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北京正在放映一个电影儿，叫《抓特务》。这使我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儿。

那是1950年，北平刚解放。城里头开始清理和打击社会上的各种丑恶现象和黑恶势力，用以净化社会。

1951年寒假，我从河北高中附小，考入北京东公街小学，插班进了三年级。

大约是两年后，班上来了个男同学，说是刚拍过电影《鸡毛信》，扮演海娃的，叫蔡元元。因他住家和我挺近——我住南锣鼓巷北头儿一个院里。他住南边儿路东棉花胡同的中央戏剧学院教师宿舍院，上下学总能在一起。

到了晚上，不是他来找我，就是我去找他，一起玩耍、一块神聊，两人很要好。

记得有一天，我们俩人商量:

“现在城里正在抓特务，咱俩看看，能不能也抓个特务立个功！”

当时两个人聊的特兴奋，都想像着，抓特务的那种紧张、刺激的情景。

他说:

”我刚拍的是抗日电影.，知道汉奸特务长什么模样！”

我说:

“那太好了！正巧，我前些日子，在帽儿胡同厕所木隔板上，就见过一条不好的标语。”

”那行，咱们今天就到那厕所附近猫着，没准儿，特务还会去在那儿！”

于是，我们俩人就穿过雨儿胡同，一直弓着身子来到帽儿胡同的厕所边上。

俩人神密兮兮地分了工，然后各自把着厕所一头儿。

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很快就进入了抓特务的角色。

路灯下，北风一吹，灯光照的树影儿，在墙上一晃一晃的，真有种特务要来的感觉，我的心不禁一阵阵紧缩起来……

可是，一直过了很长时间，手都快冻僵了，连个上厕所的人也没见着，别说特务了！

后来，我们俩看看天太晚了，就都从墙根儿阴影中走到路灯下。

蔡元元说:

“今天，值当是一次抓特务演习！”

我说:

“虽然是演习，但也挺好玩的！”

在回家的路上，他和我又聊起了拍《鸡毛信》的事儿。

他说:

”拍这个电影时，我不但学会了放羊，还学会了说外国话！”

我很惊讶:

“真的？那你就给我说几句！”

于是，他就挺认真地给我念了一串“A、B、C、D、E、F、G……”

他把这些字母反反复复地、不间断地念着，念快了，还真像外国话！

这下可把我唬住了！

我说:

“元元，你真行！不仅能演电影儿，还会说外国话！”

他谦虚地说:

“其实，这一点都不难，不信，你练练也行！”

第二年，他转学到了离他家更近的府学胡同小学了！

打这以后，我们就再没见过面，也没联系过。只是1955年《鸡毛信》已经正式上演了，我在北京四中大操场的露天银幕上，见到了他演的海娃。我觉得，他把那个抗日小英雄，还真演得活灵活现的！

前不久，人们议论起《抓特务》这部电影，我偶然和影视界的一位朋友聊起小学这段往事，朋友告诉我:

“可惜，蔡元元今年五月，已经在澳门去世了！”

听后，我心中猛地一沉，愣了好半天没说话，两眼竞忍不住湿润了……

岁月如梭，一晃70多年过去了！

在我的脑海中，重又浮现岀了蔡元元小学时的样子:

两只大眼睛，笑眯眯的，天真、机智中，透着股粗犷的憨厚劲儿！

唉，一个多么好的小伙伴啊！

玉山  追忆

2026年7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