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门到扬州八怪,2026西泠春拍草书精品甄选指南
2026-07-02 10:42:16 李保兴
草书的诞生,最初是为了简便书写,为了“快”。到了汉代,有了规矩的“章草”;到了魏晋,二王(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完成了革命性的“今草”,字与字之间开始牵连,从此,草书不再是单纯的记录工具,而是独立的艺术。唐代的张旭和怀素,将草书推向了“狂草”的顶峰,通过最彻底的情感宣泄,成为中国文人最极致的艺术表达。然而,宋代尚意,元代尚古,草书在经历了盛唐的极盛之后,一度归于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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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闪耀:明清诸家的草书气象
直到明代,随着市民文化的兴起和文人心态的剧变,草书迎来了它的第二次高峰。从吴门才子的案头墨戏,到晚明诸家连绵大草的巨轴狂飙,再到清代“扬州八怪”的破格创新,三百年间,草书以其最解放、最抒情的形式,承载着一代又一代书家的性情、学养与命运。而今天,这些明清墨迹更是在拍卖市场上掀起阵阵波澜。
在即将到来的2026西泠春拍中,就将带来王鳌、马一龙、祝枝山、文徵明、董其昌、王铎、张瑞图、郑板桥、高凤翰等名家的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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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门的温雅与初露锋芒
在吴门书派全面兴起之前,王鳌的草书代表了明代中期士大夫的典型风貌。他官至内阁大学士,品行刚直,其草书取法晋唐,以清劲雅正为尚,不故作姿态。正如其为人,一笔一画,从容中道,是明初以来“台阁体”向“吴门风”过渡的见证者。
明中期,苏州(吴门)成为文化中心。此时的草书,还带着文人的书卷气和克制。文徵明是这一时期的代表。虽然他被尊为“明代小楷第一”,但他的草书同样展现出一种理性的优雅。他的行草以“二王”为根基,又受黄庭坚和赵孟頫影响,风格清秀雅致,笔墨苍润遒媚。文徵明六十五岁左右所作《草书七言诗》笔调潇洒,正是从早年黄庭坚面貌中脱胎,逐渐走向成熟的典范。
如果说文徵明是君子,祝枝山就是狂客。在书法史定论中,“有明一代,狂草允明独步”。他不仅开创了吴门狂草体系,滋养了一代吴门书家,更为晚明王铎、傅山、张瑞图等人的革新提供了笔法与审美根基,是草书传承脉络中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时至今日,祝枝山的长篇狂草长卷,依旧是古书画拍卖场上的核心重器。
有《中国古代书画图目》著录并附图,且著录累累的祝允明去世前一年(1525年)作,写赠好友杨清的《草书花蕊夫人宫词卷》手卷,呈现了祝允明晚年最典型、最成熟的小草风格,尽显其“晚节变化出入不可端倪”的艺术造诣。本卷是学界公认的祝允明晚年之名品,也是研究祝允明晚年书风转型、笔法变化、往来交游与心境变化的核心实证,对于中国书法史有着重要标志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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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识:乙酉暮春三月书于梦椿从一斋中,枝山祝允明。
马一龙在书史上是一个异数。他独创“梅花体”(又称“龙蛇体”),章法布局参差不齐、错落不定。他师法张旭、怀素,直追祝允明,点画之间,充满狂放不羁的个性。马一龙《草书自作诗长卷》为其金榜题名当年作(1547年),彼时马一龙新登进士,与同道友人相互期许,字里行间满是江南士人北上入仕经世济民的昂扬意气,体现了马一龙以国事为念的士大夫形象。此卷洋洋洒洒九米草书,笔墨纵横酣畅,气韵一气贯通,呈现马一龙青年时期典型书貌,是为标准件,更是嘉靖年间浪漫书风革新进程中的关键实物见证。
晚明连绵大草的“高光时刻”
明代草书真正的“高光时刻”,是明末清初那一批“奇崛”书家。这是一个天崩地解的时代,大明王朝摇摇欲坠,文人们的内心充满了焦虑与绝望,这种情绪投射到书法上,便是笔法的彻底解放。
晚明的董其昌,是书画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他的草书以“平淡天真”为旨归,用墨精妙,善于运用枯淡之墨,创造出一种空灵、萧散的意境。董其昌《临张芝四帖册》展现出董其昌经典的“臆造性临摹观”,对后世影响颇深。可见董其昌书写之尽兴,使得作品气韵流动,浑然天成。此册为叶梦龙阁中珍藏,经伊秉绶、吴荣光、陈希祖、林召棠、陈其锟、钱坫等嘉道年间专学董书的文人或鉴藏大家过眼题跋,亦可证此册之珍贵以及董书在彼时影响之深远。
在中国书法史上,王铎与董其昌并称“南董北王”。他博学好古,一生浸淫阁帖,尤其擅长行草。但王铎学古而不泥古,纵横之间,自有非凡的气度。他独创涨墨法与一笔书,打破元明柔靡书风,笔墨雄强跌宕,大开大合,狂草里藏着极致冷静的章法布局。2026西泠春拍就带来两件王铎临贴的作品。
三十八岁所作《草书临王羲之帖》是市场可见王铎早年最大绫本立轴,正值其早年潜心师古、专宗“二王”的阶段。全幅高逾三米二,仍能做到通篇气脉贯通、笔法精严。
另一件王铎“于龟龙馆”所临《愿余》《适奉》二帖为王献之代表作之一,行草相间,字势连绵,气脉贯通,用笔凝练精到,深得“二王”笔法之精微。
与董其昌同为“明末四大家”的张瑞图,以偏侧之锋的翻转,破除传统圆润、婉丽的行笔,独辟蹊径,是晚明书法革新的开山之祖。《草书杜甫诗》书于绫笨之上,不拘常规用笔,既反映了明末动荡不安的躁动,也表现了其激越的情怀。书中紧张与压抑,放纵与收敛,急促与沉稳并存,足见其奇逸之姿。
清代草书的“怪体”
清代草书整体成就不及晚明狂草那样"炸裂",但它在"碑学入草"和"遗民性情"两条线上,走出了和明代完全不同的路。基本可以概括为:早期遗民一线还能狂,中期沉寂,晚期借碑学回魂。
康乾盛世这一百多年,纯草书确实低迷。但有“稿草书”(这是一种"案头小草",不是立轴大草)传统:翁方纲、刘墉、梁同书、王文治这"清四家"主要写楷行,但他们的手札、稿草反而比正式作品更有草意——不刻意,随手,反而得晋人"从容"之气。
扬州八怪的“破体”:郑板桥六分半书、高凤翰左笔、金农的“漆书”虽不算纯草,但都借了草书的"破格"精神——以草法破篆隶楷。作为“扬州八怪”的代表,郑板桥的“六分半书”是书法史上最“怪”的存在。《草书宋人词唐多令》行笔潇洒自然,章法如“乱石铺街”,大大小小,长长短短,肥肥瘦瘦,浓浓淡淡,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别有用心地打破了传统书法的规整秩序,充满了世俗的趣味和创新的活力。
“扬州八怪”之一,高凤翰五十五岁时因右臂病废,书法篆刻乃以左手为之,毅力惊人。作于1739年的《草书七言诗》正式其左手草书作品。笔力老辣苍古,中锋运笔,顿挫有致,呈现出一种生涩、古拙、刚健的美感,这种“生辣”之气,是任何规整的右手书写都难以达到的。
2026西泠春拍草书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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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保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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