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7日，"疏密时空——马树青、封岩、王光乐艺术对话"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开幕。作为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全新推出的"CAFAM当代艺术力量系列"首展，它并没有选择近年来最受关注的新媒介、人工智能或社会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三位持续创作数十年的艺术家。

这场展览真正值得关注的，不只是三位艺术家的作品，更是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借由这一系列展览所释放出的学术信号：在强调速度、流量与更新的时代，重新关注那些长期深耕艺术本体、持续推进语言探索的创作者。

为什么推出"CAFAM当代艺术力量系列"？

相比展览本身，"CAFAM当代艺术力量系列"这一全新系列的推出，更像是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对当下中国当代艺术生态的一次回应。

中央美术学院党委常委、副院长于洋指出，本次展览选择的三位艺术家虽然创作路径截然不同，但共同点十分鲜明——他们都数十年如一日地在各自的艺术道路上持续探索：马树青专注于色彩与空间关系，封岩不断往返于摄影与绘画之间，王光乐则始终把时间作为创作最核心的材料。

展厅现场

于洋特别强调，在今天的中国当代艺术语境中，这样的创作路径实际上已经越来越少见。它们不追随流行样式，也不直接回应社会热点，而是持续推进艺术语言本身的发展，因此反而更经得起时间的检验。

他说，美术馆推出这一系列展览，希望传递一种态度："在人人关注变化的时代，更应珍视长期积累的品质与持续追问的能力。"

这句话也成为整个系列最重要的策展关键词。如果说近年来不少展览强调的是"新"，那么CAFAM当代艺术力量系列更强调的是"持续"。这种持续，并不仅仅意味着创作时间长，而意味着艺术家能够围绕一个问题不断深入，在反复实践中形成属于自己的艺术语言。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本次展览策展人靳军则进一步阐释了这一系列的学术定位。他认为，在中国式现代化与新质生产力不断发展的背景下，抽象艺术并非远离现实，而是能够帮助人们重新关注形式、质感、材料以及审美本身。这些看似"纯粹"的问题，其实构成了现代生活不可缺少的精神维度。

因此，美术馆经过一年多的策划，正式推出"CAFAM当代艺术力量系列"，希望聚焦那些长期深耕、具有持续创造力和学术积累的艺术家。

与传统群展不同，这一系列既不追求规模，也不同于单一艺术家的回顾展，而是尝试建立一种新的策展方式——邀请几位创作路径不同却具有共同精神品质的艺术家进入同一个空间，让他们彼此回应，也让观众在比较中理解不同艺术语言的发展逻辑。

从这个意义上说，"疏密时空"不仅是一场展览，更是这一策展理念的首次实践。

"疏密时空"：一场关于时间、空间与艺术语言的对话

如果说"CAFAM当代艺术力量系列"回答的是"为什么展"，那么"疏密时空"回答的则是"怎样展"。展览没有简单按照艺术家划分空间，而是采用"独立个展+两两对话"的方式展开。

马树青、封岩、王光乐分别拥有完整的个人展示空间，同时又通过"同形异路""和声与独白""印痕与层叠"三个板块彼此进入对方的观看体系。

这种展览结构，也正是封岩最欣赏的地方。他表示，每位艺术家都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同时又在"对话空间"与另外两位艺术家的作品相遇。作品进入彼此的视野，也进入观众的视野，在不断比较、回应和转换中，产生新的意义。

在他看来，这种对话并不是为了达成一致，而是在不同的方法和经验之间重新理解彼此，也重新理解艺术本身。

这种"对话"，首先来自三位艺术家不同的创作路径。马树青三十余年来始终围绕色彩、材料与空间展开探索。从"叠加""凹凸"到"普罗旺斯"，他不断通过颜料的覆盖、累积与生长，让色彩摆脱叙事功能，成为一种能够承载时间与空间的物质。王光乐则始终围绕"时间"展开创作。从早期《午后》系列开始，到《寿漆》《无题》等作品，重复劳动不再只是创作方法，而成为作品本身。时间不再是绘画表现的对象，而成为绘画最重要的材料。

封岩则在摄影与绘画之间不断往返。从"唐陵深草"、"绘画的侧面"到此次首次公开展出的抽象绘画，他关注的始终是同一个问题——图像如何生成。他把摄影中的显影机制引入绘画，让水、重力与颜料共同参与画面的形成，使作品始终保持一种开放的生成状态。

三位艺术家的方法不同，却共同体现出一种长期积累形成的艺术自觉。

马树青谈到，在人工智能迅速发展的今天，美术馆仍坚持举办绘画展，让他尤为感动。他认为，绘画最重要的是创作过程，而不是最终结果；这种带有高度个人性的实践，是任何算法都无法替代的。因此，他更愿意把作品交给观众，而不是用语言预设观看方式。

或许，这也正是"疏密时空"希望带给观众的体验。

展览没有试图给出关于抽象艺术的标准答案，而是通过三位艺术家不同的实践，让观众重新理解艺术语言如何在漫长的时间中逐渐生成，也重新理解"持续"本身，何以成为一种值得被看见的当代艺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