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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乡土视域:常树森团扇工笔生灵画创作论

2026-07-27 11:46:11 未知

当代中国画的乡土审美建构,早已脱离以往写实叙事、乡土符号堆砌的浅层表达,转而走向自然本真、生命平视、人文内省的深层维度。传统工笔花鸟、走兽扇画,千年以来始终依附宫廷审美与文人雅趣,选材偏向珍禽瑞兽、名花贵草,表意依附吉祥祈福、富贵平安的世俗寓意,画面精致典雅,却远离真实乡土、平淡自然,缺少当代视角下的生命温度与土地情怀。常树森深耕团扇工笔生灵画多年,自2015年后以正圆团扇为专属载体,跳出传统扇画的古典程式与商业套路,以新乡土审美为内核,重构团扇生灵画的题材谱系、精神立意与时代气质,让方寸扇画成为承载乡土自然、四时生态、万物平等思想的当代艺术载体,构建出独树一帜的新乡土团扇工笔创作体系。

所谓新乡土工笔,区别于传统乡土绘画的叙事性、写实性,核心是回归自然本态、平视平凡生灵、淡化功利寓意、沉淀人文温情。传统扇画审美存在明显的等级化取舍,重珍禽轻凡鸟、重瑞兽轻微畜、重名花轻野草,题材选择自带尊卑秩序,表意离不开世俗祈福。常树森彻底打破这种固化审美秩序,将创作视野下沉乡野大地,聚焦自然四时里最朴素、最日常、最本真的生灵百态,建立起完整、系统、古今未见的乡土生灵团扇谱系。无论是《四时灵鼠》系列微观小兽、高原牦牛、乡野骏马、母子黄牛,还是荷塘翠鸟、溪涧水禽、田园群鸡、湖畔白鹅,皆取自自然常态、乡土日常,无猎奇物象、无华贵题材、无刻意祥瑞。

这种选材转向,本身就是新乡土美学最重要的艺术突破。他不再迎合传统文人画“崇雅避俗”的精英审美,也不迎合市场“求吉求瑞”的商业审美,而是以当代人的自然观重新审视乡土万物,承认平凡生灵的生命美感与存在价值。松鼠不为招财、家禽不为纳福、雄鹰不为高升、牛马不为祥瑞,画面剥离一切附加的世俗符号与功利寓意,只描摹生灵自在栖居、四时流转、安然生长的本真状态。画面的安宁、丰盈、温润,全部来自自然时序与生命情态本身,是原生、朴素、自发的乡土诗意,彻底摆脱传统扇画符号化、套路化、浅表化的表达困境。

在审美气质上,常树森的新乡土团扇生灵画,形成了淡静、治愈、温和、本真的当代乡土品格。传统古画的乡土题材,或偏向隐逸荒寒,或偏向田园颂赞,带有明显的文人主观抒情色彩。常树森的乡土表达更加克制、更加客观、更加贴近当下生活。他不刻意美化乡土、不刻意悲情乡土、不刻意诗意乡土,只是安静捕捉山野四时、生灵百态的自然常态。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鸟兽栖游、草木荣枯,画面气息平和舒缓、干净沉静,没有艳俗躁动,没有程式堆砌,以温柔克制的笔墨气质,回应当代人内心回归自然、归宁乡土的精神诉求。在高速喧嚣、审美浮躁的当代社会,这种安静纯粹、万物安然的画面气质,形成极具治愈力的新乡土审美价值。

在创作体系建构上,常树森以统一正圆形制、完整四时叙事、成套生灵谱系,完成了新乡土工笔小品的体系化建设。历来团扇创作零散随性、不成系统,多为即兴遣兴、随画随止,题材杂乱、风格不一,无法形成独立艺术脉络。常树森以正圆光扇为唯一载体,形制统一、章法统一、技法统一、审美统一、时序统一,整套作品闭环完整、逻辑清晰、谱系规范,构建出当代罕见的成套式乡土生灵团扇序列。微观小兽、高原走兽、田园家禽、河湖水禽、云山猛禽五类题材互为补充,覆盖乡野完整生态样貌,让团扇生灵画第一次拥有系统的乡土审美结构。

笔墨语言层面,其新乡土风格并非依靠题材堆砌,而是落实在成熟克制的笔墨气质之中。他的工笔摒弃艳俗浮华的商业色彩,以淡彩薄染营造自然原生质感;摒弃刻板机械的传统排线,以分层丝毛还原生灵真实肌理;摒弃满铺拥堵的旧式构图,以圆势留白营造乡土空灵意境。笔墨精工但不矫饰、细腻但不刻意、淡雅但不单薄,技法完全服务自然本真的乡土气质,让笔墨审美与新乡土精神高度统一,形成形神合一的完整艺术表达。

文脉传承上,常树森将传统文人画诗书画印合一的正统范式,融入新乡土当代语境,完成传统文脉的现代转译。当下多数扇画有画无文、有形无韵,技法虽精但文脉残缺。常树森以温润环形题跋延续书卷气韵,题诗文辞扎根乡土四时感悟,质朴真切、贴近自然,不堆砌古奥典故、不故作文人清高;印章错落平衡章法,冷暖相生、稳合圆势。传统文人笔墨法度与当代乡土生命温情相融,让古老的扇面形式承载全新的当代人文内涵,实现古法为今用、古意融新情的艺术升级。

综合观之,常树森团扇工笔生灵画的新乡土价值,在于重构了小幅工笔的审美立场与精神高度。他把团扇从千年装饰小品、礼品绘画的浅层定位中解放出来,将乡土情怀、自然哲思、生命平等观、四时生态意识注入方寸扇面,让小幅工笔不再只有技法美、图案美,更拥有自然美、生命美、人文美。其创作跳出古今程式、跳出市场俗流、跳出传统审美尊卑,以平视万物的温柔视角、扎根乡土的真诚表达、系统成熟的笔墨体系,构建出独属于新时代的新乡土工笔生灵画范式,为当代中国画乡土审美体系的拓展与深化,提供了温润厚重、辨识度极高、可长期研究的经典创作样本。

(责任编辑:罗亚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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