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从记忆的底色到群岛共生

每个人都是一座岛屿。而岛屿与岛屿之间，可以生长出温暖的连接。

2026年6月，浦东碧云美术馆联合中央美术学院艺术治疗研究中心等机构发起碧云艺术疗愈实践季。我与周边社区三十多组家庭一起，用三节工作坊、几十把椅子、丰富的色彩，完成了这场名为“生长的记忆群岛”的疗愈实践。这不是一次展览，而是一次以家庭为单位的集体创作——椅子是媒介，色彩是语言，陪伴才是作品本身。

工作坊从“记忆的底色”开始。每个家庭通过盲盒触摸唤醒感受——粗糙的、光滑的、温热的、冰凉的触感，激活被日常掩盖的感知。儿童涂鸦，成人绘制人生色谱，拼贴成一张“家庭记忆色板”。把家庭情感记忆转化为可见的色彩，每一把椅子都承载着日常相处的情绪与情感。

“家庭·岛屿”将提取的色彩绘制到椅子上。孩子和家长在平等的前提下合作完成作品。椅子是家庭最日常也最有象征意义的物件——承载过疲惫的身体，陪伴过安静的阅读，等待过晚归的人。一位父亲和女儿安静地画着同一把椅子，几乎不交流，只是在椅子上留下不同的笔触和色彩。最后呈现的画面温暖而美好，不是事先商量的结果，而是两个人在各自专注中抵达的默契，更是家庭日常陪伴的见证。

“群岛共生”将所有椅子汇聚在展厅，通过墙面与镜面连接成一片群岛。这不是一件“完成”的作品，而是一件“开始”的作品。它坐落在美术馆的两个公共空间，不仅是一种通道，更是一种连接。它会随时间生长，成为美术馆承载社区记忆的容器，在每个参与艺术疗愈工作坊的家庭心中种下一粒种子。

言语不一定到达的地方，画笔可以抵达。

二、工作坊中的细节：被看见的瞬间

触感与记忆

“工作坊从‘盲盒触摸’到家庭色彩提取”，最后家庭成员合作在椅子上完成一件作品。每个家庭轮流体验盲盒，里面装着不同质感的物体——粗糙的树叶、光滑的卵石、柔软的塑料袋、细密的沙子。家长和孩子分别去触摸，家长基本都闭上眼睛感受。孩子们却总是俏皮地睁开眼偷看。我想，无论是感受到还是看到，都是好的。把这些感受通过绘画表达——摸到石头的孩子说这是一条河流，想起回爸爸老家河里抓鱼的时光，那段记忆经由孩子的手被重新打捞上来，最终在绘画中呈现。每一个家庭的专属色板，都承载着他们的感知、情感和记忆。成人的触摸总是伴随着成长的记忆。

记忆是一条河流。

1. 指令与放手：一位母亲的转变

一位母亲起初总是不停地说：“这个颜色不好看”“这里应该这样画”“那里应该那么画”。一句接一句，像雨点般细密。我从男孩身上感觉到了某种紧绷——那种微微的叛逆，想要逃离的冲动。我在日记中写道：“他不敢自由地挥动画笔，眼睛里的光似乎暗了一度。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灯没有变，变的是别的什么。”

在妈妈的立场上，自然是希望他画得更好，但是什么才是“更好”？对于孩子来说，体验绘画的快乐、感受不同色彩叠加时泛出的那种光，能点亮内心，比“更好”重要得多。我蹲下来，在孩子的调色盘上用手捏了一些颜色，把颜色涂在他的椅面上。妈妈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也有一丝疑惑。我没有解释，只是对小朋友说：“你也用手试试颜料的质感，很神奇的。你只有自己亲自触摸了，才能感受它。”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抓起一大块绿色——起初是试探性的，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去。后来下定了决心，整只手按进颜料里，用力抹在椅子上。当颜料触碰到皮肤、触碰到椅子的那一刻，他状态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身体松了下来，整个人充满了活力和专注。

我便退到一旁，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妈妈也在变化。她不再说话，不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帮孩子扶着椅子，手上也有颜色，帮他收拾水桶，看着孩子的手在椅子上游走。孩子非常投入地涂绘着，色彩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最终椅面上浮现出一道彩虹——那么闪亮，那么耀眼，那是他内心最真诚的表达。从妈妈沉默的眼神里，我读到了某种柔软的东西。他们临走前，孩子拉着妈妈的手一起过来，轻声说：“谢谢老师。”

两个小时很短，对这位母亲的意义却很长。她后来在展览现场说：“刚开始我总想指导他怎么画，后来我放手了。他自己画出来的，反而更加自由、特别有他自己的风格。这让我意识到，有时候我需要的不是教他，而是陪他。”这是一种从“控制”到“陪伴”的转变，而艺术是促成这种转变的变压器。“艺术疗愈在这里起不是教导，而是提供一个场域，让家长“看见”孩子的自主性，更看见自己。”

2. 腼腆与释放：三个人的舞蹈

另一个腼腆的小姑娘刚来时缩在妈妈身后，问她几岁也不答。爸爸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手插在口袋里。工作坊开始后，我告诉她可以选喜欢的颜色，在纸上画一件自己高兴或伤心的事。她迟疑着接过画笔，试探性地碰了一下纸。水和颜料在纸面溶解的过程吸引了她，她一遍遍体验着那种光晕。

爸爸蹲下来轻声问：“要不要试试蓝色？”妈妈也拿起笔，在角落落下第一笔。三个人慢慢都拿起了笔。凳子上的画面开始生长——蓝色铺底，灰色沉稳地叠成山峦，红色跳跃其间。三座山彼此独立，却在底部连成一片。爸爸的山宽厚稳重，妈妈的山温柔绵长，女儿的山不高，却有最明亮的红色山巅。他们围着椅子移动，像一场无声的舞蹈——画笔交替落下，颜色偶尔交汇，又各自延展。没有谁在指导谁，也没有谁在跟随谁；三个人在同一把凳子上，各自画出自己的山，却让它们自然地连成了一片山脉。

那一刻，一个尚未被“应该怎么画”规训过的生命在自由表达，而父母也在放下“应该怎么教”的执念后，重新找回了绘画的快乐。艺术疗愈提供的，从来不是教导，而是一家人共同在场、共同创造的时间。

3. 意外与真实：站在水里继续画

另一把椅子上，有植物，有鱼。那个戴着眼镜的男孩画画时眼睛几乎贴在纸面上。我对他说：你要把头抬起来，才可以看到整个画面。他在纸上先画了一条细长的水纹，绿色的，然后是一条蓝色的鱼，眼镜始终离纸张特别近。我说：“你这个鱼画得太好了，能不能直接选把椅子，在椅子上画？”他终于抬起头，露出白白的牙笑。

当他在椅子上绘画时，维度变了，颜色也变了——纸上的克制到了立体的椅子上忽然释放，变得更自由。他不再把眼镜贴得特别近，而是围绕着椅子转。中间有个小插曲，妈妈和他一起选了大号的笔，用水桶接满水。他在围绕着椅子画的时候，太过专注，不小心撞翻了水桶，水漫了一地。他和妈妈就那样站在水里，继续画。椅子最后像一片海，不同的鱼儿在自由地游动。那片被打翻的水反而成了创作的一部分——有时候意外比计划更接近真实。我想，艺术疗愈不是教人画出好看的东西，而是让人有勇气把内心的真实呈现在画面上——哪怕那是深沉的、晦涩的，不合时宜的。

4. 歌声和颜色：一把伞的陪伴

还有一对母女，她们一边哼着歌，一边画着画，情绪特别高涨。妈妈和女儿一起绘画。她们围绕着椅子，各自在各自的那一面绘画。粉色、橙色、绿色。我好奇地问：“你们为什么会选这些颜色呢？”画面上有很多疾驰的笔触，像是歌声的鼓点敲打在椅子上。虽然笔触充满力量，但画面却异常和谐好看。我试探地问：“你们可以讲讲自己的作品吗？”女儿说：“我们画的是今天，下雨天我们和妈妈一起来这里，这个颜色是下雨的感觉。”妈妈只讲了一句：“是的。”

最后，椅面上出现了一把伞——绿色粉色黄色组成的伞，像是为这场雨撑开的一个温柔的角落。伞在画面上并不突兀，反而像是所有色彩汇聚的中心。它遮蔽着什么，也守护着什么；它是陪伴的象征，也是此刻的注脚。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们在画的不是美，而是真实。她们把自己感知到的天气、心情、陪伴，都转化成了色彩和笔触。绘画的是今天，是此时此刻。工作坊结束后，我特意留意了那对母女——她们相互帮助收拾了水桶和调色板，最后还不忘过来和我说“谢谢”。我想，那个女儿今天也教了我：画的是此时此刻，是陪伴，是一把伞下的安心。真好！

5. 两位大姐，两种自画像

在布展前，我邀请美术馆两位志愿者大姐，请她们各自选一把椅子来画。一位大姐，用仅有的两三种颜色在椅面上画了许多抽象的花朵，笔触松弛而自由。我问她是不是特别自洽、从不内耗，她惊讶于被看穿，格外开朗的讲：然后分享自己面对儿子中考失利的态度：“生活总得继续，日子也要过。中考不过是人生的一次考试，也就是平常的日子。”说完，又低头继续画，画笔在椅子上反复描绘。布完展后，这位志愿者大姐还在展厅，我邀请她一起合影，把照片发给她。她发信息给我说：“王老师，非常高兴参与到你的作品里，也很高兴认识您，我也很喜欢艺术，有机会我们再见。”她说自己做了二十几年的幼师，我在想，一定是陪伴孩子让她自己也有了很多收获，所以特别豁达，不内耗。这件作品是她在美术馆工作重要的记忆。

另一位大姐反复尝试不同的颜色和笔触，她的椅面上写着大大的“I love you”，像是情书，又像是给自己的暗示。这位大姐整个下午沉默着，只是在画面上来回跳跃，颜色从薄到厚，一遍一遍地描绘。后来她和我讲，她画的是自己年轻时候的某种遗憾和无奈，她的椅子是画给自己，画给某种遗失的岁月。我再看她画的椅子，那种旧旧的色彩斑驳却也闪光。她们都在一把椅子上，留下了某种通过绘画言说的自己。

我在日记中写道：“艺术疗愈是什么？或许就是让人在某个时刻，把自己的生命状态投射到绘画里——然后被另一个人看见，同时也自己看到自己。”

6. 展览开幕：被看见的瞬间

几组参与工作坊的家庭来看展览。

那个男孩和父母一起来的。他站在自己的凳子前，眼睛亮亮的，指着凳子上他自己画下的线条，挥洒的色彩，语气里有藏不住的骄傲：“这是我画的！”父母站在身后，笑着，没有说话。那种沉默里有一种满足——他们的陪伴，被留在了色彩里，此刻又被看见。我把这个男孩画的小凳子装配在一把我画的椅子上，（觉得这个像是骑在父亲肩头的孩子），最后在小凳子上安装了两个高高的细木条，如同触角一样。布展的时候阳光特别明媚，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看到他在椅子上自由挥洒的颜料，还把花瓣和叶子贴在凳子上，我希望他可以一直这样勇敢地、活泼地生活。阳光下影子也异常璀璨耀眼。

另一对母女是全部三节工作坊的参与者。女儿在展厅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寻找自己的椅子，一会儿又去看别人的。母亲站在一旁，看着她，说了之前未说完的话：“刚开始我总想指导她怎么画，后来放手了。没想到她自己画出来的，反而特别自由，特别有她自己的风格。这些椅子放在这里，像是一个个家庭的故事在互相诉说。”她顿了顿，又说：“过去看她动笔总觉得有点急，这次和孩子一起投入进来，不仅成了亲子交流的方式，连自己也被治愈了。”

我把小姑娘的椅子最终悬挂在美术馆的空中，旁边配着几个彩色的亚克力盒子。当她仰起头，和妈妈一起指着空中自己绘画的作品时，那一刻真美。艺术疗愈，或许就是这种陪伴的成长。

那个画出彩虹的男孩也来了。妈妈看着那把凳椅子上的画，沉默良久，轻声说：“我那天一直想让他画得更像样，后来才发现，他自己画的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是我太着急了。”这句话里有一种坦然的自省——从“控制”到“陪伴”的转变，是艺术疗愈留给这个家庭最珍贵的礼物。对我而言，这也是一个礼物：通过艺术遇见真实的人，在时间里真切地和彼此发生关系。

不同家庭，反馈不同，指向同一个事实：当艺术疗愈不再被当作一种“技能”去教授，而成为一种陪伴的方式，它便有了疗愈的力量。那些被涂上色彩的椅子，记录的不仅是创作的过程，更是家庭成员之间无声的对话、默契的配合与共同的成长。对于我来说，通过艺术的方式遇见这些真实的人，在一个时间里生命真切地和他们发生关系，这也是他们教给我的、作为一个孩子父亲的礼物。

三、布展的思考：从孤岛到群岛

几十把椅子安静地立在碧云美术馆的两个公共空间里。有了光，就有了影子，也有了记忆。有的沉静，有的热烈，有的像在低声交谈，有的兀自站在角落，孤傲而自足。天顶的光斜斜地落在雕塑台上，影子便也跟着斜斜地躺着，周围有一圈五彩的光晕，边缘像潮汐一样微微起伏——色彩本身在呼吸。

布展时，我反复调整每一把椅子的位置——倾斜的角度、彼此的距离、落点与落点之间微妙的间隙。一遍一遍地调整色彩，其实都是在确认记忆的痕迹。当这些椅子在展厅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它们不再是孤立的物件，而是彼此映照的存在。色彩与色彩开始对话，笔触与笔触开始呼应——高处的与矮处的彼此回应，深的与浅的相互渗透，像潮汐一样，进退之间都是节奏。

我一直在思考：几十把由不同家庭分别完成的椅子，如何在美术馆的空间里生长为有温度的整体？它们来自不同的记忆，带着不同的情绪，却要在同一个空间里彼此看见、相互映照。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布展问题，而是一个关于“集体”的隐喻——当孤岛决定相连，它们如何找到自己的位置？

在模型中推演过很多次，但真正站在这个空间，听着雨滴敲打在玻璃天顶上，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绕着椅子走来走去，光线从不同角度落下来，椅子投下的影子也在变。忽然，就在从一把椅子的缝隙里看到另一把椅子的色彩、看到它们交错的结构时，我明白了：不需要“安排”它们。只需要确定第一把椅子的位置，其余的，会像磁石一样，自己找到彼此。它们会互相交错、互相映照，自然地生长为一个整体。

高一些的与矮一些的彼此错落，深色的与浅色的相互映衬，圆形的与方形的形成节奏。这与家庭何其相似——每一个独立的个体带着自己的颜色进入一个共同的空间，起初是试探的、疏离的，然后在某个瞬间找到彼此，然后开始真正地连接。生长的过程不需要过多的干预，它们会自己找到最好的方式相处，正如每一组家庭在合作画一把椅子时那样。

记忆为什么需要“群岛”这个意象？因为记忆从来不是一片完整的大陆，而是无数个离散的岛屿，每个岛屿都保存着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不同的颜色。它们各自孤立，却又在深处相连——连接它们的，是那些被共同经历的瞬间，是那只沾满颜料的手与另一只手的击掌，是站在水里继续画画的专注，是妈妈沉默的眼神里那一点柔软的光。

四、艺术疗愈的意义：一种连接生命的通道

回顾整个项目，我一直在思考：艺术如何可以真切地与人发生关系——不是用自己的艺术观念去“说服”他人，而是让艺术成为一个场域，让人可以在这里彼此看见，也看见自己。当一只沾满颜料的手伸出来，你就无法不参与其中——因为你已经放下了“应该怎么画”的顾虑，回到了最本真的触摸。

成为父亲之后，陪伴孩子的过程，最大的收获是理解了自己的父亲。那些曾经觉得沉默的、遥远的、不可理喻的东西，如今都慢慢松动，露出了某种共通的情感。上个月，鼓起勇气去讲了“死亡开放麦”，梳理了自己对于死亡的认知——当我们谈论死亡，是为了更好地生活。从只是父亲的儿子，到自己成为一个父亲，在没有记忆的两岁之前，陪伴孩子的经历让我更加理解了自己的父亲。“那些话，再也没有机会说给他听了。当我看到那些家庭在椅子上留下的色彩时，我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它就在颜色里，在笔触里，在两个人安静地画同一把椅子的沉默里。”通过艺术，我找到了一种表达的方式。

在本次艺术疗愈季中，我深切感受到：艺术疗愈不是去“治愈”什么，而是提供一个连接的容器，营造一个变压器的场域，让情感可以被看见、被表达、被安放。它允许一个人暂时放下所有身份——父亲、母亲、员工、学生——回归为一个正在触摸颜料的人。在速度和效率统治一切的城市里，这种“专注的在场”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奢侈。

近两年，我越来越多地思考：艺术家更应该接触社会和不同的人，生命的厚度和感知才会有立足点。对独自工作室创作的质疑，让我积极参与公共艺术项目和艺术疗愈项目——从创作角度看，它们打开了我更多思考的维度：艺术如何真正和一个地方发生关系，和它的历史、文化，以及真实人。

五、致谢：让艺术疗愈从学术走向社区

本次“生长的记忆群岛”项目的落地，离不开多方的支持与信任。

感谢碧云美术馆林微馆长带领的团队，落地执行的李笑林老师，以及纪录片导演吴建新老师——在他的采访中，我回顾了这几年自己在艺术疗愈中的实践。从公教空间墙上的色彩到地面的印记，推动艺术疗愈进入社区，校园，每一次实践都是对美术馆功能的推动和创新。美术馆愿意拿出完整的时间、空间和团队，支持这样以家庭为单位的非传统艺术项目，令人敬佩。碧云社区是上海最具代表性的国际化社区之一，家庭来自不同文化背景，有不同的生活节奏。美术馆敢于在此尝试，启动BAM艺术疗愈实践季，将系统化的艺术疗愈方法，融入真实场景生活，构建温暖包容的公共美育生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它相信艺术可以连接不同的人，相信美育可以发生在美术馆的白墙之外。

特别感谢中央美术学院艺术治疗研究中心的支持，尤其感谢赵力老师以及工作室团队。一直在推动艺术治疗学科的建设，让这门学科走出校园、走进医院、走进社区，真正触碰到需要它的人。艺术治疗研究中心以艺术为本体，融合医学、教育、社会、创作的四维支柱，构建医院、学校、社区、文化空间四大实践场景，——这些理念是在一次次项目中生长出来的。赵老师和他的团队始终在做的，是让艺术成为“有温度、可参与、重创新”的公共资源，让学科扎根中国大地，回应真实的社会需求。

这次项目的落地，离不开这份学术力量的托举和信任。艺术疗愈真正进入美术馆、进入社区、进入家庭，从理论建构到落地执行，艺术疗愈便不再只是学术议题，而成为一条连接学术与社会的通道。感谢他们让这些种子有了生长的土壤。

后记

《生长的记忆群岛》还在继续生长。那些被看见的瞬间、被留住的颜色、被连接的岛屿，提醒着我们：艺术疗愈，从来不是完成一件作品，而是让它成为一条纽带，让更多人在色彩中找到彼此。

从家庭到社区到城市，这条链条看似漫长，却可能从一把椅子开始。当每个家庭通过工作坊绘制自己的椅子，汇聚在美术馆的展厅。它们就不再是孤岛——镜面映照不同角度，一个群岛浮现出来。城市节奏太快，快得让人忘记自己也是从某个家庭、某个社区、某个城市、而来。艺术疗愈是什么？是制造这样一个时刻：让一个父亲和一个女儿安静地画同一把椅子，让一个男孩和一个陌生人的手掌同时沾满颜料，让不同的家庭在同一个空间里发现自己并不孤单。把自己的生命状态投射到色彩里——然后被另一个人看见，也看见自己。

王波，

2026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