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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复调:当代绘画微观样本中艺术价值重构

2026-11-19 10:32:21 未知

导语:阅美当代艺术中心《游移的灵晕~当代绘画的微观样本》展览以来,持续引发业界的现场观展交流与深度学术讨论,在智能算法不断重构视觉的当下,本次学术研讨以「在场的复调」为核心视角、聚焦当代绘画艺术灵晕的核心命题,围绕AI图像现象与绘画本体价值的复调性重构展开深度探究,立足身体痕迹、时间维度、精神在场与媒介思辨,重塑当代绘画的艺术价值语法。

学术主持、艺术评论人、策展人与参展艺术家围绕图像特质、身体手感、时间性、精神维度及媒介关系,展开多维度、多元化的学术对话,展览以九组微观当代绘画样本,让观者在绘画肌理与手工身体痕迹中感知绘画独有的在场精神,持续推动业界对当代绘画本体存在、当代性价值与未来的深度追问和研讨以及专业建构。

当图像可以被生成,当代绘画何以不可替代?

学术主持:胡斌(广州美术学院艺术与人文学院院长)

艺术评论:沈森(广州美术学院艺术系教授)

策展人:刘移求

艺术家(对谈顺序):大粒、王瑾、赵一浅、罗荃木、黄立言、韩建宇、伍思波、王远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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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斌:媒介迭代始终在不断叩问绘画的生存处境,从机械复制时代走到如今的AI生成时代,“绘画是否走向死亡”的命题被反复提起。图像生产的门槛被技术无限降低,仿真、生成、复制变得轻而易举,架上绘画曾经被质疑的价值,又重新摆在我们面前。本次研讨会围绕展览《游移的灵晕——当代绘画的微观样本》展开,聚焦AI技术浪潮之中,绘画的灵晕何以游移、何以持存,探讨手工性、时间经验、真实认知与艺术精神主体性等核心议题。下面我们有请各位参展艺术家与研究者依次分享各自的思考。

大粒:绘画拥有数千年的漫长历史,后辈继续深耕这一领域,其中的艰难不言而喻。无数前辈已经完成大量开拓,取得丰硕成果,因此当代绘画最大的困境,不在于动手绘制一张作品的技术难度,而在于探寻绘画继续向前推进的可能性。这就好比人人都可以写日记,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完成文学小说的创作。

投身绘画创作,痛苦是常态,快乐却十分稀缺。仅有的欢愉来自创作研究之中,对世界、对存在的理解获得微小的推进。创作的过程总是反复摇摆,前进与后退交替出现,这点和很多事业的发展状态颇为相似。我尚且无法给出当代绘画发展的标准答案,但依然选择身处其中不断实践求索。

我理解的绘画灵晕,是创作者独有的身体状态与能量场,是画面不可复制的真实在场。我的创作游离于时间、身体、精神三者之间。AI能生成图像,却替代不了人的情绪起伏、失误与真实经验。我以综合媒介转译东方哲思,让作品自身留存、承载独有的精神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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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我自幼学习绘画,长期深耕架上绘画,也清楚自身创作存在局限,对于装置、影像类艺术形式虽抱有喜爱,却较少亲身实践。今年五月我前往威尼斯双年展,展览中绝大多数作品为影像与观念类创作;之后我去到佛罗伦萨,恰逢罗斯科大型展览分三个场馆展出。站在罗斯科画作面前,我体验到前所未有的精神冲击,仿佛要被画面包裹。由此我更加确信,二维平面的架上绘画所能带来的强大精神震撼力,永远不会消逝。

我的创作更偏向精神的游移,同时游走在时间、身体、精神三者之间,艺术灵晕根植于人本身,是独属于个体的感知差异,也是绘画不可被AI替代的内核,我用高纯度色彩搭建起心理庇护的诗意图景,不去预设观众的感受,希望作品能带给观者内心的平静与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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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斌:大粒分享的对绘画的思想与劳作艰苦很有感受;王瑾谈到的现场精神冲击也很有启发性。当下我们无法回避AI带来的时代变局,我们不必纠结绘画会不会被新技术阻碍,更应该思考:面对AI带来的机遇与挑战,绘画可以生发出哪些新的路径,以及身体和精神性的启发。

赵一浅:结合本次展览主题,图像泛滥的时代,绘画的价值应当如何理解,这是我一直在思索的问题。首先我们不宜过度拔高当下的历史位置,回望历史,每一个时代都同时并存光明与黑暗,我个人认为二十世纪的艺术成就高于当下。

但这不代表当代的工作没有价值,今天本质上是走向AI时代的过渡阶段,我们当下每一份艺术实践,都在为未来酝酿可能性,尽管未来的样貌依旧未知。进入AI时代,图像获取变得简单,科幻、唯美、写实的画面都可以轻易生成,依赖图像复刻的绘画或将失效,很容易被AI替代;但具备纯粹绘画性的作品,例如罗斯科、毕加索、莫奈的创作,价值会愈发凸显。

二十世纪之后的艺术,某种意义上是把大师如诗歌般凝练的艺术,拆解、扩充为繁复的小说,将创作的过程公开,让更多人理解,实现艺术脉络的叠加延续。科技越是向前迭代,人类反而越趋向于某种回归,如同文艺复兴并非简单复归人文口号,而是回溯古希腊、古罗马人的本源精神。

AI时代,人的手工绘画行为,会比图像结果本身更加珍贵。如同修行打坐,笔触层层堆叠,色彩反复叠加所生成的画面质感,正是这个时代极度匮乏之物。打个比方,未来或许人们可以花九块九通过脑机接口虚拟体验夏威夷旅行,毫无风险;但花费高昂代价亲身奔赴的旅途,哪怕伴随风险,这种真实的探索体验,才属于人的本真。因此我并不认为AI时代是完美的时代,艺术也绝不会被AI彻底取代。

艺术不可复制,AI快速生成的图像缺少手工创作的温度,手的痕迹、独有的手感无法替代,手感是时间沉淀下来的,自带不确定性与想象力。我的创作从历史、文化地理与历史痕迹出发,会借用AI算法,但更看重AI输出里的“错误”,这种偏差更贴近人的特质,再以自身视觉经验与手感完成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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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斌:赵一浅点出了“绘画性”“手工性”两个关键词。回望中国现当代艺术发展,八十至九十年代,“绘画性”恰恰是很多艺术家刻意消解的特质。譬如王广义等前辈艺术家,刻意模仿宣传画、广告的视觉面貌,走向符号化表达,奉行反绘画性的创作立场。

而近些年,绘画性、手绘的手工感重新回归创作,套路化的图像绘画逐步减少,这可以看作新技术时代的特殊反馈。技术和绘画之间不是简单拥抱接纳的关系,而是相互反向塑造。就像常被拿来讨论的电影比喻,流水线工业化产品和耗费心力手工打磨的产物形成强烈反差,手工绘画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确立自身位置。

新技术环境之下,还有一个重要的集体感受就是时间的加速,高新技术把一切都推向快节奏。那么“快与慢”的时间感知,如何投射到绘画当中?接下来请罗荃木老师分享。

罗荃木:时间的快慢感知,在我的生命体验里变化巨大。记忆里年少时期时间流动十分缓慢,早年从南京、上海去往深圳,非飞机出行需要耗费一天一夜;如今交通技术让空间移动转瞬即达。快速移动,本雅明意义上的“灵晕”恰恰指向独一无二的特质,在加速的时代,独一无二就变得弥足珍贵。

落实到我的创作,绘画自始至终围绕对“真实”的探究,而我对真实的认知也在不断迭代。早年学画,我追求视觉三维的真实,希望画面复刻甚至超越肉眼所见的客观物象,曾经进行超级写实方向的尝试,但中途选择放弃。我意识到存在比表象仿真更为本质的真实。

如今已经进入AI复制时代,复制的速度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这迫使我重新追问何为真正的表达真实,倘若无法触及这份真实,创作便失去意义。科技追求高速、精准,不容许误差;但艺术允许试错,拥抱偶然性、时间性,这正是艺术独有的价值。我也将时间性与偶然性纳入自己的作品。

日常生活中乘坐地铁,我会用手机随手画速写,不同于画室面对模特严谨的写生,速写一半来自主动描绘,一半来自无意识的流露,这种即兴的状态充满生动性,甚至给正式创作带来启发,这些碎片化的实践经验,也延伸进我的作品之中,欢迎大家观展时可以体会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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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斌:罗荃木引出何为真实的议题。大众常常被仿真的视觉效果迷惑,习惯于把画面的逼真等同于真实。从摄影诞生,再到今天AI生成影像,仿真技术持续升级,我们对于真实的求索,理应跳出表象的形似,转向心灵感知、思想认知层面的求证,这也成为当代绘画重要的创作目标。

接下来我们请到黄立言。黄立言的作品带有荒诞的超现实气质,但现实本身往往比虚构的小说戏剧更加离奇。他的绘画扎根个体真实体验,创作的养分广泛取自电影、文学文本,作品标题多有引用,饱含诗意,有请黄立言。

黄立言:当下大家频繁讨论AI与艺术的关系,这让我联想到当年照相机出现带给绘画的冲击。二者的处境具有相似性。有西方艺术家的观点让我很受触动:当艺术家选取现成品,就已经为普通物件赋予超越日常的特殊意义。

AI也是同理,表面看AI生成是客观输出,但就如同相机拍摄,选择什么样的拍摄角度,就投射创作者的主观立场。使用AI生成内容时,面对多组输出结果,创作者做出筛选取舍的瞬间,就已经注入自身的观点与态度。所以我认为AI创作本身不存在问题,人的主体选择依旧居于核心位置。

我没有从理论层面去定义灵晕,也不会刻意区分时间、身体、精神这些单元。绘画本身就是最好的回应,手感、身体痕迹、精神性都是创作里自然留下的,画面里迟滞的颜料、扭结的形体、笨拙的痕迹都是自然生成,不去刻意追求完美,能让观者产生触动,就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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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斌:确实如此。照相机从来不是纯粹客观的工具,取景、角度都渗透人的主观审美,AI技术亦是如此,离不开人的主体介入。下面邀请沈森老师,作为美术研究者,谈谈观看本次展览以及对新技术语境下绘画的思考。

沈森:很高兴来到现场感受艺术的灵晕,首先祝贺九位参展艺术家。绘画主题的展览策划本身难度很高。本次展览直面机械复制之后、AI时代绘画的境遇,有意思的是,我看到了另一个场域富发牌的高科技的3DUV打印设备,开展高科技的实验,讨论“灵晕”的展览现场,本身就蕴含复制与原作之间的对话性内在张力。

每当新媒介登场,“绘画死亡论”就会被重提。摄影问世之时,人们担忧绘画被机械复制吞噬;之后新媒体、观念艺术兴起,架上绘画又反复被置于历史的审视之下,时常被判定走向衰落。但本次展览没有陷入二元对立:既不简单判定绘画已然死亡,也不鼓吹手工手感至上。展览提供的是一种路径,探讨当代架上绘画如何回应现实。

策展设置三个单元:时间的显影、手感的地理、精神的游移。中国八十年代至今的架上绘画,不能直接套用西方现代主义到当代艺术的线性叙事,它具备多重复合的时间性。展厅之中,可以看到现实主义、超现实、写实传统、表现性绘画、卡通图像乃至AI影响下的多元图示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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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显影”指向艺术家背负的复合时间,不只是单一的技术范式,还有学院训练、多元艺术体系沉淀下的经验,这种厚重的时间积累,恰恰是AI创作较为缺失的部分。

再谈“手感”,当下圈内经常提及“手搓”,但我们不能简单把创作划分为手搓艺术与AI生成艺术,做非此即彼的取舍。手感不等于表层的笔触痕迹,背后承载完整的艺术家个体经验,是如何把生命经验转化到画面的整套逻辑。我们不能仅仅凭借手绘痕迹多少去评判毕加索高于杜尚,现成品创作同样具备重要价值。真正核心是不可复制的个体经验,这是AI时代重新讨论架上绘画的重要语境。

概括来说,展览从三个维度形成完整逻辑:第一,时间维度,处理记忆与历史;第二,地理空间维度,不同地域、学院背景的艺术家构成“手感的地理学”,指向空间层面的经验生产;第三,精神维度,AI时代重申人的精神性、创作主体性。绘画作为一门古老媒介,依旧不断抛出全新问题,我们得以在此讨论游移的灵晕,探讨面对生成式技术,绘画如何做出抵抗与回应。

胡斌:沈森老师提醒我们,现在潮流容易反转,“手搓”手工感有时候被包装成一种政治正确、道德标签。我们不能被潮流遮蔽,手工不等于天然优秀,AI生成也可以蕴含深刻运思。无论手工还是技术辅助,作品本身的艺术质量才是标尺,而当下流行话语常常模糊好坏的评判标准,这值得我们警惕。接下来韩建宇谈谈自己的体会。

韩建宇:各位来宾好。前面各位已经展开充分讨论,谈及AI与艺术。回望历史,技术迭代是持续发生的,从工业革命直至今日层出不穷的新技术。但穿越时代留存下来的终究是人类的文化。

作为艺术家,随着年岁增长,我对“时间”有很深的感触。观众看见一件作品,看到的只是最终的结果,但艺术家完成一件作品,需要耗费巨大心力。一张画的创作周期可达一两个月,每天在工作室待八到十个小时,实际落笔的时刻并不多。更多时候是精神内耗,社会认知、生活际遇、情绪、家庭琐事,全部在工作室的时间里发酵、沉淀。作品是艺术家价值观的结晶,容纳纷繁复杂的现实。

当下整体环境存在诸多困境,艺术市场同样承压,艺术家也要艰难思考自身创作如何推进。一件绘画作品背后的复杂性,远超出外部的想象。文化与艺术的成长,需要时间慢慢涵养,想要取得一点符合自我审美的进展,必须投入大量的时间与物质成本。

于我的创作而言,本雅明所说的灵晕应当被重新问题化,灵晕不是画面上单点的灵光,而是炭条与画笔经数月劳作,在纸面上沉积下来的过程性密度,巨幅森林作品依靠身体劳作、材料摩擦与不可压缩的时间生成灵晕,手部产生的偏差、犹豫与重复、思考的积累,正是灵晕的物质前提。AI跳过身体和材料之间的博弈,永远无法抵达这种扎根物质循环与知觉体验里的灵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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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思波:听大家的探讨收获很多。我的创作状态比较简单,生活就是接送孩子和家事之余往返工作室持续作画。我很少接触AI相关工具,连画布底都是自己手工制作,习惯固有的创作方式,因此较少思考新技术带来的冲击,就顺着自己的道路持续实践。

在我看来,当代绘画的灵晕不是固定的,它流动、弥散,藏在人细碎、瞬时的内心感受里,我的创作更偏向精神层面的感知,AI能生成图像,但替代不了真实的个人体验与情绪,我用灰色、克制的画面语言,捕捉都市人的疏离状态,把看不见的内心处境,形成画面可感知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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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远铮:艺术创作不是轻松的事,欣赏艺术同样也并不轻松。展览主题为“游移的灵晕”,我认为艺术的起源和巫术有着很深渊源,青铜器纹样、远古舞蹈,都来自巫师通灵的精神状态,巫师可以视作最早的艺术家。

韦伯提出“去魅”,但对于艺术而言,“魅”恰恰是核心,如果消解掉那些不可言说的部分,艺术也就失去魅力。我的作品面貌偏向超现实、怪诞甚至诡异,这类超现实表达,比客观现实更贴近人的内在真实,是集体潜意识的现实投射。我用具象的符号语言,把生命体验,那些难以言说的痛苦与生存困境呈现在画布之上。

如今艺术不断娱乐化,也被赋予过重的金融商品属性,掩盖艺术本真。艺术本质上是追问人自身:我们是谁,来自哪里,去往何处。这份追问可以通过绘画、文学、音乐等各种载体呈现人的精神世界。真正的艺术,应当如卡夫卡、博斯、塔可夫斯基的创作一般,厚重引人深思。

我的创作以心理现实、梦境与隐喻去穿刺精神现实与亲密关系,剖开日常缝隙里潜藏的精神困境,也许可以给观者在画面前获得能触动的感知,作品的灵晕,就藏在向内挖掘潜意识、叩问现代人内在困境的人文表达之中。

胡斌:伍思波很注重绘画创作的纯粹性,远离AI的干预,王远铮所说的“去魅”很有启发性。二十世纪以来,艺术不断强调大众化,反映普通大众生活本身无可厚非,但如果艺术彻底沦为广告式、宣传动员式的工具,就会丢失神秘感,丧失灵晕,沦为廉价宣传品。

本雅明笔下机械复制时代,艺术品原有的仪式价值,让位给宣传与动员。革命宣传类作品具备它的历史意义,我们无意否定其价值,但需要警惕艺术完全工具化,不能将艺术简化为政治或者宣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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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斌:下面由本次展览的策展人刘移求为我们分享一下,我对刘移求对于艺术的执着追求和深入专业去研究很有感触,从绘画、艺术史和收藏到在广州美术学院结业的艺术理论与批评高研结业,又通过展览不断完善对于美术的坚持与实践,对于做企业支撑艺术发展的情怀非常难得.

刘移求:非常感谢所有参观交流和研讨的嘉宾朋友,我们或许有时会提出这样的哲学之问:人对于精神感知的意义在哪里?于我而言,今天想从个体经验与实践聊一下艺术灵晕的感受,艺术对建构人生的意义至关重要,这份意义并不来源于物质感受,而是来自人对艺术精神境界的不断提升,我自1993年因自幼喜欢绘画、研修设计与艺术史后就来到了深圳创业,前面主要做顺应市场的物质类产品;在做产品的同时,我一直遵从内心热爱和艺术收藏,也从自身阅历和实践,做艺术空间面向社会传递艺术带来的精神体验,艺术的范畴十分宽泛,绘画在其中占有重要地位。从图像学、文化学、艺术史学、社会学,再到精神文化承载与视觉感受,绘画可以带来复合的感知,当这种感知融入日常生活,艺术便拥有现实观照的精神价值,人的生存分为物质与精神两个维度,当下社会普遍追逐物质满足,但人可以在不同人生阶段主动选择慢下来;节奏放缓之后,邂逅艺术的美好,精神的空间随之敞开,这正是艺术灵晕得以栖居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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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静立在艺术家以经验、手感、劳作与思想淬炼而成的绘画原作前凝神观看,会唤醒内心诸多感受,体会生活与思想的丰盈。如今物质条件丰足,但快节奏的社会之中,叠加AI图像大量生成复制的时代背景,焦虑与不安普遍存在,绘画艺术恰恰能够给予人心灵的慰藉,以视觉的审美浸润内心,让我们在面对人生、想象、审美与日常的时候收获多重精神滋养。这也是本次展览《游移的灵晕~当代绘画的微观样本》的思考缘起,展览项目跨七座城市走访和交流艺术家工作室,观看作品与创作者面对面深度交流,遴选九位具备独立艺术语言的参展艺术家,形成可供追问、解读、比对、研究、收藏价值的当代绘画微观样本,呈现中国当代绘画个体探索路径。

之前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认知,我构建阅美当代艺术中心的内容定位,持续与艺术家、美术史学者、理论研究者、策展人、藏家展开深度交流,机构依托三十余年实业与艺术收藏脉络积淀,坚守价值性、学术性与当代性,同时拥有艺术与跨领域学科的独特优势,持续搭建多方对话平台,这些交往与探索构成人生的时间刻度,见证着思想境界的逐步升华,同时促使我们直面AI图像泛滥、复制无处不在的环境,不断思考当代绘画原作的现场性、身体性与精神性时间如何持续生效,所谓“游移的灵晕”,是作品、艺术家经验与观者在现场共振生成的精神状态,机构期待持续深耕中国当代绘画研究以及国际视野的不断扩展,挖掘这类当代艺术样本的学术价值,推动多元艺术话语的发生,构建良性的艺术生态,无论是对生命意义的追问,还是直面原作的现场观赏与思想对话,都是我们回归艺术灵晕、重新激活当代绘画精神价值的重要路径,我们也会在当代艺术的生态里持续追求价值构建,谢谢大家!

李昌龙(通过文本与通话访谈):面对当下AI图像浪潮,我与AI立场不融合,创作始终看重作品的人味、需要身体与思想的价值创造。绘画是时间重塑媒介的动态过程,人是无可替代的,每个人与生俱来的独特手感与思考灵感,既是技术,也是观念载体。

我的创作根植于个人经历与阅读,当下当代绘画生态近乎半地下,很难谈及理想位置,“在地性”也早已被过度使用,作品自带难以言说的灵晕;剧场、地缘、人文冲突只是我搭建形、色、结构语言的道具,借这些素材演绎我的艺术语言。

我持续探讨人与信息、媒介的关系,以绘画去消化、清理海量信息。进入工作室我便切断手机信号,将影像、新闻等图像碎片转印画布,每日八小时劳作,绘画成为一种身体性行为。

素材虽取自各类媒介,但创作不为图像服务,我用媒介学视角审视媒介排异、重组的过程,将不同图像碎片交织覆盖,以延时性手工反复涂抹重建,持续质疑图像真实性、媒介权威以及观看背后的视觉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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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斌:今天各位从个体生命感悟、创作实践、媒介技术、艺术史多个层面,围绕AI时代绘画灵晕的游移特征展开对话。既有创作者切身的时间经验、手工体验,也有对真实、主体性、精神魅性的思辨。技术无法完全吞噬绘画的价值,但绘画也不能退守到单纯崇拜手工痕迹,真正的内核依旧是艺术家不可复制的生命经验、精神追问。以上就是本次研讨会的全部交流,感谢各位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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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耀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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