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镰仓的麦秋

2012.12.14

镰仓大佛

  12月12日,小津先生生在这一天,也死在这一天。他的一生是如此的简单而圆满,如同圆觉寺中那块墓碑上的“无”字,

  1951年的夏天,28岁的纪子坐在镰仓大佛的膝下陪爷爷闲聊。一千年岁月的雕磨,留在青铜阿弥陀佛的身上,仍旧是如同洞察万物的微笑般斑驳而甘醇。供奉在镰仓市长谷高德院的镰仓大佛,是一尊高达13.35米的结全跏趺坐的阿弥陀佛,重约121吨,它是仅次于奈良东大寺大佛像的全日本第二大青铜佛像,它的前生却是经过6年始建成于1243年的一尊木佛像,仅3年后,便被台风刮倒;又在1253年开始重铸铜佛身,供奉于大佛殿之内。而大佛殿也历经多次台风,火灾破坏,又一次一次地进行重修。但最终在1498年,由于海水倒灌,将整个大殿冲毁。自始,这尊饱经沧桑的大铜佛像就一直露天供奉,直到今天。

  在日本历史上第一个武家政权 - 镰仓幕府(1192年 - 1333年)时代的140年中,镰仓是当时全日本的中心,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都得到了巨大的发展,尤其是佛教,在镰仓时代达到了空前的繁荣。从天台宗脱胎而来的净土宗,与从中国宋朝传来的禅宗,迅速得到了社会各阶层的广泛响应,此时的佛教艺术,主要是雕刻艺术,也达到了历史性的巅峰。镰仓雕刻深受宋朝艺术风格的影响,这尊镰仓大佛就是当时规模最大、工艺最精的雕像。阿弥陀佛像巨大端庄圆满,神态凝重清寂,沉重的眼睑、方圆形的开脸、上唇上的小胡子,都是唐宋造像的特征,富有恢宏敦厚的雄性之美;而微驼背、深刻流畅的衣褶却是典型的镰仓样式,这尊堪称国宝级的阿弥陀佛像,融合了宋代美学与镰仓运庆风尚,显示出镰仓时代卓越的造像技艺。

  黑白胶片上的原节子,即使是在诉说对幸福的憧憬时,女神般温丽的笑面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这是日本美学里最尊崇的一种“物哀”的境界,如同小津先生极简的镜头艺术一样,凝固在光影里成为永恒的,是那滚滚的麦浪里无可奈何花落去的人生况味。我们终究都将老去,从最初父母的生命河流里分流出来的小河,日夜茁壮奔流,现在又将渐渐平息为潸潸的细流,今生今世的幸福与喜悦,原来都在感情与责任的纠葛上,也只有这样不动声色的给予和付出,才是生命的价值与尊严。 端坐在时轮中央的镰仓大佛,照看十方世界的轮回,终究也就是虚无。彼岸之花,迟暮的父亲。献给冥寿109岁的小津安二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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