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西泠春拍

林风眠（1900～1991） 暖暖家话

纸本 设色

签名：林风眠

钤印：林风暝印（朱）

66.5×69cm

出版

《张宗宪珍藏中国近代书画——十七家作品集》P165，香港苏富比有限公司，2002年。

展览

“张宗宪珍藏中国近代书画展”，上海、香港、台北，中国，2002年。

说明

1. 张宗宪旧藏。

2. 来源：2010年4月6日，香港苏富比「张宗宪收藏中国书画」专拍，拍品编号503。

鉴藏者简介

张宗宪（1929～2024），中国著名艺术品收藏家，他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在世界各地不遗余力地收藏中国瓷器和中国字画，在世界文物收藏圈内受到普遍敬重。他是苏富比、佳士得两大国际拍卖公司在香港拓展市场的主要推动者。同时他对北京、上海几大艺术品拍卖公司也倾注了大量精力和财力。

王国维《‌人间词话删稿‌》中有言：“‌昔人论诗词，有景语、情语之别，不知一切景语，皆情语也。‌”‌‌

自1956年送走了夫人、女儿后，林风眠便独自生活在上海南昌路53号，他像是又回到了重庆仓库时期，专注于创作，渴望求新求变。

林风眠客厅墙上挂着家人的画像

从杭州到重庆，再从上海到香港，他将中国古典美学和对中外艺术积淀的感知升华到极致，他将深情寄予笔端，如潺潺涓流般动人且不息。

如果说通过作品，可以看到每个艺术家独属于自己的“情语”，那林风眠一生所绘皆是“思念” “柔情”和“缤纷”，有乡情有亲情有深情。

但在诸多作品中，2026西泠春拍的这幅《暖暖家话》却是你不曾见到过的，是为自己为家人而创作的、想要早日实现的“团圆梦”，如此直白的表达是我们所未曾见过的“风眠体”。

1936年，林风眠一家在杭州家中花园的合影

这张洋溢着笑容的“全家福”一直由林蒂娜珍藏

1951年，老校长正式辞去教职告别杭州，带着妻女移居上海。他们在沪共居时，林风眠很尊重夫人的生活习惯，夫人在厨房里烹调的菜肴食品，往往带有法国风味。

但其实，他喜欢的还是广东梅县家乡的菜肴食品，对清淡可口的上海菜肴亦喜爱，有时便自己进厨房烧煮，以调节饮食，一家人吃得中西合璧，其乐融融。

50年代的爱丽斯·法当

1925年4月18日，林风眠与法籍女士第戒国立美术学院雕塑系同学爱丽斯·法当（Alice Vattant）小姐结婚。

50年代的林蒂娜

1927年8月，时任北平艺术学校校长的林风眠喜得千金，取名“蒂娜”，意为灵动与独立。

1956年，依据有关规定，爱丽丝和女儿以及犹太裔女婿决定移民巴西，林风眠尊重他们的意愿。

临行前，林风眠将一箱子的画作和早年收藏的古董交给了家人，从此与妻女天各一方，再见时年历已翻过22本。

这期间的1959年5月，蒂娜在巴西里约热内卢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杰拉德。读着从巴西寄来的家书，林风眠热泪盈眶地获知了这一消息。

1978年，林风眠（右二）去巴西探亲时全家合影

林风眠在与家人久别重逢后，在写给故人吕蒙的信中写道：“我们长期的分离，相见时都很激动。”

虽然夫妻隔海相望，但是爱丽丝始终牵挂着丈夫林凤眠，频繁写信关心他的生活状况，她的心始终没能离开过他。

内心充满思念的画家，只能通过信件和照片了解家人的近况，在他后半生大部分的时间，用画笔倾诉和回应着浓浓深情。

与其他“风眠体”作品中所流露出的淡淡愁思所不同的是，眼前这张作品色彩鲜明，构图新颖，人物画法有明显的现代主义色彩。

画作中左边的年轻女子扎着两个辫子，像极了林蒂娜，她手中像是在编织着什么，可能是在为父亲准备他最爱的粗毛线毛衣。

苏天赐1948年所绘《蒂娜像》

现藏于广东美术馆

彼时，在大洋彼岸的蒂娜已经做了母亲，但在林风眠心中，她永远是那个眼眸清澈、喜欢音乐的女孩。

画里人物位置排呈“V”字型，两位主角身躯略呈斜靠侧倚，以桌上植物分隔，不同色调的配置自生协调。

两人物间的互动关系更见活泼生动，打破程序化的规限，就似置身家居中闲话聊天，这种惬意之态在画家作品中也是仅见的。

林风眠对于植物的悉心浇灌始于在杭州故居的花园里，小楼周围，梧桐树绿叶成荫，梅桂飘香，学生都形容这是西方小说里才有的建筑。

林风眠喜爱植物，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画桌上总有一株龟背竹或仙人掌陪伴，而这些热带植物的原产地便与亲人们所在的巴西距离相近。

1963年，林风眠在上海南昌路家中作画

案头有龟背竹和仙人掌相伴

后来他在去香港前，因为无法携带，还把他精心种植的龟背竹“托付”给晚辈照料。

上海画院院长、上海林风眠研究协会首届会长吕蒙曾回忆说：“他走的前一天，还托人把那盆最心爱的龟背竹送给我们，它后来成为我家最珍贵的竹子。”

在这幅寄思的画作中，艺术家已跨越重洋，化身一棵郁郁葱葱的龟背竹，守护着妻女。这个承诺，林风眠一直坚守了一生。

眼前这幅画作让我们看到一个更加真实的林风眠，他内心对于家庭和艺术的浓浓爱意和纯纯期盼，如同不留白的画作一样，充满整个正方形画纸。

画中两位女性的眼神都朝着一个方向——“林风眠”落款钤印之处，所以这是一张画给自己的画，画在纸上是想要卷起随身带去送给日思夜想的家人。

50年代初，林风眠夫妇在杭州故居

林风眠与女儿蒂娜（Dino）在一起

历经70多年古董生涯，张宗宪的收藏标准是“三字经”：真、好、整。收藏书画的标准则是“真、精、新”。他喜欢画面漂亮的，即我们所说的“品相好”，所以有些作品即使是真迹，品相破败的他也不要。

“新”还有一个意思，是题材新颖、出奇，这需要经验、眼光和商业敏感的综合判断。他收藏的近现代书画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最先考虑的是喜不喜欢，之后才是投资价值。

林风眠的色彩、线条及薄涂技巧，将中西融合的现代艺术推至顶峰，被艺术界和收藏界所激赏，此作更是难得的家庭人物画精品

2002年6月，他在上海举办“张宗宪中国近现代书画收藏展”引起了轰动，展品有208幅，件件精彩神奇，《暖暖家话》便是其中之一。

其后，张先生分批释出所藏书画作品，此件作品在2010年才首次上拍，可见大收藏家对这件作品的肯定和喜爱。

张宗宪（1929~2024）

2006年4月起，香港苏富比推出“张宗宪珍藏的中国近代书画拍卖专辑”。《第一财经日报》的采访中，记者问张宗宪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拿出来拍？

他说，一是我今年正好80岁，讨个好彩头，好机遇；二是现在市面上好多假的藏品，所以希望这次拍卖可以替市场打一针强心针，这对于同行、拍卖行、收藏家都是件好事。

1963年，林风眠在上海复兴公园留影

岁月带走了妻女，却不曾带走画家坚韧的心。

“我要回家……回杭州……”

林风眠女儿林蒂娜曾说，这是她父亲1991年临终前，在香港医院已不能讲话，用铅笔在纸上写下的遗言。我们知道，老人想要回到的是那个妻女都在身边的“家”，如《暖暖家话》一般。

2025西泠春拍 林风眠1978年3月前往巴西与亲人团聚后，在给吕蒙夫妇所写的信札中，难掩与家人重逢的激动心情，还有即将前往巴黎的行程规划。

人世间最浪漫的事，莫过于当时光都被变化无常偷走了，画家却将他此生挚爱最美好的时光，用丰富的色彩和线条，以及创新的构图和巧思，留在了笔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