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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博古斋廿周年 | “万象”夜场中的严复家书一组
2026-06-18 22:45:23 未知
上海博古斋拍卖公司廿周年春拍“万象”夜场中近代文化巨人严复侄孙、著名哲学家严群先生旧藏严复致严观澜、严传慎、严璩等家书20通，尤为值得关注。其中5通为严群、严名先生父子昔年钞寄《严复集》《严复全集》编者，高风雅谊，学林称颂。然宥于文禁，裁截割裂，历四十春秋，未见全豹，而今世殊时异，爰奉完璧，以俟博雅，翰墨辞章，二美皆备。馀者更为首次披露，未经刊布，所涉甚广，共赏相析，乐何如之！
家书所涉内容甚繁，所涉较广，时间跨度从甲午到戊戌，内容涵盖家国大事，部分以严复罕见楷书写就，文献与书法价值并重。如：有关于投资河南煤矿项目商业汇报书，有关于老家坟地纠纷的无奈，有通报京畿水灾的惨状，有对于儿子经济情况和教育的抉择等等，皆是以私人书写的形式，补充了严复在公共论述之外的经济生活、家族责任与情感世界，也为理解晚清仕宦群体的日常处境与文人传统提供了具体而微的实证材料。
其中，尤为值得关注的是严复致长子严璩家书（十一页）。此信写于甲午战争烽火正炽之际。彼时旅顺口旦夕将陷，陆军“见敌即溃，经战即败”，清廷朝野震荡，翁同龢、文廷式等清流派痛参李鸿章，光绪帝甚至有“幸秦之谋”。
严复在信中向长子严璩发出了一封近乎“最后通牒”式的家教宣言：
汝今年廿二歲矣，自顧所知所能，毫無把鼻。吾甚望汝趕於此時手齒尚輕，努力打點西學根柢，庶後日處多事之世，成有用之才，尚足有雲自立。若悠忽將去（那時即知內學精力亦萬萬不逮），迨三十已過，則來不及矣（但心思亦不能靈捷，但看長年人學棋學琴，便知所以，少年之惰懶，真同自戕。而當局者迷，及其能知，又復無及，可歎可歎。汝行事每好自由，自謂大是不聽過來人教導，久後，汝必大悔大恨，那時不要說汝父失教也）。此乃根本至計，不可不聽吾言也。
他痛斥儿子“行事每好自由”，挥霍无度，语气严厉。在信中反复强调，处此“十年已内必大变局”的时代，“非精通西学、详究西事之人，其议论未有不隔膜也”。他甚至以自己阅读西方教育学著作的心得为例，告诫儿子“自十四至廿中间，绝不可间断”学业，否则“脑脉渐痼，后来思路定必不灵”。全信千余字，痛陈国势之危、家计之艰、为父之难、望子之切，可谓严复家书中最具思想张力的一通 此信笔墨雄浑，墨气酣畅，字里行间可见其焦虑与恳切，文献价值与书法价值并重。
此外，一册严复笔录的诗钟集录稿本，记录了光绪末叶福州籍京官如陈宝琛、张元奇、郭曾炘与严复等人在京组织的“灯社”雅集，作诗以娱。诗钟以“嵌字格”为主，限时吟咏，香尽鸣钟，是清代中后期福建文人圈的重要文字游戏形式。此稿本按“虎头”“远公”“眉子”“中散”“道林”等唱序辑录，保留了晚清京官日常交游的鲜活细节。严复亲笔抄录，既表明其主动参与这一地域性文学社群，也反映了传统士人在西学冲击下仍维系旧体诗学训练的文化态度，值得关注。
(责任编辑：李保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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