶瓷专场

当前市场中，邓碧珊的作品价格呈现明显的层级分化，其中重器级精品以大尺寸长条瓷板、成套挂屏、带权威著录的代表作为主，稳居百万级以上。2010年香港佳士得一组粉彩《鱼藻图》挂屏以314万港币成交；2013年北京保利上拍的《粉彩月影鱼乐图长条瓷板》（著录于《片歇山房藏瓷》）以276万元人民币成交。中端立件与小品以瓷瓶、文房瓷、小幅瓷板为主，价格在数十万区间。2025年上海嘉禾春拍中，一件高20cm的粉彩鱼藻图瓶以34.5万元成交。从创作题材上来看，鱼藻是邓碧珊最具辨识度的招牌题材，是市场流通的绝对主力，山水、花鸟及墨彩、青花作品存世量少，艺术辨识度弱于鱼藻，价格相对偏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