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西泠秋拍特设明清泥金扇面专场，石涛《山居幽趣图》即为其中重磅呈现。

1689年，石涛北上燕京，寄居王封溁（慎庵）且憨斋，是其艺术生涯关键转折。此期存世作品多为巨幅，意在自证；而此帧《山居幽趣图》扇面为慎庵所作，独以小品形制尽显“闲中趣”真谛。

扇面钤阮元“琅嬛仙馆所藏”印，后流入日本，经下条桂谷、桥本关雪递藏，并载于1975年《墨美》。石涛泥金扇面存世无多，此作兼具北上时期、慎庵上款、名家递藏三重要素，极为难得。

石涛（1642～1718）

本姓朱，名若极，广西全州人。明靖江王后裔。五岁出家，法号原济，字石涛，别号大涤子、清湘老人、苦瓜和尚等，为“清初四高僧”之一。工山水、花卉，兼工人物，用笔高古。精释、道、儒三教，著《画语录》。与八大山人、弘仁、髡残合称“清初四高僧”。

2026西泠秋拍

石涛（1642～1718）为王封溁作 山居幽趣图

水墨泥金纸本 镜片

50×16.5cm

说明

王封溁上款。阮元、下条正雄、桥本关雪递藏。桥本关雪题木盒。

出版

1.《考盘社名画选第二集》图十九，日本文华堂书店，昭和二年（1927）。

2.《墨美》第256期P27，日本墨美社，1975年12月。

3.《考盘社名画选第二集》图十九，丸孙商店出版部，2019年。

来源

东京美术俱乐部，“下条桂谷翁遗爱品拍卖”专场第209号，1925年6月11日。

出版物书影

鉴藏者简介

1.阮元（1764～1849），字伯元、良伯、梁伯，号云台、芸台、雷塘盦主，晚号颐性老人等，室名节性斋、琅嬛仙馆，江苏仪征人。乾隆五十四年（1789）进士，授编修。历任工部侍郎、浙江巡抚，湖广、两广、云贵总督，官至体仁阁大学士，卒谥文达。著述宏富。亦工书画，精鉴赏，尤精篆隶。被尊为一代文宗。

2.下条正雄（1842～1920），号桂谷、云庵，日本政治家、画家，明治、大正时期的海军军官。

3.桥本关雪（1883～1945），本名关一，后改名贯一，又名房弘，字士道。号涧雪散人、四明狂客等。斋号懒云洞。日本著名画家，大正、昭和年间关西画坛的泰斗，日本关东画派领袖。 自1914年起，曾30多次来到中国，并精通中国古文化。与吴昌硕、王一亭等结为至交。沈石友所藏砚台多归其处。

上款简介

王封溁（1640~1703），字五书、号慎庵，湖北赤膊龙（今武汉新洲旧街）王氏的十二世传人。少年游学，以文章优异闻名乡里，清顺治十五年（1658）中进士，改庶吉士，回乡主鬯问津书院春祭，参与修纂问津院志，为书院康熙志撰写序言。王学识渊博，对词章、考据、训诂等造诣颇深其性淡泊，居官廉慎，选礼部左侍郎。清康熙年间御赐“尊德堂”三字金匾，以表彰其功绩。著有《蒙春园诗集》。

此件《山居幽趣图》，应作于1690至1692年之间，时石涛旅居北京，长住上款人及其重要友人王封溁且憨斋中。

这三年可谓石涛人生的转折点，亦是石涛艺术创作的高峰期。现藏于故宫博物院的石涛名作《搜尽奇峰打草稿》，亦即同一时期为王封溁所作。

石涛《搜尽奇峰打草稿》（局部）故宫博物院藏

王封溁是石涛北上时期极少数能以艺术知己相待的人。石涛寄居且憨斋达一年半之久，于王氏交游圈中得以广观五代北宋名迹，笔法愈发精炼。

纵览石涛北上时期的存世作品，多为巨幅长卷，而如《山居幽趣图》般的小品扇面却十分少见。在石涛面对着北方正统派压力时，它无形中代表了一种脱离宏大叙事的创作状态：不为展示、不为应酬、不为说服谁，只为写给“慎庵先生”一个人看。

这种关系，让此扇面脱离了应酬画的属性，成为精神层面的艺术对话。恰如其上自作诗所言：“画山不得闲中趣，尽得山青与澹然。”

这与石涛后来在《苦瓜和尚画语录》中强调的“夫画者，从于心者也”完全相通，指向的都是一种心无挂碍、超脱功利的精神状态。

石涛北上时期的巨幅作品，其笔墨是纵逸奔放的，细部稠密描写与广大空间表出有机融合，带着一种证明自己的用力感。而扇面金笺的材质限制了反复积染的可能，反而逼出石涛最松弛的“随笔”状态。

石涛山水之中，点笔运用自成一格。从1685年《万点恶墨图》至1691年《搜尽奇峰打草稿》，石涛的点苔技法已然臻于精熟。可见面对艺术知己王封溁，石涛落笔用心深至，尽展胸中丘壑。

石涛在北京期间，经由博尔都牵线，曾分别与王原祁、王翚有过两次“合作”，使得此扇面亦可见四王笔法的影响。但学者石守谦早已辨明：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合作，而是石涛先画，由博尔都分别请二王补画。

石涛与王原祁合作 《兰竹图》 中国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在这种语境下反观此扇面，其上所书自作诗未见刊载，诗中不仅论及山水画理念，更是石涛当时的内心写照。石涛于款识中自称“涛僧”，可见其是完全自主、自在、自评的，不必借谁的光，也不必让谁补一笔。

可以说，这件扇面里，石涛的“我自用我法”得到了最完整的舒展，也更接近石涛艺术人格的本真。

扇面钤有“琅嬛仙馆所藏”鉴藏印。此乃乾隆五十四年进士、体仁阁大学士阮元之印。

阮元尊为一代文宗，精鉴赏，其藏书楼名为琅嬛仙馆。此扇面经其宝藏，意味着石涛已从“野逸画僧”进入清代士大夫正统收藏谱系。这一跳，是石涛地位经典化的关键一步。

阮元（1764～1869）

字伯元、良伯、梁伯，号云台、芸台、雷塘盦主，晚号颐性老人等，室名节性斋、琅嬛仙馆，江苏仪征人。乾隆五十四年（1789）进士，授编修。历任工部侍郎、浙江巡抚，湖广、两广、云贵总督，官至体仁阁大学士，卒谥文达。著述宏富。亦工书画，精鉴赏，尤精篆隶。被尊为一代文宗。

清末民初，此扇面流入日本，为大正年间重要的中国书画收藏家下条桂谷（下条正雄）所藏，这一节点背后是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中日艺术圈的深度互动。

后来，桥本关雪购入此扇面并题写木盒内盖。桥本关雪不仅是日本画坛泰斗，更是“石涛”专家，所著《石涛》，是第一部完整的“石涛”主题学术论著。此作经其鉴藏，尤为可贵。

钤印：桥氏士道（白）

桥本关雪（1883～1945）

本名关一，后改名贯一，又名房弘，字士道。号涧雪散人、四明狂客等。斋号懒云洞。日本著名画家，大正、昭和年间关西画坛的泰斗，日本关东画派领袖。自1914年起，曾30多次来到中国，并精通中国古文化。与吴昌硕、王一亭等结为至交。沈石友所藏砚台多归其处。

由此可见，此扇面完整串联起一条从清初创作现场，到清中期士大夫宝藏；从日本石涛热兴起，再到日本南画领袖收藏的历史链条。这条链上每一个名字，都在石涛接受史上具有节点意义。

巨幅长卷让石涛在画史上“立”起来，而这件扇面，却让我们看到了石涛“自在”的样子。这也正是为什么，在三百年后经由名家宝藏与现代学术的刊布，它依然能以一种隐秘而从容的力量，打动每一个真正读懂“闲中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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