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万只眼睛

A Million Eyes

艺术家：秦思琪 & 李思哲 & 黄盛浛

Artist: Qin Siqi & Li Sizhe & Huang Shenghan

策展人：马 鑫

Curator: Ma Xin

2026.11.06-12.06

开幕对谈：2026.11.06 14:30

开幕演出：2026.11.06 20:00

前言

当凝视没有来源，身体如何回看？

在《阿喀琉斯之盾》中，奥登写下：“An unintelligible multitude, / A million eyes, a million boots in line, / Without expression, waiting for a sign.” 一群难以理解的人群，/ 100万只眼睛，100万只靴子列队，/ 面无表情，等待着一个信号。

“100万只眼睛”由此成为一个没有来源、没有表情的凝视机器：你被看见，却不被辨认；你被纳入队列，却不再作为“谁”出现。展览《100万只眼睛》从这一悖论出发：当凝视不再有一个确定的来源，身体如何知道自己正在被看？又如何确认自己仍然在看？

这不是让观众去体验“被100万人盯着看”的奇观，而是一个关于观看与身体的展览。摄影把身体固定为图像，工笔拆解凝视的权力，影像让规训中的肉身走向崩溃；而展厅通过高低悬挂、暗室与低音量，把观众自己的身体也拖入被看的姿势。被看并非终点，回看才是问题。

01

被看的身体

摄影常被视为一种将身体固定于时间的媒介。快门按下的瞬间，身体被从流动中截取，成为可以反复观看、反复辨认的对象。萨特曾分析过这一结构的残酷性：他人的目光使我从“主体”滑落为“对象”，我的身体在“为他”的维度上被给予他人，而这一维度并不以我的意愿为转移。秦思琪的摄影正是这一“为他身体”的视觉沉积。

秦思琪 曾是一名竞技游泳运动员。身体对她而言，首先是可感知的、有重量的、在运动中与水面发生摩擦的实体。因为伤病，她后来拿起相机，把身体变成了图像，也变成了被看的对象。她拍摄人体与花卉，探索身体作为“灵魂容器”的复杂性，在柔光与暗影之间放置细腻却不可忽视的反差。在她的作品中，人体总是充满力量感，并从不同维度呈现出这种力量。

但本次展览并不打算让摄影轻易完成“固定身体”的动作。大尺幅作品被高度悬挂并刻意打乱：有的贴近地面，观众必须低头俯视；有的高悬于视线之上，迫使观众仰头。视线的垂直调动意味着，观看这些“被看的身体”从来不是一种可以舒适完成的姿态。当观众低头或仰头时，脖颈、肩背、眼球的肌肉都在参与，观看者的身体在这一刻也被拖入了它所观看的姿势之中。

02

“第四面墙”

李思哲 的工笔画是对凝视权力的静默拆解。展览筹备期间，他在自述中写道：自己笔下的自画像总是直视画外，试图与观众对望；而笔下的女性身体却往往没有眼睛，只能处于“被看”的位置。当他将自己的一系列画作挂满房间，突然感受到“画中人物一直在看着我”。从“看画”到“互看”，李思哲用传统笔墨呈现了主体与客体之间不断返回自身的镜像关系——你究竟是在看画，还是正被画审视？

他的绘画从另一个方向逼近同一个问题。他研究工笔人物画，却选择以局部视角切入，把身体拆解为线条、结构、节奏与质感，让皮毛、肌理、骨骼这些被整体形象遮蔽的细节独立出来，成为具有自身生命力的视觉单元。工笔是一种极其耐心的观看方式，一笔一笔地逼近对象表面，直到表面本身成为全部内容。李思哲把这种拆解变成绘画语言本身：线条既是结构，也是生命的痕迹；对象既是媒介，也是感知的入口。此次展览亦带来一件装置作品，把画面中的“互看”延伸到展厅空间。

03"牵线木偶"

影像截图

《借来的躯壳》先导片，黄盛浛，2026.如果说李思哲的画面在追问“互看”，黄盛浛 的实验影像《借来的躯壳》则把问题推向更深处：凝视并不只是“被看见”，它更是一种凌驾于身体之上的权力。 让我想到《纸牌屋》中的一句：“Everything in the world is about sex except sex. Sex is about power.” 世间万事皆关乎性，唯有性本身除外；它关乎权力。

放到这件作品里，这句话几乎可以被改写为：一切皆关乎凝视，唯有凝视除外；凝视关乎权力。但权力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它不站在你面前发出命令，甚至不让你看见那只操纵你的手。毕希纳曾以牵线木偶作比：我们都是被不知名力量操纵的牵线木偶，没有一丝一毫是我们自己。作品中的“巨眼”并非某个具体他者，而是100万只眼睛的实体化，也是那股不知名操纵力量的拟人化；“借来的躯壳”既是社会强加的标准，也是我们借来用以兑换权力感的临时身体——而线，始终在“巨眼”那一端。

黄盛浛的观看是一种“具身化的视看”：她不是从外部、中立的视点描摹世界，而是用自己的身体置入可见的世界之中，让世界在她身上完成一次自我显示。身体也成为她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这具身体为何而动？这具身体到底在追问什么？是那只提线的手在动，还是她在动？作品把疑问连同那具塑料躯壳一起，交托给每一位观看者的眼睛。    .展览不是答案，而是一次回望。在100万只眼睛之下，我们能否拥有一双回看的眼睛？

by/马 鑫

关于艺术家

秦思琪

1998年生于北京，毕业于纽约视觉艺术学院 (School of Visual Arts) 摄影专业，现居北京与纽约。Leica 合作艺术家、哈内姆勒合作艺术家、Vivo 青年论坛嘉宾。国家一级游泳运动员，美国大学体育协会一级联盟运动员等等。她的摄影运用实验性摄影技法与戏剧化制景，将东方美学中的“留白”与西方表现主义的张力相结合，构建出既诗意又充满心理暗示的视觉叙事。她的创作不仅是对形式的追求，更是一场关于人性、情感与生命力的哲学沉思。

李思哲

1999年生于北京，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荣宝斋线上独家签约艺术家。作品多次参展并被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收藏，曾参与湖南卫视《会画少年的天空》录制，及《纪录片中国 第三季》绘制。长期从事工笔人物画研究与创作。他的作品关注当代人的情感状态与观看关系，以传统工笔语言结合当代视觉经验，探索人物、凝视与精神现实之间的联系。

黄盛浛

1995年生于上海，现居北京。毕业于美国圣⺟⼤学（University of Notre Dame)，主修电影制作与艺术史双专业。她的创作以⾁⾝的切⾝经验为内核，致⼒于跨越⾝体、空间、声波与像素的实践。肢体即兴与⾏为艺术构成了她最直接的在场⽅式。参与制作电影项目曾在平遥国际电影展、86358贾家庄短片周、以及俄罗斯“阿穆尔之秋”国际电影节、越南河内国际电影节、萨拉热窝、夏威夷、卡罗维发利等国际性电影节入围及展映。

特邀开幕嘉宾

吕智强

当代艺术家。「隧道 Tunnel」、「海市蜃楼 Eerawai」主理人。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与科技艺术学院教师。曾大量使用物质化材料做社会性介入的创作，倾向于用田野调查与实践的方式展开。也有以研究西方透视法为线索的研究与绘画，近期作品关注声音这种材料。曾有个人项目《声回路转（Echoes of a Voyage）》，（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北京，2026）；《Mohemann’s Living Room》（C5CNM，北京，2020）；《长路漫漫》（望远镜艺术工作室，北京，2019）。

声音设计/特邀音乐人

李言增

声音艺术家，电子音乐人，制作人。作品涉及音乐，影像，装置等。其创作遵循极简美学，崇尚现场偶发及非叙事表达。音乐现场呈现以硬件live为主，风格偏向于实验电子，噪音即兴，Techno等。2023年，组建 New Password 乐队 同年签约摩登天空旗下浪袭厂牌，2024年7月，发行黑胶及CD唱片《隐象》。2025年，组建非叙镜乐队。9月份，于摩登天空旗下BADHEAD厂牌发行实体唱片专辑《野草莓》首发于平遥电影节。

关于策展人

马 鑫

工作和生活在北京的独立策展人、模特、画廊主。曾供职于木木美术馆。近期主要项目有“王洋洋：盲人与雷”（2026）。同时经营一家线上画廊Lit Galle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