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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幅揽山河,方寸藏四时——常树森工笔双载体艺术体系深度评述

2026-07-27 11:40:13 未知

纵观当代工笔发展史,绝大多数画家终其一生仅固守单一画幅形制,或专擅小品把玩,或深耕立轴大景,极少有人能在宏大巨制与精微圆扇两种极端反差的载体中同时登顶、双双立派、自成体系。常树森四十年艺术求索,最大的学术突破、最独特的艺术价值,便是构建出大幅全景立轴写山河格局、正圆光扇小品写四时哲思的双向闭环艺术体系。一宏一微、一开一合、一刚一柔、一境一心,两种形制互为补充、互相成就,承载了他从景观叙事、生命书写到天地悟道的完整艺术升华,也彻底补齐了当代工笔形制单一、表达局限、体系残缺的行业短板。

作为鲁迅美术学院科班出身的艺术家、研究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常树森具备扎实的学院造型功底、深厚的文博鉴赏学养与四十年持续精进的创作定力。早年东北黑土地的生活积淀,赋予他宏大质朴的审美底色;沈阳故宫常年观摩古画典藏的阅历,让他深谙古今工笔形制优劣、章法得失;数十年创作实践与艺术思考,让他跳出传统画家单一技法思维,以体系化、结构化、学术化的视角重构当代工笔创作范式。不同于常规画者跟风流派、追逐题材、依附寓意,他以载体为骨架、以生灵为血肉、以四时为脉络、以人文为灵魂,在大幅巨制与圆扇小品两条赛道同步深耕,最终形成古今罕见、完整成熟、可学可传的双载体新乡土工笔体系。

大幅巨制,是常树森中年艺术成熟、学派确立、登顶画坛的核心支柱。大画创作考验的是画家的格局掌控力、空间调度力、笔墨统筹力与气韵贯穿力,最能体现一名艺术家的综合修为与大家气象。自上世纪九十年代风格定型开始,常树森便以大幅立轴、全景横卷为主要创作形式,依托开阔平远构图、极简虚实章法、沉厚温润笔墨,书写北方大地与雪域山河的磅礴生命史诗,诞生了一批载入当代美术史的标杆力作。

1994年的《北方的牛》是其大幅体系的开山巅峰,也是当代工笔走兽大景创作的划时代作品。画作以二十四头耕牛对应二十四节气排布阵列,全景铺展黑土原野的苍茫辽阔,物象沉稳厚重、秩序井然,天地空间舒展通透,彻底打破古画《五牛图》小景排布、程式构图、寓意单一的千年局限,以宏大形制承载农耕文明的时代叙事,一举斩获第八届全国美展最高奖与文化部政府金奖,奠定其大景工笔的霸主地位。同年参展的《山巅》以高原野境入画,山川清旷、生灵悠然,拉开雪域大景创作序列。1999年《高原的云》、2000年《归途》持续完善大幅高原叙事,以辽阔雪域为基底,以牦牛、生灵为主体,笔墨雄浑、意境苍茫,天地开合有度、虚实相生,将北方工笔的宏大格局推向新高度。

进入新世纪,其大幅创作技法愈发炉火纯青,构图章法愈发从容老道。2012年《天行健》骏马长卷问世,画面开阔疏朗、气韵昂扬,摆脱传统鞍马画功利寓意,以大格局形制书写君子自强高远的精神气象,作品市场高价成交,印证其大画成熟的艺术价值与收藏高度。

2017年是其大幅创作的盛年集中爆发期,十幅120×260厘米超大横向全景巨制集中问世,构成其一生大景创作的最高矩阵。这组系列覆盖原野生灵、母子温情、雪域雄鹰、藏地祈福、云海灵羊、高原行路、田园丰收、大地守望、云端神骏、江海鸥鸣十大题材,横跨农耕、雪域、江海三大自然语境,统一采用平远延伸构图、繁简对比章法、大面积留白造境,远景虚化托举主体,主体精微极致,远近层次通透,气韵贯通整幅。整套巨制,既保有宋画工笔的极致精微,又兼具元人山水的空灵气象,更融入现代空间审美,把当代工笔大幅全景的叙事能力、造境能力、人文承载能力推向极致,是其四十年笔墨功力、构图积累、意境修为的集中汇总。

纵观其大幅创作体系,始终遵循一套成熟严谨的专属章法:以平远构图拓空间、以虚实开合造气韵、以主体极精衬远景极简、以时序阵列造叙事,让大画不空、不堵、不僵、不匠,既有山河磅礴的宏大气象,又有生灵温润的细腻温度,真正实现了“大景见格局、大画见胸怀、大境见精神”。

如果说大幅巨制成就了常树森雄视山河的大家格局,那么2015年开启的圆扇体系,则成就了他精微悟道的艺术高度。自古以来,团扇、圆扇始终被定义为雅玩小品、装饰器物、应酬礼品,千年以来始终处于绘画体系的边缘,构图局促、章法受限、题跋困难、书画割裂,从未形成独立、成套、学术化的主流创作体系。常树森2015年主动跳出大画舒适区,逆向突破形制桎梏,以极高的艺术胆识重构圆扇美学,将标准正圆光扇确立为个人核心学术载体,彻底改写了圆扇千年艺术地位。

他依托正圆“天人合一”的东方哲学内核,结合自身四十年走兽花鸟功底,独创环形题跋、随圆造境、四时叙事、诗书画印一体的圆扇专属范式,完美解决历代圆扇构图闭塞、章法失衡、题字局促、气韵断裂的行业难题,让方寸小品拥有独立完整的学术逻辑与艺术境界。在其圆扇创作体系中,总结出三大成熟构图范式:主体聚焦式、动静散点式、四时时序布景式,适配单体生灵、群生组合、四季成套三大创作形态,让有限圆形空间生出无限天地意境。

依托这套全新形制体系,常树森打造出一批填补古今空白的圆扇经典。八帧成套《四时灵鼠》系列,首次将传统边角小兽作为四季叙事主角,剥离世俗招财寓意,以春夏秋冬时序流转,书写自然生灵天真自在的生命本态,微观小巧、意境宏大,成为古今圆扇小型生灵成套创作的标杆之作。《荷风翠羽》清雅空灵,重构荷塘花鸟的恬淡意境;《丰年吉群》疏密错落,还原田园家禽的自然生趣;《云巅灵羊》孤高悠远,复刻雪域生灵的澄澈安然。整套圆扇作品,摒弃装饰性、摆脱应酬性、强化学术性、突出哲思性,实现了“方寸藏天地,小景载大道”的东方美学终极表达。

大画立格局,小品立境界;大画写世间山河,小品写四时本心。双载体并行的创作模式,让常树森的艺术体系彻底区别于所有同期工笔画家。大幅创作训练他的格局、气度、章法、掌控力,让笔墨沉厚、造境恢弘、视野辽阔;圆扇创作淬炼他的精微、心性、留白、气韵,让笔墨温润、意境通透、思想空灵。二者相互滋养、双向赋能,使其笔墨既能扛得住巨幅全景的宏大叙事,又能撑得起方寸精微的哲学思辨,刚柔并济、大小兼容、宏微贯通。

2019年之后,其双载体创作持续迭代、双向升华,作品思想愈发厚重。大幅作品《金秋香巴拉》《爱在黑土地》《丘壑寄怀抱》延续宏大抒情、家国情怀、大地眷恋;圆扇花鸟、灵兽作品愈发空灵恬淡、清净自然。至2025年哲思成熟期,他更是将双载体积累的全部功力融会贯通,打破形制边界、题材边界、古今边界,创作出《守望》《耕云伴鹤》《寰宇晨鸣》《云天鸣晓》等跨时代力作。作品兼取大画的格局胸襟与小品的空灵哲思,工写相融、古今共生,将乡土生灵题材从自然描摹、人文抒情,彻底升华至时代思辨、人生悟道、东方哲思的最高层级。

梳理常树森四十年艺术成就,双载体体系建构是其最核心、最独特、最具开创性的学术贡献。大幅巨制重构了当代工笔大景叙事的高度,证明工笔不唯有纤弱精致,亦可承载山河史诗、大地情怀、民族精神;圆扇成套体系重构了传统小品艺术的学术价值,证明方寸不唯有把玩装饰,亦可承载四时流转、自然大道、生命哲思。一宏一微覆盖天地万象,一开一合贯通古今文脉,一刚一柔成就独家风骨。

在当代工笔普遍题材固化、形制单一、技法僵化、思想浅层的现状之下,常树森以四十年坚守,完成了大画立派、小品立学、双轨闭环、古今贯通的伟大艺术建构。巨幅揽山河气象,方寸藏四时本心,他用一生笔墨证明:真正的大家,既能落笔千丈山河,亦可收心一寸精微。

(责任编辑:罗亚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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