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AI 几乎无所不能，为什么更值得回望 "前AI时代的艺术?

　　9月4日，2026北京798艺术节隆重启幕。作为北京秋季重要的年度艺术盛会，本届艺术节以“开放·和鸣”为主题，开启为期一个月的城市文化盛宴。

　　同日，由王泊乔带领DAC中数艺团队总体策划并执行的艺术节主题展《未卜之境 I：前人工智能时代中国数字艺术研究》，在798国际艺术交流中心正式向公众开放。

　　智能生成图像以秒为单位涌来。风格可以被迅速模仿，内容可以大量生成，创作主体与机器之间的边界日渐模糊。展览聚焦艺术与科技的前沿，却选择从一次深度回望开始。

　　当Al让艺术变得愈加技术化。技术和劳动藏在哪里?以及观众能否看见艺术家做过哪些决定?人的创造力是否仍然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未卜之境 I》将视线带回生成式人工智能大规模进入创作之前。六位中国数字艺术先行者的代表作品，与贯穿展览的文献研究共同展开，呈现艺术家面对一次次技术浪潮时所作出的选择。

　　他们进入尚无定式的领域，拥抱新的媒介，也从技术的限制、偶然与试验中打开新的观念和艺术语言。

　　这是一场跨越四十余年的研究性回顾，也是一座理解当下AI艺术的历史坐标。

　　798艺术节启幕，艺术与科技成为现场共同议题

　　9月4日下午，2026北京798艺术节开幕式在751图书馆举行，汇集了来自北京朝阳国家文化产业创新实验区、朝阳区委宣传部、朝阳区文化和旅游局、酒仙桥街道及798文科的相关负责人，国内外艺术节和文化机构代表也来到现场。

　　《未卜之境 I》参展艺术家靳军作为艺术家及艺术机构代表登台参与艺术节启幕。靳军现任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北京理工大学设计与艺术学院院长，也是《未卜之境 II》的学术顾问。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缪晓春、上海视觉艺术学院新媒体艺术学院院长胡介鸣，以及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艺术与科技方向教授、博士生导师费俊均出席开幕式。三位艺术家都是中国数字艺术发展的重要先行者，也是《未卜之境 I》的核心参展艺术家。

　　开幕式结束后，相关部门负责人、文化艺术机构代表及艺术家共同来到798国际艺术交流中心参观主题展，展览出品人、DAC中数艺CEO杨小扬担任现场导览。

　　三条线索，读懂这场重磅主题展

　　01 在技术最喧哗的时刻，安静地回望

　　展览回到“前人工智能时代”，关注艺术家亲手编写代码、制作动画、搭建设备，与尚不成熟的技术反复磨合的过程。那些偶然、稚拙和充满试错的实践，真实记录着早在生成式 AI 出现以前，游戏、网络、算法等等就已经在艺术里工作了三十余年。

　　02 六位先行者，见证中国数字艺术史

　　展览邀请胡介鸣、缪晓春、冯梦波、卜桦、费俊、靳军六位重量级艺术家，六组个案分别进入录像、虚拟空间、电子游戏、网络、算法交互与文化转译，呈现数字艺术不断拓展观念和艺术语言的过程。

　　03 贯穿展览的文献研究，书写时代共振的群像式现场

　　每一单元都以一位重要艺术家及其代表作品展开个案研究，文献线索则延伸至同时代及不同代际的创作者。几十位艺术家的实践彼此回应，形成一部群像式的数字艺术现场史。

01

录像的起点

　　20世纪80年代末，电视开始塑造中国社会的公共视觉。录像尚处于艺术边缘，也因此成为一道裂缝。时间、行为和观看过程进入z作品，艺术家开始关注媒介自身如何参与意义的生成。张培力把录像作为观念实验的工具。王功新以影像连接北京与纽约的空间经验。宋冬通过录像处理身体、亲情与记忆。杨福东则把镜头转向快速变化中的现实与个体精神状态。

　　在这一单元中，胡介鸣的实践进一步把录像带入计算与生成。

　　《来自建筑内部》提取传统建筑与现代都市建筑的轮廓。红点与黄点沿着不同建筑移动，其坐标被转写为音符，最终形成一曲由建筑生成的二重奏。

　　《情感交流一分钟》记录一双手缓慢变换的日常手势。红点沿着手的轮廓行走，运动轨迹形成乐谱，再由木琴演奏出来。

　　图像成为声音，视觉与听觉在作品中彼此转换。录像由记录现实的媒介，进入计算机程序参与创作的新阶段。

　　贯穿本单元的文献研究，则从“时间成为材料”“摄影机改变视点”“数字介入现实空间”等线索展开，呈现录像为中国当代艺术打开的多重可能。

02

虚拟的拓疆

　　进入21世纪，三维建模与虚拟平台逐渐进入中国艺术家的创作。图像的起点从镜头前的现实移向空白的数字空间。形体、光线、运动与视点都可以重新设定，一个与现实并行的世界由此生成。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缪晓春，是中国当代数字艺术领域的重要探索者。他很早便使用三维软件展开创作，持续研究虚拟图像、艺术史与现实世界之间的关系。

　　《坐天观井》以博斯的经典三联画《俗世乐园》为蓝本。天堂、俗世乐园与地狱原本依次展开的时间，被转换为彼此纠葛的共时空间。过去、当下与未来在三维世界中同时出现。

　　《算法雕塑》则从另一方向出发。计算机算法生成虚拟形态，3D打印使其进入现实。数字艺术由建造虚拟世界，进一步走向现实形态的生成。

　　文献部分以虚拟世界、现实世界与观看者行动构成三重关系。周啸虎通过数字动画建造寓言式城市;谭力勤将三维影像投射到天然兽皮;杜震君把虚拟人物、实体装置与观众身体连接起来。

　　虚拟空间由此成为艺术家重新思考真实、身份与存在的方法。

03

游戏的介入

　　20世纪90年代，街机、家用游戏机和个人电脑进入中国城市。游戏带来像素图像、虚拟身份和即时参与，也改变了作品与观众的关系。

　　作品需要在人的操作中发生。动作、节奏、选择、失误和再次尝试，都成为创作的一部分。

　　冯梦波是中国最早以电子游戏为艺术媒介的先锋艺术家之一，现任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与科技艺术学院院长。

　　此次展出的《矢量军鼓》，使用20世纪80年代生产的Vectrex游戏系统和原装光笔。艺术家从第一笔画到最终签名，整个过程持续六分钟，一次完成，没有剪辑。作品保留了实时创作中的迟疑、错误和不完美。游戏平台在他的操作中转化为创作媒介，机器的噪音、绘制的节奏与人的即时判断共同构成作品。

　　文献研究将视线延伸至游戏所建立的世界系统。曹斐在虚拟平台中建造一座持续运行的城市;郑达通过游戏规则组织参与者的行动;张小涛把儿童绘画转化为数字历险;陆扬则以数字化身探索身体、意识与自我。

　　进入虚拟世界之后，“我”将以什么方式存在，成为这一单元持续提出的问题。

04

网络的浪潮

　　世纪之交，互联网开始进入中国城市生活。数字作品可以在网页之间传播和分享，艺术发生的现场也从专业机构扩展到网络公共空间。

　　卜桦是中国数字艺术代表人物，也是中国早期网络动画的重要创作者。她的作品曾在网络上广泛传播，形成鲜明的个人视觉语言。

　　《猫》以一对流浪猫母子的经历触及爱、生命与反抗。《生之爱》则从一颗种子的旅程出发，讲述模仿、失败、痛苦与最终找到自我的过程。

　　这些作品诞生于早期Flash时代。每一条线、每一次运动、每一段节奏，都来自艺术家的反复选择与亲手编排。

　　卜桦为本次展览创作的巨幅数字壁画《未卜之境》，则把女孩、动植物、东方自然意象与机械结构带入一个不断生成的多维世界，回应AI时代人类不可替代的想象力与创造力。

　　文献部分从网络带来的两种变化展开。陈劭雄很早便通过互联网邀请不同地点的公众共同创作。朱志强、皮三与卜桦等“闪客”通过个人电脑和网络传播，直接与大众建立连接。

　　当网络逐渐深入日常生活，苗颖、林科、叶甫纳与aaajiao等艺术家开始把网络本身作为观察和反思的对象。互联网改变了艺术的传播方式，也持续影响人的行为、身份与自我认知。

05

算法的交互

　　2000年代中后期，传感技术与实时运算逐渐进入创作现场。机器开始读取人的动作与状态，并即时作出反馈。作品获得持续变化的能力，人与作品之间形成新的感知回路。

　　费俊是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艺术与科技方向教授、博士生导师，也是中国美术家协会数字艺术艺委会秘书长。他的实践长期关注虚拟场域与现实空间共同构成的关系。

　　《行走的艺术·自然人》由观众的行走行为驱动。进入作品后，观众会获得一个由金、木、水、火、土塑造的数字分身，从现场的“文明人”转化为可以互动的“自然人”。

　　五行相生相克成为观众与影像、观众与观众之间的交互逻辑。人的步伐、位置与相遇持续改变画面，也显现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隐性的能量交换。

　　这一单元的文献研究围绕“人如何通过算法重新连接世界”展开。黄心健把观众的身体动作带入城市景观;吴珏辉将脑电活动转化为可见的光;王郁洋通过计算，使语言中的想象进入物质世界。

　　算法在这里成为新的感知方法。它连接人与自然、人与城市，也连接内在意识与外部世界。

06

文化的转译

　　数字技术不断把艺术推向未来，也促使中国艺术家重新追问：未来从何处生长?

　　一些艺术家重新进入汉字、山水、神话与哲思，从自身文化经验中寻找数字艺术继续生长的方法。

　　靳军长期从事艺术、设计与科技创新研究。他的创作关注中国传统图像与数字感官之间的转换。

　　《孤鸣与回响：听琴闻心》取自北宋宋徽宗赵佶的《听琴图》。琴声在松竹与庭院之间流动，天地冷暖与时光变化共同构成沉浸空间。观众循着声音进入古代文人的生活，也重新感受传统文化中的观看与聆听。

　　在文献部分，徐冰从汉字的笔画与书写进入中国人的文化经验;洪强以数字动画重新激活汉字运动的时间;杨泳梁借城市影像重构传统山水;邱黯雄以《山海经》的观看方式重新理解现代科技;金江波则从《庄子》与自然观出发，寻找传统进入数字语境的路径。

　　传统在这些实践中保持着回应当下的生命力。数字媒介获得文化的根系，未来也从仍然鲜活的经验中继续生长。

　　面向未来，“未卜之境”的另一重现场

　　参观《未卜之境 I》之后，相关部门负责人、文化艺术机构代表及艺术家继续来到数字艺术中国·多觉工场，参观798艺术节平行展《未卜之境 II：中国人工智能艺术三十人展》。

　　展览汇集活跃于人工智能艺术与数字媒体领域的艺术家及创作团队。AI进入创作方法，也成为艺术家观察世界、反思技术与理解人的对象。

　　在SuperBOX互动空间，来宾观看了费俊与中央美术学院艺术与科技实验室团队创作的《见微知著》。显微镜下的活态生命与实时数据、人工智能和生物技术发生连接，微小的生命形态由此扩展为不断生成的视觉景观。

　　卢英英的交互作品《情绪云》则从人的面部表情出发。作品识别观众当下的情绪，将其转化为一朵漂浮于头顶的数字云。抽象的情绪获得轻盈可见的形态，观众也从观看者成为作品的一部分。

　　交互装置、生成影像与沉浸空间在多觉工场共同展开，呈现中国人工智能艺术充满生机的创作现场。从“前人工智能时代”的历史回望，到人工智能深度参与创作的当下，“未卜之境”的策展线索在两个展览之间继续延伸。

　　媒介持续更新，艺术的问题始终回到人的感知、判断与想象。

　　未来仍然未卜，创造正在发生。

展览信息：

【未卜之境 I：前人工智能时代中国数字艺术研究】

策展人：王泊乔

展览总监：杨小扬

展览执行：DAC中数艺

投影设备支持：BARCO 巴可

展屏支持：BOE 中联超清

技术支持：EnlightV 澜景科技

设计总监：罗稀

项目经理：王昕

视觉设计：罗稀、董亚楠

策展助理：白映溪、毕无病

文献研究撰稿：白映溪

空间设计：贺宇星

新媒体传播：张重阳

部分图片来源：BARCO 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