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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号·观点】白明:家中杏花开

白明艺术 白明 著 2020.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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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暖,想起要去修剪一下工作室院子里的植物了。按真正的时节,剪枝当然要更早,现在叶芽花苞挂枝,惊蛰已过,植物已经从内心和根茎苏醒开来。我从修剪的感觉中清晰的知道植物们有了内在的韧性,而且枝干的切面有了生命的白黄泛绿的色彩和滋润。

工作室的小院里的树植大多是我来之前就有的,银杏、石榴、枫树、玉兰、海棠、丁香、还有竹子。我们又种了红枫、杏树和爬墙虎,还有蔷薇和花草。杏树是花了代价的,因为移了棵健硕的粗杏,这杏树年年花满枝果满树,且果子好吃得让你生出了排它性。每年的花开,我只是偶尔看见花样盛景,从它的含苞到灿烂的全过程我是从未看过的。

将修剪了的各种枝枝堆放在院子的角落,而杏树枝头上密密的小花苞让我怜惜将它们带到了家里置于瓶中,在书桌旁、茶台上、餐桌上摆着,感觉摆上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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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对杏是了解的,因为熟悉,因为种植,因为采过它的果实。当它春天的枝干就在你的眼前,你细细的看着它,就觉出一切与你的熟悉好像关联得毫不密切,反而是那种鲜活的生命在你的视线里带出的喜悦让你自我启迪内心的成长一样,返生出我傻傻的天真与婴儿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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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枝很有筋骨,似粗壮而奇瑞的梅。初长花苞小而实,枣红色的点点花苞在树上让人疑为秋冬的红果。花苞形如红豆,饱满得使带绒毛的枣红色外瓣显出了亮光,古人称此时的花蕾为“蓄红”,真是诗情画意的两字。很难想象,这不足半厘的花苞竟可以在不久的十几天时间里释放出均达3~4厘米直径的花的容量来,这足以让人惊叹。红果似的花蕾随着春意渐浓从根部慢慢生出了绿黄色,这绿黄色粉嫩得近乎透明,在枣红色的花苞外衣与暗红、灰红色的枝干上更是让画家生出敬畏并感叹天设之奇。这是花开的前奏,继而枣红色的外衣开始微张,露出里面白白粉嫩水红的花骨朵儿,再而渐大,白白的花头开始由里向外澎胀,紧裹的花瓣开始张口,可见里面嫩黄的花蕊花心。这时候的杏花是最好看的,处在羞涩的青春与奉献的犹豫边缘。外形与内容,色形光影在此时赋予了杏花最美妙绝伦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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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叹,原来的我每年都辜负了杏花最好的时光啊,少了太多的源于杏花的馈赠、感动与温软。杏花在这个时候是要真正的开了,每片花瓣因为太过娇嫩而使全身带着在花苞里紧裹时形成的褶皱,这褶皱也是花之所以美的来源,它使花有了自然与生命最基本的特征。每一朵花都是不同的,千姿百态的花不仅源于花的生长之高低错落,枝头上下与方位向背,也源于这些不同的花瓣的皱褶纹理,这是每朵花有别于其它花的容颜识码。花的褶皱是和气舒缓的,柔美的,在薄得透光的花瓣上起伏,让乍眼看到的洁白带粉之色泛出无微不至的光的丰富与花瓣的充盈饱满而娇嫩的水润滋养来。更神奇的是,在这样充满生气的白里带着淡淡的水红色若隐若现的从花瓣尖的边缘散开却又是若有若无地向花瓣的根部方向消失了去。这种渐渐消减的淡淡的粉红艺术家是无法再现的,这样的美色早被我们的祖先发现并给了这美色一个最可人的名儿叫“杏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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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的开是依着花瓣叠加的顺序从外及里一瓣瓣的打开,似高速摄像机下慢镜头里的舞蹈一样,这是杏花与时间的生命舞蹈。盛开的花,正面好看,每瓣的张开幅度并不一样,有着错落疏密的天然美学,嫩黄娇艳的花蕾如散开的礼花般盛在“花碗”里。而花的背面却更是好看的很,在枝头上往往4.5朵聚集而开,暗红色的枝杆上从嫩绿色至枣红色的花萼外翻,给花瓣留出了盛开的空间,这样深情而透彻的红绿之色衬出的白花是何等的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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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长得密,开得满,基本上是满树满枝的肆意而为,从含苞至微张至初开,从神秘至坦露至绽放。杏花的忘我将春意写得灿烂而富有柔软的爱意。难怪杏花尽开时,风过花瓣落,树上树下的美化作了一地的禅意。惜缘惜花惜生惜此时的一瞬之恒。

在瓶中的杏花之美容易让人念及到此时春意之浓,一年一度的花开是那么的不易,但在室内,无了阴晴不定与昼夜温差,杏花从微小花苞至无碍的绽放只用了短短的6、7天,一旦开放即是义无返顾般的决绝,将生命绽放得比在树上的花朵更加争分夺秒和不加思索,只是用一切来显示什么是尽情,且是集中在一日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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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的这天早晨,第一次没有开音响、没有煮茶,在开着的杏花前发呆。这于我的惯常很意外,只是这杏花开的样子是这样的摄人心魂,让人瞬间忘我。室内的杏花一夜开放,而室外的杏花还是红果似的花蕾,在“蓄着红”,这样的对比让我觉得恍惚,既是时间的恍惚也是空间的恍惚更是感知的恍惚。这花开的一生于室内我眼前的绽放其意义比之它在树上自由的开合自然的凋落注定是不一样,这被修剪的枝头奉献不仅有了我时刻的关注,还被我拍了许多的照片留存,还深深的写进了我的记忆。这身边的悄然盛开给我“熟悉的印象”纠了偏,加注了细致入微的释语,这是“般若”般的开放。

​花开是生机的盎然,从上一次花开至再次花开用了一年,从杏蕾蓄红至雪白花开却是短短几日。绽放了的花没有了诱人的神秘,有的只是了不起的美丽。这样单一的花开,连一片绿叶都没有带上,一骑绝尘的闪过。而豪放且转折硬朗的枝干上花开点点,又似极了白梅,使这春之花携有了冬之清华。

杏与美好总是在一起的,孔子之于杏坛,医者之于杏林,文人之于杏苑,貌美之于杏腮,服饰之于杏装。室内杏花已经开了,室外杏树上的花蕾仍在蓄红。已经在想象室外的树被满“杏雪”的样子了,那时,或可有一场小小的“杏雨”,与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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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 艺术新视界

    01月前 0 0
    杏花的忘我将春意写得灿烂而富有柔软的爱意
  • 手机用户2872425

    01月前 0 0
    桃花红,杏花白,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却能听得春风……
  • 我不是砖家

    01月前 0 0
    春天花会开
  • 掬一

    02月前 0 0
    如沐春风
  • 不吃鱼de菇凉

    02月前 0 0
    窗外的杏花开了
  • yxmyxm890518

    02月前 0 0
    不知为何,看完这篇文章感觉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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