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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访】郑达:从“低科技艺术”到“后机器”时代

2016-04-15 08:04

  导语:早些时候,经过郑达的工作室,并不太亮的灯光下匆匆一瞥,摆满了机器的实验室显山露水,瞬间和之前见到的他那炫酷的灯光作品产生了一致,好奇心牢牢地被吸引在不是那么亮的教学楼里。

  2016年4月16日,郑达与艺术家林欣在武汉K11展出艺术项目“后机器:想象Holos”,两位艺术家启用“智能化”或“半智能化”的创作手段,来对机器心智的“奇点”进行着想象,探讨机器与意识之间的关系。郑达这次展出的作品并不多,分别是互动灯光装置《机器的自在之语》和 声音动态装置《集体反应》, 但是这两件作品仍然很“要命”,“一个是系统性很强,一个是尺寸比较大”。 在十年间,艺术语言越来越清晰的郑达,已经远远将2005年第一次做的电子互动装置《跟随》放在媒体艺术的起点,从“低科技艺术”进入他的“后机器”时代。

艺术家郑达

  雅昌艺术网:您这次的两件作品都非常有意思,一件全是灯,一件全是风扇,这两件作品的时候是基于哪些想法创作的?

  郑达:那件互动灯光装置是《机器的自在之语》,看名字其实就可以猜想到是机器类人化或者说是我对机器智化的一些想法——机器用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感受来表达它对周围环境的反应,推倒了艺术家以造物主身份创造它的附属、被动地位,这些机器展现自己,也展现艺术家的思想,而它展现的过程来源于观众对作品的控制。

  作品的整个逻辑很清楚,我用8400颗LED灯构建了一个矩阵,LED灯的闪动会带来矩阵整体的闪动,闪动的方式来自于我为这个矩阵写下的一些算法,但是具体算出什么结果是随机的,也是我不可预知的。道理和人与机器下围棋有点相似,并非说程序员知道能够战胜人类的顶级棋手是什么样的,而是给机器一个舞台,让它随着现场观众的反应而变化,同时也给了艺术家自己一个舞台,形成一件三方共同构建的作品。

  这其中比较核心的环节是机器与观众的交互方式,当人触摸到机器触角时,人的自然心跳会被机器所接收、放大,并且把它通过灯光的闪动变得可视化,这样机器原本要按照预计算法的运转就被人本身的生理体征所改变,形成机器与人同样作为生命体的一种社会存在状态。往大了说,这件作品是对科技的反思,机器存在于我们身边的状态已经不再是工具了,而是因为它的智能化发展成为一个新物种;往小了说,它可能是艺术家对日常生活的一种敏感,然后用科技的手段把机器的这种体征放大,也把这种敏感的情绪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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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达 《机器的自在之语》(局部) 700cm×700cm×700cm LED互动装置 2016年

郑达 《机器的自在之语》(局部) 700cm×700cm×700cm LED互动装置 2016年

  雅昌艺术网:另一件作品《集体反应》的表达观念和《机器的自在之旅》类似吗?

郑达:相对来说,《集体反应》更纯粹一些,应该说是之前做的《生成的线索》的延续。《生成的线索》是根据我写的代码,鼠标在屏幕上的光点模拟我使用鼠标的习惯,并且会通过一个鼠标追击另一个鼠标在屏幕上留下鼠标运动的轨迹,从这些轨迹进入了人使用鼠标的日常习惯,形成一幅具有画面感的抽象绘画。画面通过15000个小时的不断生成,每一次消失的时候会有一张图片保存下来,最终串成一个动画,在电脑屏幕上和虚拟的世界中形成机器和人共同描绘一个日常行为的图像。

  这次的《集体艺术》我用了1200个冷却风扇把生成艺术变成一种新的物化物种,产生了更多的智能控制。比如电风扇在我控制的过程中会快速转动并且发出巨大的声音,观众能在展厅感受到风的存在,这种“浸入式”的展览体验从视觉、触觉、听觉上调动了人的整体感官体验。但是我觉得我自己的语言还是非常克制,我不去过度地控制那1200个风扇,而是给它一个基本算法,通过遗传算法产生各种形式的演算。现在整个电风扇分为6组各自有200个风扇的模块,每个模块中随机挑选4至9个一组的风扇,和其他模块选出的风扇不断地对话,形成一个包含了声音、触觉交互等不那么纯粹的视觉表现。

  这件作品和我的另一件作品《线索的生成》一样,都是选择了我们日常生活中的物进行放大,然后做一些智能化的改造,形成机器的生命感,实现机器与机器的对话,对话的过程会超出艺术家对作品的控制,这是机器自身的运算,或者说是它自身由于动态或者电带来的真正的机器的生命感,向我们展示了机器自身的语言。这也是我特别想提出的一个概念,就是用科技的媒介进入到关于科技命题的艺术创作,实现对新的物种再想象、再定义。

郑达 《集体反应》(局部) 声音动态装置 2016年

郑达 《集体反应》(局部) 声音动态装置 2016年

郑达 《集体反应》(局部) 声音动态装置 2016年

  雅昌艺术网:所以这次的展览实际上是对未来机器时代的想象?

  郑达:我们是希望用作品去定义关于未来数字化社会、虚拟世界的一种想象。后机器时代可能会带来越来越多的智能化或者半智能化的机器,对艺术家来说这是一个新的物种,如何用艺术和科技的方式来面对这种新物种的出现可能是艺术家比较敏感的地方,直接面对材料、对材料进行改造或者说像观念艺术中挪用现成品,应该都不会是这种背景下艺术所选择的方式。

  来自国外科技哲学领域的“HOLOS”是一个很怪的词,也并没有被普及,它实际上是想说,可能在甚至所有人都会相信的未来,机器的智慧超过人类的智慧。所以,HOLOS是存在很多问题的,比如说伦理问题,人创造的一个对象竟然会超过人类成为自然界的新物种,这样一来,它对人的视觉体验和感官体验必然产生巨大的变化。我和林欣倒不是想站在科学家或者科技哲学的角度去思考,而是从艺术家的角度去想象这种半智能或智能的机器人是如何理解人类的景观和图像,人在面对这些智能机器的时候是怎样的体验感,这可能是这种艺术形式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雅昌艺术网:面对这类作品,艺术家和观众如何把握艺术与科学之间的界限?

  郑达:这个问题可以从工具的角度去理解。如果大家的关注点更多地集中在工具或者媒介本身,对艺术来说必定会是一种伤害,很多艺术家对这个问题都做出了有意思的尝试。回归当时的社会状态,达芬奇本身是一位工程师、是一个实验者;安迪•沃霍尔能够借助大量的大众传媒方式也是有赖于科学的进步;今天的生物艺术、电子艺术也都与科学实验密不可分;对于我来说,科学的实验精神和探索能力可能会直接刺激我的创作。

郑达 《生成的线索》 互动线索 2015年

郑达 《生成的线索》 互动线索 2015年

  雅昌艺术网:您是如何从传统的艺术表现进入以科技为主要媒介的艺术表现?

  郑达:在我大学的时候就对虚拟的、数字的物体很感兴趣。第一次接触三维软件,我发现居然可以在一个二维屏幕空间中看到三维空间,并且具有写实的、抽象的或者说表现主义的画面感——其实这还是来源于艺术家对科技的想象,从此开启了我对虚拟三维空间的迷恋。后来真的接触到这种艺术形式发现对这块好奇的人还挺多的,看到国外一些艺术家的作品也受到了很多刺激。

  绘画语言逐渐被消解之后,仅仅从视觉审美、图像上就可以找到很多意义与功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有一部分艺术创作会和美术馆一样,承担着知识生产的功能。我自己在这一点上可能做得比较极端,因为我觉得现在有时间感的媒体太多了,影像艺术、与流媒体有关的艺术显然会让人产生更多关注和情怀,带给人的思考维度可能会更多一些。

  雅昌艺术网:这其中让您产生转变的契机是什么?

  郑达:其中的契机应该是一个关于游戏的调查。那时候我刚进华中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工作不久,学校拿到了一个调查中国青少年与网络游戏关系的国家课题并成立了一个课题组,我是交互媒体和数字媒体专业的老师,就不可避免地参与到里面去。我们花了一年半,调查了涵盖网吧从老板到从业人员的从业体系、从小学到大学的教育体系以及社会人士,我做了其中近一万人的面对面交流,最后发现媒体的力量已经很强大了,游戏不再仅仅是一个娱乐产品,而是变得像报纸、电视、电影一样已经成为了大众媒体;大家可以通过媒体变成一个新的人群,他们具有很多特征,其中最重要的特征就是自我管理——他们有目的的对自己进行各种约束,有很好地利用网络、利用信息协同工作的能力。

  我慢慢地就开始用游戏来做一些艺术,把游戏作为艺术创作的介质。2008年的时候,那个阶段我做了很多虚拟空间,用开发游戏的方式做作品。记得在广东美术馆“两湖潮流”的展览上,我在洞穴式样的搭建了一个影像,把人包裹在影像的洞里,在洞穴上边的投影就是我开发的游戏。在那个游戏中,一个人在一片干净的水面上奔跑,天上有云,旁边有树,人也会有影子,让你感觉和现实很像。如果控制不好游戏中的这个人,就会产生很多日常用品的消费,再点击的时候消费品就会碎掉,变成碎片凝固在空中和水里。我做了很多类似的作品,通过用户不停地点击玩游戏,让他在虚拟空间中产生对欲望的折射,这些形成了我的第一个系列作品《游戏》系列,它们全部与游戏有关。

郑达 《多种物E》互动游戏装置 2009年

《中国网络游戏调查报告》, 2008年。郑达参与了报告的社会调查

  雅昌艺术网:随后应该就是您的《入侵计划》系列?

  郑达:对,我是一个资深的互联网用户,每天都泡在上边,微信、微博的这些信息传播对我的影响特别大。记得微博的前身“饭否”关闭的时候是7月4号、5号,那时候我很明显地感受到现代信息的传播对每个人巨大的入侵感,这可能是一个很直接的导火索让我从《游戏》系列向《入侵计划》转变。

  在这个阶段做过一件特别好玩的作品,我在iPad上开发了一个叫Invade Plan的APP,它的核心点是APPS会把学生和老师分开。我用iPad控制了一个巨大的音箱,点击iPad的时候音箱中就会发出刮玻璃的高频声音,但是这个声音只有学生能听见,这是在公共场所利用看不见的信息区分人的不同身份、不同状况。这些作品总的来说都比较好解读,并且具有一些互动性。

郑达 《入侵计划2》 互动媒体影像 2013年

郑达 《入侵计划2》 互动媒体影像 2013年

  雅昌艺术网:是在《入侵计划》结束之后进入了机器时代吗?

  郑达:在信息入侵之后,以Google为首的大量大数据、搜索引擎带来了计算机的巨大变化,机器不断地变化,智能机器成为一个特别明显的倾向。前一段时间大家都在讨论为什么机器人击败了了最好的围棋手,并不是大家所猜想的把所有的棋谱都输入电脑,而是电脑根据对手的下棋方式去学习然后击败对手,这个才是最恐怖的。它很明显地显示出机器已经逐渐具备了人才有的判断、人的智慧。

  之前我做了一个机器人的作品,改装了一些山寨的扫地机器人,这些机器人特别有意思,人不在家的时候它们会把家里打扫干净,电用完了会自己跑去充电,打扫完了就自己停下来,我准备按照7至8个一组把它们放在美术馆里。它们本身有自己的程序,会产生行动的路线,我会去捕捉机器人行走的路线让它们自己把自己的路线画出来;同时观众也可以打电话给机器人和它对话控制它的运动路径。

  这次你看到的控制灯光、风扇其实都只是一个概念,是机器人智化之后人的反应。我没有刻意去强调原来作品中交互的概念,因为机器人在它自己的机制下已经可以运转了。我们认为它是没有情感、没有生命的东西,但是很显然它是有的,因为它已经开始像人一样有了自己的系统,知道饿了要吃东西,知道工作完了可以停下来,尽管这个系统暂时是人强加给他的。

郑达 《生成的线索 机器计划》 机器装置 2014年

  雅昌艺术网:从《游戏》系列到《入侵计划》再到“机器时代”,您似乎一直保持着对网络、机器这些科学属性事物的兴趣?

  郑达:可能还是和我们这一代人成长的背景有关,从最早接触的BB机到笨重的台式电脑,到现在的触摸屏时代,你的视觉图像变了,你的承载方式变了,你肯定会对这个东西产生反应,而我选择的反应是和虚拟世界、和智能化的东西有关。

  很多艺术家选择了生、死、宗教,这和传统艺术的命题基本上保持一致,但是我们这一代人喜欢打游戏、喜欢社交网络,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而然有了这样的倾向。如果说有哪里是刻意的,我想工作方式应该是刻意的,从传统艺术体系中培养出来的人想要跳出来像其他学科一样使用实验室的方式,这个才是巨大的挑战。

  雅昌艺术网:谢谢郑老师!

来源:雅昌艺术网 作者:洪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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