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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艺2026春拍丨腕底生机 形神妙趣 齐白石笔下的天然之趣
2026-07-29 14:16:40 未知
从湖南湘潭的乡间到北平画坛的广阔天地，百年间，齐白石从吴昌硕的金石写意画风而出，熔文人写意之雅逸与民间艺术之鲜活于一炉，始终赤诚，以“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自然万物入画，宏如壮丽山河，微若花木鱼虫，皆能涉笔成趣。终成中国近现代画坛一代宗师。
本季春拍诚辑白石翁首创“钓虾”题材，意趣盎然。《柏屋图》照见深沉的乡土眷恋。为徐志摩作《延年益寿》笔墨醇熟、题材祥和，在艺术欣赏之外成为一份可资考证民国文坛交游往事的珍贵遗存。《月明人静》为齐白石惜墨如金的山水题材，构图出奇出新。又及《凤仙蚱蜢图》《岁寒三友图》《蛙趣图》《作画图》等，腕底妙境尽显，可一窥先生绘事之精湛。
始自白石 妙趣天成
出版：1.《时代丹青—20世纪中国美术作品特展作品集》P5，人民美术出版社。
2.《先生归来—赵朴初和他的时代》P4，西泠印社出版社，2024年。
3.《萧平鉴定实录（二）》大美堂永乐文化，2025年。
展览：“时代丹青—20世界中国美术作品特展”，人民美术出版社主办，人美美术馆承办，2025年5月15日-19日。
出版物封面
“钓虾”是齐白石独创的题材。依《齐白石全集》所收录画作来看，此画题目前所见最早者，作于一九二〇年代中期，画上自题“从来未闻有钓虾者，始自白石”，明确阐明了齐白石在此一题材入画上的开创性。
所见最早齐白石《钓虾》
约二十年代中期 中央美术学院附中藏
若将此画题分门别类，“钓虾”属其怀乡念故、回忆童年的寄情题材之一，且存世作品数量甚少，多为馈赠门生友人。有关“钓虾”之举，亦非白石的凭空杜撰。辽宁省博物馆所藏《芦虾图》（图二）曾题：“于十年前作小娃，棉絮为饵钓芦虾。今朝画此头全白，依旧芦茅未着花。”《北晨画报》曾于1931年刊载齐白石《钓虾图》（图三），除题此诗外，并有小注：“余少时尝以棉花为饵钓大虾，虾足钳其饵，钓丝起，虾随钓丝起出水，钳尤不解。只顾一食，忘其登岸矣。”可见钓虾确为画家孩童时代的美好记忆。
齐白石 约二十年代《芦虾图》 辽宁省博物馆藏
图三北晨画报1931年7月27日刊发《齐白石钓虾图》
论“钓虾”之“钓”，已然可知画家童年经历于这一题材的特殊情感；若以绘画成就而论，此题材的珍贵之处，则与齐白石画虾之大成密不可分。现今所见齐白石画虾的主题画作，基本都在60岁以后。参照《己未日记》（1919年）来看，57岁的齐白石在总结自己此前的艺术经历时，尚未专门提到画虾：“人喜变更，不独天下官吏行事也，余画亦然。余二十岁后喜画人物，将三十岁喜画美人，三十岁后喜画山水，四十后喜画花鸟草虫……”可见在此之前虾并非其喜绘之题材。不过，自60岁到80岁以后，虾则逐渐成为其最为擅绘且最负盛名的题材。
齐驸，《齐白石画虾流变考》，
《齐白石研究》（第4辑），2016年10月。
白石老人题画有云：“余之画虾已数变，初只略似，一变毕真，再变色合深澹，此三变也。”据胡佩衡、胡橐《齐白石画法与欣赏》记载：60岁之前，老人画虾主要为摹古，古人多画一虾，老人亦只画一虾；62岁，在画案水碗中蓄养长臂虾数只，进行写生，仍属创作虾的初步阶段；63岁，画虾已超过古人，极为生动；66岁，画虾进步很大，神态得以把握；68岁，画虾更进一步；70岁以后，画虾基本定型；80岁以后，真正达到炉火纯青；进入暮年，则返璞归真。
《钓虾图》局部
基于上述笔墨演变的脉络，反观本幅《钓虾图》，其诸多细节正指向画家创作生涯中的特定节点。 画中虾多绘4至5节，虾头与虾身比例相当，每只六须中不见小须；全幅三虾墨色均较淡，饱水较多，深浅变化不甚明显；虾头浓墨中线晕染为线状，虾眼亦几乎垂直伸出虾头以外。依此笔墨特征、书款及用印综合判断，应为一九三〇年代作品。
《钓虾图》题款
画上题款：“以竿丝钓虾从古所无，有之始自白石少年所为之事，至衰老尚不能忘，今画之未免太息也。”画家详述追忆童年钓虾之细节，文字情感深厚，寥寥数语写尽岁月流逝、年华老去的童年往昔。白石“钓虾”画题多写三虾争饵，三虾争抢之急，难怪“忘其出水”—画中虽仅写钓虾之景，却似将当年争饵之瞬重现纸上，令人不得不钦佩白石心手相应，俨然童年钓虾之趣跃然目前。
参阅：佳士得2010 春季拍卖会成交价：HKD578.00万
苏富比2017年春季拍卖会成交价:HKD610.00万
桃源意境 心头吾家
出版：1.《齐白石全集·第四卷》P42-43，湖南美术出版社，1996年。
2.《大匠之门齐白石精品雅萃》P64-65，中艺达晨，2011年。
3.《齐白石全集（普及版）·第四卷》P42-43，湖南美术出版社，2017年。
展览：“二十世纪山水画大展”，上海书画出版社、上海美术馆主办，2006年6月。
来源：2013年北京保利春拍Lot1674，成交价1150万。
出版物封面
在齐白石的绘画世界中，“柏屋”是一个反复出现的主题：老柏蟠曲如龙、叶密荫浓，农家小屋掩映其中，俨然桃源意境。此幅《柏屋图》成于三十年代初期，蓊郁茂密，茅屋掩藏其间，最堪玩味的是，茅舍窗间透出的一抹红色布帘，为整幅水墨赋予寻常农家的温度与灵动生气，仿佛密荫深处自有家人相守。
拍品局部
此种形式意匠的背后，实有齐白石深沉的精神寄寓。他在同一时期创作的《白石草堂图》上题诗道：
“
林密深山好隐居，
牛羊常过草都无。
昨宵与客还家去，
犹指吾家好读书。
”
拥有宽敞的房舍，可以安静读书，是齐白石前半生孜孜以求的生活理想。其别号“借山翁”“借山吟馆主者”“寄园”“萍翁”“寄萍堂主人”等，无一不流露出对土地与安身之所的深切期盼。这种期盼并不止于个人生涯的寄望，更是千百年农耕社会理想的缩影，是时代民众心声的映射。
齐白石1930 年代初作《白石草堂图》99×33cm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松柏长青，民间习俗多植于庙堂等神圣之地，寻常百姓家居不宜栽种。齐白石偏要打破这一成规，在他笔下，房前屋后常有柏树环绕，松荫蔽日，以喻家宅长久之愿。其理想不过是“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一个平民艺术家的坦荡襟怀，使他笔下的柏屋无论立于何处，都令观者欣然，彼此无杂念，相逢自坦然。
1948年冬日，美国记者镜头下齐白石居家生活照
杨圻以“粗枝大叶诗如画，天趣流行水涤肠”概括其创作风神。这些品评恰可与《柏屋图》质朴而深永的气质相互印证。齐白石笔下的“柏屋”，亦由此超越了一般山水题材的范畴，是其精神世界的视觉化呈现，更是中国现代山水画史上一个不可忽视的经典范式。画面上那株撑天巨柏荫蔽下的茅屋，正是白石心灵深处“吾家”的写照——屋前窗间那一缕红色布帘，不只是生人生气的点缀，更暗示着灯下人语的温存与恒常的等待。《柏屋图》既是可居可读的物质空间，更是抗拒离乱、安顿性灵的精神家园。齐白石以其雄健天成的笔墨，将一己的安家之愿与深沉的乡土眷恋熔铸为超越时代的图式，使无数观者在密荫深处照见各自心头的“吾家”。
稚拙不俗 名人交游
说明：上款人徐志摩（1897-1931），浙江人，现代诗人、散文家，新月派代表诗人。
来源：华艺国际2013春季拍卖会 Lot45，成交价414万。
白石老人笔下的菊花品类繁盛，其中最为经典的当属千叶重瓣，花头如球，花瓣如舌如瓢。此幅《延年益寿》作于1931年，此际白石画菊已具鲜明的个人面目。三色菊花争相怒放，造型洗练大气，设色浓艳而不失沉稳——红菊全以色彩勾勒，红中留白，艳而不俗。菊叶以草法出之，汁绿与花青点染，墨色交融，浓淡层次分明，极具节奏韵律。花下湖石用笔极简，寥寥数笔刷出，墨色淡然却力透纸背，稚拙中见苍劲，奇崛而有古趣。《齐白石画法与欣赏》中所记“把花瓣中间掖上一点浓色”，一个“掖”字，在此画中可谓恰如其分。
拍品局部
此画为齐白石写赠徐志摩之作。二人虽同属时代翘楚，但直接交游的史料颇为有限。徐志摩与齐白石的交集，关键人物是凌叔华。凌叔华出身名门，其父凌福彭与齐白石等画家雅士交情甚密，齐白石亦是凌府常客。凌叔华自幼习画，曾跟随齐白石学画，得其亲传。1924年春，泰戈尔访华，京城文化界为之轰动。泰戈尔抵京后下榻史家胡同，北京大学指派徐志摩与陈西滢负责接待。其间凌叔华在自家书房举办画会，邀请泰戈尔一行及京城画坛人士参加，徐志摩陪同泰戈尔出席，由此与齐白石等人结识。此后徐志摩、陈西滢等人成为凌府常客，凌府书房也逐渐成为京城文人雅集的重要场所。1930年代初，徐志摩重返北京学术圈，与友人创办《诗刊》杂志并担任主编，同时频繁往返京沪，齐白石此画即作于这一时期。
1926 年凌叔华（前排左三）与陆小曼、陈西滢、徐 志摩等人合影
综观全幅，笔墨之醇熟、设色之沉稳，题材之祥和，俱可属白石老人之精品；而志摩上款所附带的文献价值，更使此作在艺术欣赏之外，成为一份可资考证民国文坛交游往事的珍贵遗存。
山水清音 月明人静
说明：1.邓拓旧藏。邓拓（1912-1966），原名邓子健，知名新闻家、文史学者、书画鉴藏家。早年投身革命，长期主持报刊工作，曾任《人民日报》总编辑。文笔犀利，杂文集《燕山夜话》流传甚广。酷爱收藏历代书画。
2.据拍卖纪录，此作为香港著名收藏家徐展堂旧藏。徐展堂（1940-2010），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十一届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会委员、第三届中华海外联谊会副会长、香港友好协进会主席团常务主席、著名爱国爱港人士、香港知名实业家。
来源：北京匡时2010年五周年秋季拍卖会Lot1271号，成交价235.2万。
山水画是白石老人毕生创作最“惜墨如金”的题材。此件邓拓先生旧藏的白石老人《月明人静》与其1931年所作《借山图册》中第十一幅无论是构图还是笔法都十分相似，应是同时期所作。便是他难得一见的山水画作。本幅作品构图出奇出新，无常法而又合法，貌似平淡的笔调，大气磅礴、纯净明丽，笔墨凝练，老笔纵横，将水墨工夫发挥到了极致，把山水灵性的本质，或轻或重、或明或暗地表现出来。是一种至“简”至“朴”、至“拙”至“厚”的伟大和号召力。
齐白石 1931年所作《借山图册》其一
这件《月明人静》以蓝色画月夜天空，以墨色画远山近树，显得极为新奇，画中题跋“余画山水，时流诽之，故余几绝笔。”更见画家心迹，表明由于其山水画风和世俗流行的传统山水风格不同，而遭到保守派的非议，所以少画山水。但依然是有慧眼识者赏识其创新的山水画风，“强余画此”，才有了这件清新别致的山水小品。
邓拓极为推崇齐白石的艺术，曾大量购入其作品，有多幅藏品钤邓拓专属鉴藏印“邓拓心赏”。1956年1月22日，邓拓于《人民日报》刊发《齐白石老人的绘画艺术》，全文记录登门拜访、与白石当面论画的经历，此文亦收录于《邓拓诗文选》。邓拓也曾在《燕山夜话》多篇随笔中谈到齐白石的艺术。齐白石欣赏邓拓的鉴赏眼光，二人以书画相交。
金石写意 文人品格
齐白石（1864-1957）
岁寒三友图
立轴 设色纸本 1929年作
出版：《风云壮观》P17，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14年。
展览：“风云壮观—中国书画收藏精品展”，天津美术馆，2014年。
出版物封面
“扫除凡格总难能，十载关门始变更。”齐白石1919年定居北京，在陈师曾启迪下开启“衰年变法”，历经十年苦修，从吴昌硕的金石写意画风而出，熔文人写意之雅逸与民间艺术之鲜活于一炉，形成“红花墨叶”之独特画风，终成中国近现代画坛一代宗师。此图作于1929夏日，时白石正值“衰年变法”大成之际。
拍品局部
观此作，白石笔力雄健浑厚。竹竿与松枝，松梅竹叶形成曲直、疏密，浓淡对比。种种意向巧妙经营，密处不滞涩，疏处不松散，似有连绵不绝之生机。岁寒三友自古为文人雅士所崇尚之人格象征。白石合三者于画面，松之坚毅长寿，竹之清雅高节，红梅之凌霜热烈，三美并陈。此作以金石之笔墨一气呵就，大气逼人，更有力量与生命之美，形与神之意趣，无一笔不渗透着文人清气。此齐白石“衰年变法”后之笔墨，既见功底，又可堪称别开生面之力作。
花木草虫 涉笔成趣
题签：齐白石凤仙蚱蜢图真迹，作于一九四六年。
说明：李维洛旧藏。李维洛，又名国荣，香港著名收藏家，斋名蓝塘书屋，广东增城人，从事教育工作，业余好书画艺术，嗜收藏，范围自明清以迄近代，以广东苏仁山、苏六朋作品为著，其蓝塘书屋藏品曾多次借展于香港艺术馆。
注：本件拍卖标的处于保税状态下，详情请见本图录《保税拍品竞买须知》。
万物生机 妙趣天然
钤印：老白
款识：寄萍老人白石。
伏案凝神 潇逸挥毫
钤印：老白
款识：白石。
说明：Lot237-257与“掇英—中国书画·信札古籍”专场Lot19-37同为静珊阁藏画。
来源：2016年广州华艺国际Lot217，成交价97.75万元。
齐白石本幅《作画图》写石涛伏案作书、凝神挥毫的文人形象。从画面技法与形式语言来看，此作极见白石功力。构图上，作者采用略带透视的对角线布局，宽大的作画案桌自左下斜势而上，将画面切割出两个空间，浅灰色的蒲草坐席与人物身姿构成了稳定的视觉重心。笔墨处理，繁简相生：人物以细劲沉稳的线条勾勒，辅以淡赭色渲染，神采内敛，目光专注；而宽大的衣袍与案桌台面，则以阔笔饱墨、大块面晕染与点垛而成，墨色浓重而富于枯湿浓淡的变化，在极简处见厚重。既保持了写意的潇逸，又不失工致的造型感，寥寥数笔即得古拙之趣，是以体现白石“妙在似与不似之间”。整体画面只以黑、白、灰、少许赭石四色统御，色调素雅沉静。
中央美术学院藏齐白石《人物画稿》；
北京画院藏《石涛作画图》
北京画院及中央美术学院所藏类似《作画图》画稿印证了白石老人对此类图式的反复推敲与长期运用，此作虽有明确的图式来源，但白石在描绘前人形象时，实质上是以自身擅长的写意笔墨进行的一次图式转译。既体现了他对石涛遗风的朴素致敬，也折射出齐白石人物画中“借古开今”的创作习惯，在平实质朴的笔触间，足见其笔墨修养与个人风格的圆融统一。北京画院及中央美术学院所藏类似《作画图》画稿印证了白石老人对此类图式的反复推敲与长期运用，此作虽有明确的图式来源，但白石在描绘前人形象时，实质上是以自身擅长的写意笔墨进行的一次图式转译。既体现了他对石涛遗风的朴素致敬，也折射出齐白石人物画中“借古开今”的创作习惯，在平实质朴的笔触间，足见其笔墨修养与个人风格的圆融统一。
(责任编辑：刘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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