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杨阳在北京、东莞等地相继展出，其近期摄影实践也由此进入不同的策展语境。在北京今日美术馆“第十五届当下展 2026 国际青年艺术家群展——未成之态：微扰之中”，他以六联摄影作品《亲密之距》（The Distance of Intimacy）处理亲密关系中不断变化的边界；在东莞九点艺廊空间开幕展“第十点”中，《空之形》（Measured Air）则将视线转向高度结构化的社会环境，以及个体如何保留那些尚未被规则充分定义的部分。两件作品在议题尺度与形式语言上差异明显，却显露出一种持续的工作方法：通过建立相对稳定的视觉结构，使距离、时间、运动及其细微偏移成为可被观察的变量。正是这种跨越不同题材而保持连续的方法，使杨阳近年来的摄影形成了值得讨论的内在脉络，也构成雅昌艺术网此次重新观察其创作的切入口。

图注：杨阳，《亲密之距》（The Distance of Intimacy），2026，摄影，六联作品。© Yang Yang.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从观察到结构｜杨阳摄影实践的发展轨迹

从整体上看，杨阳的摄影可以被理解为一种以结构为前提、以偏移为内容、以距离为方法的实践。他并不主要依赖戏剧化事件推动图像，而倾向于先建立可辨认的视觉参照，再观察光线、物体、身体或时间如何使这一秩序发生细微变化。摄影因此既承担记录功能，也逐渐成为一种组织观看的框架：稳定的部分使变化得以被辨认，而真正构成作品张力的，往往正是那些无法被完全控制、量化或命名的经验。

回看杨阳自 2022 年以来较为连续的创作，这一方法并非以固定形式重复，而是在观看尺度和摄影机制上逐步展开。2022 至 2024 年的《无限的边界》（Boundary of the Infinite）《瞬息之影》（Shadow of the Momentary）《水上回声》（Echoes Upon the Water）等作品主要面对建筑、街道、水域与晨昏光线，持续观察稳定景观内部由时间造成的轻微变化。光线的迁移、水面的扰动以及空间边缘因时间和视角发生的偏移，是这一阶段反复出现的视觉经验。摄影在这里首先承担观察功能：以克制的构图保存外部环境中容易被忽略的变化。

进入《情绪倾倒》（Emotional Dumping）、《柔性张力》（Soft Tension）与《亲密之距》之后，原本作用于外部景观的观察方式被转向私人关系。变化不再主要发生于自然光线或环境，而被转译为物体重量、空间间距、接触方式、心理边界与序列关系。与此同时，作品对拍摄条件和画面信息的组织更为明确：静物成为关系结构，六联序列承担时间推进，负空间参与控制观看节奏。杨阳由此从“记录变化”进一步转向“建立条件，使变化能够被观看”。

若以创作而非展览日期为线索，《不留》（No One Stops）位于这一阶段较后的发展位置，尽管其公开展出早于《空之形》与《亲密之距》。在这组作品中，固定机位、重复拍摄以及静止空间与运动身体之间的时间差，使摄影机制本身直接参与意义生成。早期对于“时间如何改变景观”的关注，在这里被进一步转化为“摄影所设定的时间如何改变对象被看见的方式”。因此，杨阳近年的变化并非题材的线性替换，而更接近同心圆式的扩展：从景观到私人关系，再到公共空间，观看对象不断扩大，而对于稳定参照中细微偏移的敏感始终保留。

北京今日美术馆｜《亲密之距》：序列、负空间与关系边界

2026 年 8 月 1 日至 16 日，“未成之态：微扰之中”于北京今日美术馆 1 号馆 4 层呈现。展览围绕“未成”与“微扰”讨论尚未被完全固定的状态，以及微小变量如何改变既有秩序。在这一策展语境中，《亲密之距》并未通过人物冲突或明确事件处理亲密关系，而将六幅画面收束至阴影、线条、大面积负空间及其相互位置的变化。关系不通过叙事情节被说明，而通过边界的迫近、停顿与位移被感知。

《亲密之距》的关键不只在单幅构图，而在六幅影像之间建立的序列关系。杨阳将变化控制在较小范围内，使视觉信息在连续观看中逐步累积。相近的构图、有限的物象和大面积负空间降低了叙事噪音，注意力因而转向位置、方向和间距本身。六联结构由此获得时间性：摄影不再只是截取单一瞬间，而通过细微差异呈现关系如何发生位移。

这种形式控制与作品所讨论的心理状态形成对应。负空间并非被动的空白，而是主动组织观看的视觉要素；阴影与线条越被简化，它们之间微小的距离变化越获得心理重量。控制、依附、威胁或退让都可能进入观看，却没有一种解释被预先确定。《亲密之距》较具说服力之处，正在于它以有限的形式元素维持持续的心理张力，使难以直接陈述的关系状态获得可见的结构。

杨阳，《亲密之距》（The Distance of Intimacy）局部，2026，摄影。© Yang Yang.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东莞九点艺廊空间开幕展“第十点”｜《空之形》：运动与个体偏移

2026 年 7 月 31 日至 8 月 31 日，九点艺廊（Nine Point Gallery）在东莞举办空间开幕展“第十点”，由罗皓辰策展。展览围绕“当代主体在高度结构化的社会中被不断调整”这一观察展开：教育、效率、消费与表达模板构成社会对个体的持续塑形，而“第十点”则指向那些仍未被完全标准化的情绪、偏好、犹豫、低效与直觉。

《空之形》以气球作为视觉主体。气球轻盈、受力敏感，其运动轨迹难以完全预测，从静止、漂移到离开画面，与稳定、效率和可控制性形成反差。若仅将其理解为“自由”或“童真”的象征，作品的意义会被过快收束；更值得注意的是，杨阳将运动本身置于结构之中，使偏离、迟疑和方向变化成为可被观察的变量。“偏差”由此不再只是秩序中的错误，而成为个体保留自身节奏的一种形式。《空之形》的观念与“第十点”的策展框架形成紧密呼应，但它与《亲密之距》之间仍存在清晰的方法连续性：前者以运动偏离既定轨迹，后者以距离变化使稳定结构产生压力。结构在杨阳的作品中并非终点，而更接近一个参照系；正因为参照被建立，微小变化才获得被辨认和比较的条件。

“第十点”展览现场图，图片由九点艺廊提供。

杨阳，《空之形》局部，2026，摄影。© Yang Yang.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私人关系的形式化｜《情绪倾倒》与《柔性张力》

在私人关系题材中，杨阳较少直接摄影关系中的人物，而更多借助日常物件与空间关系处理情绪结构。《情绪倾倒》以杯器、杯碟与金属链条构成画面，《柔性张力》继续触及情感劳动、心理压力、控制、依附与力量失衡。人物的退出使关系不再依赖具体故事，而被转化为物体之间的重量、方向、接触、间隔与位置。

《情绪倾倒》较为有效的部分，不在于“锁链意味着束缚”这类直接象征，而在物件之间形成的物理关系。杯器与金属在材质、重量和重心上的差异，使观看首先发生在物质层面：对象如何承重，彼此为何保持这样的距离，视觉重心如何发生失衡。心理压力因此不是由文字附加给静物，而从空间关系中逐渐生成。由《情绪倾倒》至《亲密之距》，可以看到杨阳逐步减少可被迅速解码的象征物，让距离、位置和方向自身承担更多意义；私人经验也因此从叙事内容进入摄影的形式结构。

伦敦公共空间｜《不留》：摄影时间与可见性的分配

长期生活于伦敦之后，杨阳的镜头重新返回城市，但城市不再只是早期作品中被观察的景观，而被视为持续组织人的行动、等待、相遇与疏离的空间结构。《不留》选择伦敦一处寻常公交车站，以固定机位、持续观察和重复拍摄建立相对稳定的视觉框架。公共设施与广告图像在画面中保持清晰和持续，而经过空间的路人则因运动留下残影、局部身体或短暂轮廓。

《不留》的关键不只是题材，而在杨阳如何利用摄影的时间结构制造可见性的差异。固定机位建立几乎不变的空间坐标，重复拍摄则使不同时间中的人物运动成为主要变量。广告与设施因静止而保持稳定，人的身体则在相机记录的时间中呈现为不完整的痕迹。残影在这里不是需要被修正的视觉缺陷，而是影像时间与人体运动之间关系的直接结果。

由此，摄影不再是中性的记录工具，而参与到“什么更容易被保存”的判断之中。被设计用于持续吸引注意力的商业图像获得清晰、完整的视觉存在，而真正使用这一公共空间的人反而更短暂、更难被固定。作品形成一个明确的悖论：生活在城市中的人，比为城市观看所设计的图像更难被留下。《不留》因而超出一般意义上的都市疏离叙事，将问题推进到可见性的分配——谁能够持续占据视觉空间，什么只能以短暂痕迹存在。如果说杨阳早期作品主要观察时间如何改变对象，那么《不留》进一步将问题反转为：摄影所设定的时间如何改变对象被看见的方式。社会判断并非先于图像被设定，再由摄影予以说明，而是从固定机位、重复拍摄、静止背景与运动身体之间的关系中生成。摄影机制本身成为论述的一部分，这使《不留》成为杨阳近期作品中形式方法与观念结合得较为完整的一组，也标志着其媒介意识由观察时间进一步推进到组织时间。

杨阳，《不留》（No One Stops）系列选作，摄影。© Yang Yang.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摄影作为方法｜固定、序列与变量

《亲密之距》《空之形》与《不留》虽然议题不同，却共同体现出杨阳对结构与变量关系的持续关注。《亲密之距》通过六联序列拆解关系变化，《空之形》将运动视为不可完全预测的变量，《不留》则以固定机位和重复拍摄使人的出现与消失在同一空间参照中被比较。三者的技术方式不同，却共享同一逻辑：尽可能稳定部分条件，再让变化进入画面。

这种方法使“控制”具有双重意义。一方面，构图、机位、物体位置和视觉信息受到明确组织；另一方面，真正构成作品内容的往往是控制之外发生的偏移。杨阳作品中的理性因此并不等同于画面的整齐，而体现为观察条件的建立；情绪也并非随后附加的表达，而发生在这些条件无法完全预测的部分。摄影由此从记录对象逐渐转向一种实验性的观看框架。

杨阳，《不留》（No One Stops）系列作品局部，摄影。© Yang Yang.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图像的解释边界｜留白、控制与观看主体性

杨阳近期作品中反复出现的留白、阴影与叙事缺省，并非单纯的形式偏好，而涉及图像如何组织意义，以及摄影者如何界定自身的解释权限。在《亲密之距》中，作品没有说明一条边界最终是否被跨越；在《不留》中，摄影也没有直接替观者完成对商业视觉与普通人关系的判断。作品通过结构提供明确线索，却保留意义继续生成的空间。

这种克制并不意味着意义的模糊化。相反，越是减少不必要的信息，作品越需要依赖内部关系保持准确。《亲密之距》的距离变化、《情绪倾倒》的物质重心、《不留》的固定框架与运动痕迹，都构成可被检验的视觉依据。观者并非面对任意解释，而是在这些形式条件划定的范围内形成判断。留白因此不是对意义的撤退，而是一种对观看主体性的保留。

方法的来源｜结构化训练与观看位置

杨阳早年即开始接触摄影，但其创作方法并非沿传统艺术教育路径形成。长期的金融、经济及审计训练，使结构、参照、预期、差异与变量成为他观察现实的重要方式；此后在英国的长期生活，则进一步改变了他与熟悉经验之间的观看距离。这些背景的意义不在于“跨界”身份本身，而在于它们如何转化为具体的摄影方法。过去用于分析系统的思维方式，在其作品中被重新用于建立视觉参照、辨认变化及处理不可量化的经验。

迁徙经验则使“距离”获得另一层含义。从安徽到英国长期生活之后，原本因过度熟悉而不再被注意的生活方式、公共空间与人际关系重新进入视野；与此同时，伦敦也从陌生环境逐渐成为新的日常。杨阳的跨文化经验因此较少表现为东方与西方符号的并置，而更多体现为观看位置的改变：熟悉之物因距离重新变得可见，陌生环境则在时间中形成新的参照。

杨阳伦敦个展 “Ashes to Ashes”展览现场

在秩序与不确定之间｜一种逐渐清晰的摄影语言

从这一脉络来看，杨阳近年的发展并不表现为某一种视觉风格的反复确认，而在于摄影在其创作中承担的作用不断加深：从观察时间如何改变外部景观，到以物质与空间关系处理私人经验，再到使摄影的时间机制直接介入公共空间中的可见性问题。题材的扩展与媒介意识的深化由此同步发生，而早期形成的观看习惯——对于日常经验的持续观察、对于稳定结构中微小偏移的敏感——始终构成不同阶段之间的内在联系。

杨阳摄影中较具辨识度的部分，也正产生于这种结构与偏移之间的关系。他并不依赖戏剧化事件制造图像，而倾向于先建立秩序，再使那些无法被完全控制的经验在其中显现。距离、时间、运动、重量与人的短暂出现因此既是作品的主题，也是组织图像的方法。摄影由记录现实的工具转化为一种测量关系的方式：测量人与人、个体与城市、摄影者与对象之间的距离，也测量理性结构与无法被完全量化的经验之间始终存在的间隔。

从近年来不同阶段的作品来看，这一方法已经形成清晰的连续性，并正在使杨阳的摄影建立起自身明确而可辨认的语言。其创作的价值并不在于为复杂经验提供确定答案，而在于通过严格的形式条件，使那些通常难以被测量的关系、情绪与社会经验获得可以被观看和比较的结构。在秩序与不确定之间，杨阳所建立的不是一种封闭的视觉公式，而是一套能够持续作用于不同尺度现实的摄影方法。

对话｜从结构、控制到观看距离

在当代摄影多元交融的创作语境中，杨阳的艺术之路呈现出独特的跨界特质与渐进式的生长轨迹。兼具金融、经济、会计、审计的专业学术背景，杨阳并未被固有的社会身份与职业范式束缚，而是以摄影为精神出口，完成了从理性学科视角到感性艺术表达的从容切换。杨阳告诉雅昌艺术网，于他而言，摄影从来不是突兀的人生转向，而是蛰伏多年的人生拼图，是一场跨越二十年、循序渐进的艺术萌芽与自我回归。以下为雅昌艺术网对话杨阳，呈现他的金融跨界视野下的影像生长之路。

艺术家杨阳，2026。

雅昌艺术网：您的本科及早期经历在金融工程与审计领域。金融训练中有没有哪些思维习惯，至今仍在暗中支配您的拍摄方式？

杨阳：我现在的很多作品其实仍然带有非常明显的金融和审计训练留下的痕迹。我对结构秩序敏感，我会注意线条、图案、特征等等元素，也会习惯性地在脑海里预设某种规则，再去观察实际的变化，从预期到实施再到结论。某种意义上，我只是把金融理论与实践中对数据和系统的分析习惯，迁移到了现实。我并不排斥这一点，我觉得这比起以前的被动记录，已经是一种进步——主动的分析与思考，从而用镜头和作品完成最终表达。

雅昌艺术网：您的作品有极强的控制力，静物搭建、光影方向、空间停顿都像被精确布置的现场。这种工作方法是如何形成的？

杨阳：我的确会非常认真地控制拍摄现场。这可能和我的性格以及过去的训练都有关系。我习惯建立坐标系或是表格，然后在某种参照之下寻找结构上或是物体本身的运动变化。但对我来说，控制画面并不是为了控制结果，也不意味着控制最终的意义。控制是为了让变动的部分更好地变动并被展示。我希望作品是逻辑与情感、感性与理性并存，是经过控制之后仍然能够留下的情绪不确定性。目前来看，逻辑依然是我的预设条件和指导思想，而情感是我希望在摄影过程中自然迸发的变动元素。

雅昌艺术网：在您的画面中能感受到一种克制。在您的创作中，如何决定一张图像中应该留下多少阴影、空白和未被说出的东西？

杨阳：在我的理解里，阴影、空白可能是还未发生的，也可能是正在发生而尚未被察觉的，也可能是已经发生而“未被说出的”。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我都不希望画面里把所有元素都直接呈现出来，而是有意识地留白，不是为了制造神秘感，而是希望给观众留下一段自己的判断空间，由此引发意识里的思考与讨论，完成隔空对话。

雅昌艺术网：去年您在伦敦举办了第一次展览，今年开始频繁在国内参展。海外的创作语境与国内的展览反馈之间，有没有让你意外的错位，或者出乎意料的共鸣？

杨阳：我觉得每个国家、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特点与特质，或者说气质，需要结合两者的时代和发展背景。比如伦敦的展览给我的感觉更多是“多元”，这可能和它国际化都市的地位有关；而国内的展览更多折射的是“变化与发展”的思考，这可能是因为过去二十年间甚至当下中国经济社会的飞速发展与转型带来的必然结果。

我在英国已经生活了五年，在伦敦生活了也有三年，所以很多近期作品本就来源于这里的日常生活。办公室、通勤、城市中的陌生人、窗户、公共空间，这些东西已经成为我的视觉经验的一部分，所以我并不意外这些作品能融入这里的语境。在国内参展使我需要重新面对一种更熟悉的文化语境。我在作品中加入的筷子、面条等中国元素，离不开我自身文化背景下的自然思考和运用。不同艺术经历使我越来越意识到，文化背景是我们的起点，但作品的演化过程并不只依赖起点，也依赖于“路径”，以及在每一个演化节点上主观、主动的思考，如同一棵二叉树一般。

雅昌艺术网：您1999年生于安徽，现居伦敦。地理和文化的迁移如何改变了你观看世界和取景的方式？东西方文化的交流与共生，如何在您自身和作品中留下痕迹？

杨阳：从安徽合肥到英国伦敦，差不多一万公里。地理和文化的差异无疑是巨大的。在来英国之前，我一直生活在中国，日常中的饮食、交流、娱乐活动、人际关系、相处模式、社会结构等等已经成为我身体记忆的一部分。

到了伦敦以后，我开始长期生活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城市系统里，这种距离反而让我看到一些以前习以为常的东西。或许和宇航员在太空重新观察地球的感受一样，距离让我得以重新观察以前的生活。

我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简单归类为“东方”或者“西方”。无论是文化矛盾冲突中引发思考，还是简单的东西方元素和谐的有机结合，我希望两种文化体验能够体现在我的作品中。对我来说，这些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无需刻意，是一个人生活在不同文化之间天然带有的文化痕迹。

雅昌艺术网：作为青年艺术家，您对未来有哪些规划？

杨阳：我并不追求一个最终结果，也不需要一个唯一参考答案。对我来说，持续的观察和创作，让摄影技术与理念不断提升，让作品在这个过程中继续生长更加丰富，思考与创作交替进行、相辅相成，并对我自己、我的观众甚至使我能影响到的那一部分社会产生积极影响、带去正面能量，就足够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与人交流，与身边的人交流，与不同国家不同地域不同行业的人交流，我想以上就是我的规划吧。

雅昌艺术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