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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不会老 ——八十三岁的“色彩魔术师”蔡兵

2026-11-06 11:24:01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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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清晨,莘庄梅园附近的蔡兵美术馆内亮起了灯。83岁的蔡兵走进顶楼的创作室,在支好的画布前开始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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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中的蔡兵     图源:“今日闵行”)

站在画架前,他谈起自己的创作原则,语气干脆:“创作时间不长,主要是思考。”展厅里正展出他的六十余幅抽象油画,均为首次公开亮相,没有一幅重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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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兵当代抽象油画作品展》展览现场)

这座2019年建成的美术馆,收藏着蔡兵捐献的五千余件作品,包括《乡村牧歌》《会战》等代表作——同样几乎没有重样的。

版画、油画、现代中国画、瓷盘画、扇面、速写;草木的青绿、版画的黑白、泼洒的红橙——在蔡兵的艺术世界里,用来表达精神世界的创作形式和色彩,从来不只一种。早年间,媒体称他“色彩魔术师”,《人民画报》曾用“融艺术”概括他的风格。那么,魔术师的底牌是什么?答案,要从一家布店说起。

布店里的第一堂颜色课

蔡兵的底色,是从布店里来的。祖父在江南老街开布庄,绸缎一匹匹在柜台上铺开,缂丝的纹理、印染的颜色、织物的呼吸,成了这个孩子最早的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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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图:《老街》,现代中国画)

后来他下过乡、进过部队、画过连环画,速写本从不离身——等公交时站着画,家人做饭时画,节假日别人休息,他还在画。“速写可以锻炼观察能力,包括造型、比例、结构和动态。”方法朴素得像一句口诀:把点滴的时间都用上去。

上世纪60年代初,他拿起刻刀,走进版画。版画是要“战斗”的,得贴着生活,作品常常发表在报纸上。粗粝的黑、分明的白,记录下时代变迁中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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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图:《外婆桥》,套色木版画)

1990年,他首创“玻璃彩印版画”,拿下中国美术界的第一项发明专利——再没有什么画材画具,能挡住这位色彩魔术师的挥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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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图:《故乡的回忆》,玻璃彩印版画)

画布上的时代色谱

他是上海这座城市最早的“纪录片导演”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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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图:《上海南京路》,套色木版画) 

为迎接1972年尼克松访华,29岁的他创作了《会战》,这幅作品后来被布置在尼克松下榻的宾馆里。1976年,他保存下一份《人民日报》,泛黄的纸页上刊着他的一幅速写,记录着重要的历史瞬间。他画过闵行“四大金刚”的工业厂区,画过奔跑的高铁、升空的火箭,把五十六个民族画进同一张画布——“将时间要素整合在一张画中,不会显得拥挤”,是大国气魄给了他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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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图:《会战》,套色木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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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秒必争》,套色木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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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向2000年》,木版画)

再后来,浦东的天际线、宝钢的炉火、东方明珠、杨浦大桥、南京路的霓虹,成了他笔下的常客,画风也渐渐从写实走向意象。时代的色彩、城市的色谱,一一落到他的画布上,成为一首首关于城市发展的叙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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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图:上海——1943,蔡兵,现代中国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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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现代中国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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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上海的乐章》,装饰版画)

千变万化的魔术底牌

从具象到抽象,他走了整整六十年。

早期的版画精细、具象、贴着生活;中年以后,画面开始“松动”,用半抽象的方式提炼城市的轮廓;这两年,他干脆把具象全部放下,让方、圆、三角在画布上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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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兵当代抽象油画作品展》展览现场)

“不同于别人,也不同于我自己的过去。”他给自己立下的规矩,从来只有这一条。冷的一面,他讲究秩序——用普蓝、纯青的线条打稿,让蓝色渗进每一块色域。“黑色太跳跃,画面就不协调。”热的一面,他完全交给冲动——第一笔落下去,不知道第二笔在哪里,等颜色铺满再回头调整,一气呵成。《作品第42号》的第一笔就是黑色,“画风比较狂野,完全是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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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藏族小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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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第27号》)

他把山石、房屋、海洋,连同记忆和情绪,拆解、重组,变成色彩与结构。《作品第27号》将城市建筑、街景拆解为块面构成;《作品第39号》里,山石碎成几何块面,金黄、蓝紫、鲜绿、赤红彼此碰撞;《作品第31号》里,圆形与三角形从潜意识里浮起。“西方已经有的东西,我不能再照着画,要画出自己的感觉。”而无论冷热,绿色始终是他的偏爱,红与绿相撞处必留一道过渡,“既要统一,也要和谐”——这是他的配色配方,也是魔术的底牌。“画家要把生活里本来就有、但容易被忽略的颜色提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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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第39号》)

不老的颜色

如今,蔡兵的身份是蔡兵美术馆荣誉馆长兼艺术总监。这是闵行第一座以在世艺术家命名的公立美术馆,选址与设计他都参与其中。正在展出的《蔡兵当代抽象油画作品展》,展签由他亲笔撰写,线上导览也是他亲自上阵;为了让不熟悉抽象画的观众“有得想”,他还在作品旁设了说明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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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兵当代抽象油画作品展》展览现场)

 

他讲究展览的学问——哪幅画放在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哪幅甘做配角,横竖的搭配、色块的呼应,都要让观众“一进来就被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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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兵当代抽象油画作品展》展览现场)

六十余年,他画过五千余件作品,没有一件重样。“如果发现和以前画过的东西相同,我心里就不舒服,一定要改。”魔术师的手,从不肯重复自己。

83岁,他还在画新作,还在琢磨下一本关于色彩的书——把一生的颜色经验,传给愿意看的人。他尽量不给抽象画取名字,“免得局限观众的想象”。

有同行说,艺术让人常青。颜色不会老,画颜色的人,也就不会老。

蔡兵美术馆里的每一件作品都是他变给这座城市的魔术。画笔还在走,清晨的灯还亮着;下一幅的颜色,他还没想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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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兵当代抽象油画作品展》将展出至2026年11月19日)

艺术家

蔡 兵

蔡兵,字华天,1943年生于上海,曾就读于中国美术学院。日本名古屋艺术大学研究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版画家协会会员,上海华夏书画院院长,中国农工民主党中央文化体育工作委员会委员,CCTV《墨韵之道》艺术顾问,《中国美术词典》编委,挪威第七届国际版画展获奖评委,日本全国水墨画协会特别评审委员。上海建有国家公立蔡兵美术馆。

蔡兵独具风格和形式的“现代中国画”被海外赞誉为“蔡兵现象的启示”。出版有《速写实用技法和创作》《绘画构图手记》《蔡兵画传》《画里画外》《回眸——蔡兵艺术影记》《蔡兵现代中国画作品集》《蔡兵画集》《蔡兵版画作品集》《大画家——蔡兵》《蔡兵现代中国画精选》《华天‘蔡兵’当代油画作品》《墨彩一得》《蔡兵瓷盘画集》《大师之路朱德群、蔡兵》等书籍二十余种。

(责任编辑:罗亚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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