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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地之后:刘弼宸(Bichen Liu)《After the Wetlands》中的城市生态与观看

2026-08-12 11:03:48 未知

刘弼宸(Bichen Liu)是一位以摄影与镜头媒介为主要实践方式的视觉艺术家。他的创作持续关注城市空间中的记忆、边缘性存在,以及人与非人类生命之间不断变化的关系。曾接受电影导演训练的背景,使其影像实践始终保持对时间、空间与观看关系的敏感,并进一步发展出对城市环境中被忽视生命状态的持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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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 the Wetlands》源于视觉艺术家刘弼宸在澳大利亚生活期间对 Australian White Ibis(澳大利亚白鹮)的长期观察,这是一种在澳大利亚城市中极为常见,却长期被忽视的生命。这种鸟类原本主要依赖湿地环境生存,如今却频繁出现在公园、街道、商业区域以及人类日常生活空间之中,并在当地城市文化中被赋予“bin chicken”这一带有戏谑甚至贬义意味的称呼。然而,该系列关注的并非白鹮进入城市这一现象本身,而是隐藏于这一称谓背后的空间矛盾:当人类不断改变自然环境、压缩其他物种原有的栖息空间后,适应环境变化并进入城市的动物,为何最终反而被视为“不属于这里”的存在?

与传统自然摄影中常见的观看方式不同,《After the Wetlands》并没有将白鹮塑造成孤立、美化或具有象征意义的自然对象,而是将其重新置于人类建构的城市环境之中。鸟、人、建筑和道路共同构成了画面的关系网络,而白鹮往往只是其中一个看似微小却无法忽视的存在。作品要求观看者主动寻找这些隐藏于城市日常中的生命,而这种寻找也成为影像经验的一部分。那些在现实中经常被忽略的存在,在摄影中获得了重新进入视觉范围的可能。

黑白摄影进一步强化了这一观看方式。色彩的消失并非单纯的形式选择,而是减少城市景观表面的视觉信息,使观看更加集中于形体、距离、尺度以及生命之间的空间关系。白鹮不再只是具有地域辨识度的动物形象,而成为观察城市生态关系的一种视觉入口。与此同时,长曝光的运用赋予作品独特的时间感。在部分影像中,人群因为运动形成模糊的轨迹,而白鹮的身体却保持相对清晰和稳定。这种视觉上的反差构成了作品的重要张力:通常被认为是城市主体的人类,在图像中反而变得短暂而流动;而被视为城市“闯入者”的鸟类,却成为画面中更稳定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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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在这里不再只是记录一个瞬间,而成为重新审视观看关系的方法。《After the Wetlands》避免了传统生态影像中常见的两种倾向:它既没有将白鹮浪漫化为需要保护的自然象征,也没有通过灾难化的视觉语言制造生态焦虑。相反,作品保持了一种克制的距离,将注意力引向人与环境之间更复杂的关系。“bin chicken”这一称呼正体现了这种矛盾——它表面上只是一个关于鸟类的日常表达,实际上反映了一种更深层的人类中心主义逻辑:人类改变环境,并依据自身建立的秩序判断哪些生命属于这里,哪些生命是不合适的存在。

这种对于边缘性存在的关注,也延续于艺术家此前的摄影系列《The Street Forgotten by Time》。在该系列中,镜头转向逐渐被城市发展边缘化的旧街区,通过黑白影像记录正在消失的生活痕迹。而在《After the Wetlands》中,这种对于“边缘”的观察进一步从人的社会空间扩展至非人类生命。两个系列共同构成了一条清晰的创作线索:当空间不断被重新规划、命名和使用时,哪些记忆、生命与存在会被保留下来,又有哪些会逐渐离开公众视线。

《After the Wetlands》的价值并不在于它记录了一种城市鸟类,而在于它改变了观看这种鸟类的方式。作品没有赋予白鹮英雄化或悲剧化的身份,它仍然只是一种普通的城市生命。但正是在这种普通性中,影像提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我们认为某种生命“不属于这里”的判断,究竟来自自然规律,还是来自人类建立的空间秩序?

通过对城市中被忽略生命的观察,视觉艺术家刘弼宸将摄影从单纯的记录媒介转化为一种重新思考人与环境关系的视觉实践。《After the Wetlands》最终呈现的,并不仅是一组关于白鹮的影像,而是一种对观看、归属与城市边界的重新辨认。

(责任编辑:胡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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