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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展手记:“器服物佩好无疆——东西文明交汇的阿富汗国家宝藏”

十方三艺书社 张楠 著 2019.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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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华最新特展阿富汗宝藏展,布展、陈列、解说皆精良。展览名字取义很好,器服物佩好无疆,取自古老典籍《穆天子传》。史载:周穆王曾到西方巡游,拜谒西王母,见到西方奇珍异宝后,他用“器服物佩好无疆”来形容。
       阿富汗很神秘,却离我们很近。毗邻中国,欧亚大陆心脏之地,被称为“文明的十字口”。

  张骞出使西域到过这里,玄奘取经也路过。(听闻策展人因阿富汗常年战争,不敢和家人说研究阿富汗艺术,就说自己是研究《西游记》的)

       展览分四大单元,按四个出土地点来划分,包括:法罗尔丘地、阿伊哈努姆古城遗址、蒂拉丘地和贝格拉姆古城遗址。分别对应四个历史时期:青铜时代、希腊化时期、月氏人入侵至贵霜王朝建立之前、贵霜王朝。
 

一    法罗尔丘地——青铜时代


       按照出土地点命名。(说法有待考证)青铜时代,在世界范围内大约从公元前4000年至公元初年。伊朗南部、美索不达米亚一带在公元前4000~前3000年已使用青铜器,欧洲在公元前4000~前3000年,印度和埃及在公元前3000~前2000年,中国则在公元前3000年前掌握了青铜冶炼技术。

几何纹金杯法罗尔丘地

公元前2200年-前1900年

 
       金杯上凸字纹(阶梯纹),是中亚早期文明中十分常见的纹饰。


公牛纹碗残件   法罗尔丘地

公元前2200年-前1900年

  胡须公牛形象,是两河流域常见的纹饰,说明了阿富汗在人类早期文明的发展历程中就是多文化交汇之地。
 

二    阿伊哈努姆——希腊化时期

       1961年阿富汗国王穆罕默德•萨米尔汗(1914-2007)狩猎时发现了阿伊哈努姆古城。

   亚历山大大帝在欧洲四处征服,这里曾被认为是其公元前4世纪末建立的。
       但据新近的相关研究,当是塞琉古王朝的第二位君主安条克一世(公元前281年-前261年在位)于公元前280年开始大规模营建的,并在公元前2世纪希腊-巴克特里亚国王的统治下得到进一步发展,直至约公元前145年游牧人的入侵而导致该城的毁灭。

二神驾车图像饰板

阿伊哈努姆神庙遗址 公元前3世纪


       图绘两位女神西布莉(母亲女神)和妮可(胜利女神)驾狮子出行场景。有翅膀的是妮可,负责驾车。带头冠波洛斯的是西布莉。天上有太阳神赫利俄斯的胸像。中国西汉晚期流行的西王母的崇拜,也可能来源西布莉。

双翼形瓦檐饰

阿伊哈努姆宫殿区主入口

公元前3世纪
 

   翅膀和植物纹相结合,在希腊纹饰系统中非常少见。

棕榈形瓦檐饰

阿伊哈努姆宫殿区

公元前3世纪


       棕榈形是希腊典型建筑纹饰。古希腊认为棕榈是阿波罗的标志,古埃及人认为棕榈代表长寿,亚述人的圣树是棕榈树。

面具形喷水口

阿伊哈努姆 阿姆河喷泉

公元前2世纪


       古希腊人喜欢喜剧,连喷水口的造型都和喜剧面具相一致。
 

三    蒂拉丘地——月氏人入侵至贵霜王朝建立之前
 

    蒂拉丘地,意思是金色的丘地或土墩,原是一座青铜时代的拜火教神坛,后被利用为墓地,遗址位于阿富汗北部朱兹詹省的席巴尔干市。1978年,由前苏联和阿富汗组成的联合考古队在此地发掘了6座竖穴土坑墓(1男5女),出土了约21618件金、银、铜、象牙、宝石等各种材质制作精美的文物。这批数量惊人的宝藏,将多种文化传统和艺术风格融合在一起,表现出了独特的跨文化特征,是丝绸之路上迄今最伟大的考古发现之一。
       月氏人原本居住于敦煌和祁连山之间,被匈奴人打败后,便一路向西迁移,经过大宛(今费尔干纳盆地),征服了大夏,在妫水(阿姆河)的北岸设立王庭。大夏是希腊人后裔建立的巴克特里亚王国。几年后,约公元前139年-前130年间,月氏人来到阿富汗北部,灭塞克人的旧“大夏”,建立了新“大夏”月氏人又分其国为五部翕侯统治,公元1世纪中期,五翕侯中的贵霜翕侯丘就却攻灭四翕侯,自立为王,国号贵霜。
       蒂拉丘地的黄金宝藏,其时代正是公元1世纪前期,也就是希腊人的巴克特里亚王国灭亡至丘就却统一五部之前——这百年间的早期阿富汗历史目前尚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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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土的金饰平置于解说展板上,可一目了然这些金饰的佩戴位置。

6号墓主推想复原图

   手拿权杖,头戴金冠,想必应是王后。

王后的王冠


 

关于王冠权利代表的解读


       下面上一些女生最爱的闪亮金饰,都是出土于蒂拉丘地。

神人驭龙吊坠   

蒂拉丘地2号墓    公元25年-50年   

金、绿松石、石榴石、青金石、玛瑙、珍珠  

长12.5cm   宽6.5cm


 

骑海豚的丘比特扣饰  

蒂拉丘地2号墓    公元25年-50年   

金  4.5 × 3.0cm


 

公羊以及金步摇

蒂拉丘地4号墓    公元25年-50年

       这是首次将二者放在一起展出,本身出土时,步摇就是插在公羊身上。

公羊局部

 

靴扣

 

短剑和短剑鞘饰

 

短剑带扣

 

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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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动物纹饰件

 

狄奥尼索斯与阿里阿德涅扣饰

 

腰带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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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链


四    贝格拉姆——贵霜王朝


       贝格拉姆位于喀布尔市以北60公里,帕尔万省内古尔班德和潘杰希尔两条河流交汇处,靠近兴都库什山脉南麓的萨朗山口,乃沟通山南与山北最便捷的必经之地,战略位置尤其重要,如今仍是贝格拉姆空军基地的所在地,外人难以踏足。亚历山大大帝时代,这里被称为高加索的亚力山利亚,要塞中驻扎了大量的马其顿人和希腊雇佣军。
       644年,唐僧玄奘(603-664)路经此地。公元125年以后,月氏人又征服了这里。

紧那罗水壶   

贝格拉姆第13室   公元1世纪

陶  20.2 × 13 × 21.8cm

 

塞拉比斯-赫拉克勒斯铜像   

贝格拉姆第13室   公元1世纪

青铜   24.1 × 6.45cm


       这里还出土了大量精美的象牙制雕像和饰板。

女神雕像

 


       可以看到象牙饰板上古代印度建筑圆形拱门和三道门楣的陀兰那立柱样式,后来也影响了中国牌坊和日本鸟居神社的风格。

   
       此外这里还出土了一些琉璃、水晶制品的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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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出中还有两件班岩制器。紫色通常是皇家的象征色。而皇家班岩通常是产于埃及的深紫色火成岩。在古埃及用于雕刻皇室雕像,到了拜占庭则是广泛用于纪念碑、皇宫、教堂中。这里的班岩制器是贵霜皇室所用还是商人贩卖于此不得而知。
 

图/文:张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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