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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号·专栏】梁晓新:以斐索斯的的百乳女神——阿尔忒弥斯

正观赏 2020.03.17

从伊斯坦布尔坐飞马航空的小飞机约1小时,就来到了土耳其的第三大城市伊兹密尔(Izmir),这裡处于爱琴海古代文明发祥区域,旧称“士麦尔那“(Smyrna),几乎是第一批希腊城邦,距今已有5000年历史,是古希腊最古老的哲学之都,据信诗人荷马就是在公元前九世纪生活在此。公元前四世纪,在亚历山大大帝的重建下,伊兹密尔进入第二个全盛期,她以财富、美景、图书馆、商贸市场、医学研究等闻名于世,并引得亚历山大大帝本尊数次来该城巡视。然而,这座乾淨整齐的现代化城市并非我的目的地,直接从机场开车往南约40分钟,终于来到了宁馨的海边小镇塞尔丘克(Selcuk),这裡有梦游已久的以斐索斯古城遗址与古代世界七大奇观之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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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年历史的伊兹密尔,古称士麦尔那,现在是土耳其第三大现代化城市。

坐落在土耳其西部爱琴海东岸的以斐索斯或以弗所(Ephesus),是世界文明的古典早期最重要的城市之一,是古代安纳托利亚(Anatolia)的一座爱奥尼亚(Ionian)古希腊殖民城市,在公元前10世纪左右由雅典殖民者建立,为古希腊工业和文化中心之一,基士特河口从这裡流向爱琴海。我来拜观的阿尔忒弥斯神庙,就坐落在以斐索斯古城遗址的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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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旅程是由一杯本地啤酒开始。口味清冽,乾爽,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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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图可以看到伊兹密尔/以斐索斯与希腊的雅典隔海相望。这裡理所当然属于早期希腊文明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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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细雨中的以斐索斯古城遗址。

以弗所是地中海东岸保存得最完好的古典城市,大约在公元前10世纪建城,也有传说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亚马逊女战士部落建城。早期是古希腊殖民城市,也是早期基督教的重要中心,圣母玛利亚的安息地。在古罗马时期很长一段时间内,它都是罗马帝国中仅次于罗马的第二大城市。公元一世纪的时候这裡的人口已达二十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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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以斐索斯古城最著名的标志性建筑 - 赛尔苏斯图书馆。它曾是拜占庭时代世界三大图书馆之一,仅次于贝加蒙图书馆,藏书多达1.2万卷,可惜毁于公元270年的大地震中。现在的这个立面是按原样複製的,恢弘的气势与精美的雕刻实在令人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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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斐索斯消失在历史上超过1400年,她曾一直只是一个圣经中记载的圣地,直到十九世纪才被英国考古学家发现并发掘出来,150年以来断断续续的考古发掘工作其实只是挖开了大约只有20%的古城全貌,还有80%的奇迹在等候著我们。

宙斯的女儿阿尔忒弥斯(她的罗马名字是戴安娜 Diana),为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狩猎女神和处女之神,同时也是百兽的女主人与自然荒野的女领主。自古以来,阿尔忒弥斯就是古希腊人祭祀最多的神祇之一,因为她也象徵丰产与生育,负责新生婴儿的接生,这是她备受古代社会尊崇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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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罗浮宫珍藏的公元二世纪罗马大理石雕刻阿尔忒弥斯像。她其实就是月光下的荒野女战神。

Artemis, Goddess of the Hunt, known as the "Diana of Versailles", as exhibited in the Louvre Museum, Paris, France.

2nd century CE copied from a Greek original dating to 330 BCE.

以斐索斯的阿尔忒弥斯神庙(Temple of Artemis )就是专门为她修建的。在吕底亚王国克罗伊瑟斯国王( Croesus r. 560 - 546 BCE ) 的倾力支持下,建筑工程于公元前550年动工,这座据称耗时长达120年(大希律王建耶路撒冷圣殿也只用了46年)才完成的辉煌建筑,全部使用最美的大理石材,是著名的雅典卫城帕特农神殿的两倍之大,长425尺,宽230尺,有127根高18米大理石柱,位列古典世界七大奇迹之一,在建成后的近200年时间里,它巍然屹立在以斐索斯东北郊的一座高山之上,迎接著无数摩肩接踵前来朝觐的人们,成为地中海地区、爱琴海诸岛和小亚细亚西海岸希腊移民城邦的香客们最嚮往的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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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356年7月21日,也就是亚历山大大帝出生那天,这座奇迹般的阿尔忒弥斯神庙竟毁于一个疯子黑罗斯特拉特斯(Herostratus)点燃的大火,人们传言这是因为女神阿尔忒弥斯著急前往接生这位新的世界霸主,才无暇自顾神庙起火。以斐索斯人民很快以更大的热情重建了这座更大规模的神庙,她的盛名在不久之后的罗马帝国时期达到了顶峰,以斐索斯也因繁荣的贸易交易与鼎盛的朝圣人流而成为仅次于罗马的第二大城市,遗址上看到的图书馆、浴室、剧院、市场、庭宅等等遗迹,的确十分壮观,可以遥想当年。但如此的绝世之作也难逃反复的厄运,除了信仰逐渐的变迁外,她在公元267年被入侵的哥特人破坏,最终在公元401年受到被罗马皇帝鼓动的基督教徒们毁灭性的破坏,从此掩埋在历史的长河中。当我满怀著憧憬来到这2000年前辉煌至极的神庙原址上,看到的仅仅是一群在凌乱颓废的石块间悠然自得在觅食的白鹅,还有一根硕果仅存的、饱经沧桑的大理石柱(127根石柱之一),倔强地伫立在飘摇的微雨中接受我的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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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7年由发现者考古学家约翰·特陶·伍德(John Turtle Wood) 绘製的阿尔忒弥斯神庙平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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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如此辉煌的神庙建筑,位列古代世界七大奇观之一,如今也只零落成废墟,只剩一根柱子伫立在涛涛不息的历史长河中。

神庙在1869年被考古学家约翰·特陶·伍德(John Turtle Wood)发现,随即由大英博物馆主理挖掘。1982 年土耳其考古学者在遗址3 米深处发掘到上百件重要文物,包括了两件陈列在以斐索斯考古博物馆 ( Efes Arkeoloji Müzesi ) 内的阿尔忒弥斯神像,是世界上所发现的阿尔忒弥斯雕像中最古老、最完整的两尊,其中尺寸较大的称为“伟大的阿尔忒弥斯“,另一尊较小的称为“美丽的阿尔忒弥斯“。超过真人尺寸的阿尔忒弥斯造像,以洁白如玉的白大理石雕琢而成,全身都以各种动物装饰而成,彰显阿尔忒弥斯作为百兽女王、荒野女主、狩猎女神、生育之母的身份和地位,巧妙地融合了来自小亚细亚远古生育丰产的Cybele西布莉崇拜和来自古希腊的自然崇拜,图腾图像十分丰富,雕刻繁缛丰满而细緻入微,希腊雕刻工匠的超卓技艺体现得淋灕尽致。她身上最引人注目的特徵就是满布胸前的球状物,过去人们多认为这就是象徵生育丰产的乳房(也是以斐索斯的阿尔忒弥斯又被暱称为百乳女神的原因),但最近的学者们有认为这其实是公牛的睾丸,与当时人们常用公牛祭祀阿尔忒弥斯的习俗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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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势逼人的白大理石雕百乳女神 - 以斐索斯的阿尔忒弥斯像。精巧绝伦的雕刻细节。歎为观止。

      作者简历:

      梁晓新,毕业于伦敦大学/苏富比艺术学院,自1995年起在北京从事专业的古代艺术品鉴藏工作至今超过20年,曾担任过苏富比艺术学院中国首席代表,现为清华大学巴基斯坦文化传播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精通中英双语,为中国古代陶瓷与佛教艺术的收藏家、鉴赏家与独立学者,致力于欧亚古代艺术的跨文化传播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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