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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说】阮竣:擦亮刘海粟的“牌子” 打造有温度的美术馆

雅昌艺术网专稿 李家丽 著 2020.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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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粟美术馆馆长阮竣

在进入美术馆工作前,中文系出身的阮竣在上海美术学院工作了十年。这十年里,阮竣负责过除招生、教学之外的几乎所有工作,这为他日后进入美术馆体系积累了一笔宝贵的财富。

阮竣坦言,十年时间里,他并未把自己标榜成艺术行业的从业者,始终以“圈外人”的视角冷静地观察着这个行业。在对美院活动的策划、管理中,他了解到艺术行业的发展历程、行业特点、运作方式、内容需求,及所面临的不足。在与行业学者的交流中,他逐渐接触行业前沿,这既拓宽了他的视野,也为其日后的美术馆工作积累了实践经验和人脉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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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粟美术馆外景

从美院到美术馆,阮竣的身份虽然有所调整,但他的目标并未改变——让更多的人感受艺术的温度。因此,当被问及对刘海粟美术馆的期许时,他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想打造一座有温度的美术馆”。

可是,如何打造“有温度的美术馆”?要想回答这个问题,必须先厘清刘海粟美术馆的“家当”。

追根溯源:刘海粟为刘海粟美术馆留下了什么?

上海有近百家美术馆,想要脱颖而出,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对于这点,阮竣有清晰的认识,他说道:“在上海的美术大环境下,很难比较美术机构的优劣。因此,我们必须找到自己的定位,有清晰的面貌,才有存在的价值”。

擦亮刘海粟的“牌子”,是阮竣为刘海粟美术馆所作的核心定位。“刘海粟美术馆有一个大IP——刘海粟。对于海老的推广,我们的工作分为两个维度:第一,对海老的个体研究,包括了海老的作品及其艺术精神;第二,对海老的时代研究,包括一百多年来现代美术创作和美术教育的研究”,阮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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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粟

诚然,刘海粟对中国美术史意义重大。就其艺术创作而言,他注重精神描写与气韵传达,以“骨法用笔”的中锋线条构建骨骼,用墨奔放粗犷、用彩圆融浑厚,气韵呈现极为丰富,兴会所作常常笔墨酣畅,气势夺人;就艺术教育而言,刘海粟是一位有胆识的先行者。1912年,他创办了现代中国第一所美术学校——上海国画美术院(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前身),并冲破封建势力,首创男女同校,增加人体写生和旅行写生;就中国美术史而言,他数次游欧访日,推广中国美术,提倡中国画应中西融合。可以说,他是近现代推动中国美育的中坚力量。重提刘海粟,无疑对当代视野下,处在世界文化交流漩涡中的中国,有更深远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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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英 秋原猎骑图 121.4x63.6cm 明代 刘海粟美术馆藏

那么,刘海粟为刘海粟美术馆留下了什么?

首先,刘海粟为刘海粟美术馆留下了丰富的馆藏:他的作品及其收藏的唐、五代、宋、金、元、明、清作品259件画作(其中宋元古画就有27件,倪瓒绘画就有2件)。这259件作品涵盖了中国美术史发展各阶段的代表人物,基本可以串联起唐至清末的中国美术史,尤其是山水画的发展脉络。其次,刘海粟为刘海粟美术馆留下了艺术教育的精神与资源——以刘海粟为核心,以上海美专为半径的“朋友圈”。

可是,如何利用现有资源,在擦亮刘海粟“牌子”的同时,将刘海粟美术馆“打造成一座有温度的美术馆”?

步步为营:打造“有温度的美术馆”

阮竣认为, “打造有温度的美术馆”需要两个方面:第一,培养公众进入美术馆,走进艺术的习惯;第二,培养公众的艺术消费认知。美术馆为前者提供讨论美的场域,艺术的“温度”得以传播,后者让美走进生活,与日常发生联系。唯有如此,“温度”才能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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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山人 孔雀竹石图 169.5x72cm 清代 刘海粟美术馆藏

谈及为何将刘海粟美术馆打造成“一座有温度的美术馆”,阮竣说道:“这可能与我的切身体验有关。在很多人的认知中,艺术和艺术品都是高级的、冷的,离普通人的生活很遥远的,就像我求学期间,虽然知道美术学院有很多展览和活动,但却从没想过去推开那扇展厅的门,进去看一看。但其实艺术是美好的,生活的,是有温度的。因此,到美术馆工作后,我更希望向公众传递艺术的温度与美好。”

落实到具体工作,阮竣是这么做的。

馆藏精品:典藏、研究、展示三者联动 以“故事”传递“温度”

不同于常规美术馆展览中对文献与展品的简单陈列,刘海粟美术馆始终坚持围绕藏品“讲故事”。2019年由刘海粟美术馆副馆长靳文艺策划的“海派绘画年度研究展”,对海派绘画的缘起、发展脉络、发展现状做了学术梳理。此次展览将时间定位在1843年至1927年,1843年,上海开埠,中西文化大交融,1927年,上海独立建市,同年海派代表人物吴昌硕逝世。1843-1927,上海经历了从封建社会向文明社会转化的过程。美术馆认为,这段时间也是海派美术缘起的关键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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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派绘画年度研究展(第一回1843-1927)——春江明月共潮生

在坚持学术性的同时,刘海粟美术馆始终坚持展览的趣味性,并在学术与趣味之间保持着微妙平衡。在展览“天潢贵胄——从馆藏、八大山人合绘《松下高士图》说起”中,展览以三件相同画意的《松下高士图》,呈现相关信札、印鉴等,以石涛、八大山人的交往和张大千的临摹及伪造两条主线穿插进行,为当代美术馆语境下的观众提供观看传统艺术作品的新方式。展览还配有相关短视频,并以富有趣味的呈现,喜闻乐见的传播方式,获得2018年度全国美术馆馆藏精品展出季优秀项目。阮竣对展览的呈现手段并没有太多限制。“不管是新媒体,还是传统媒体,只要有助于内容呈现,我们都可以尝试”,阮竣说道。

天潢贵胄”从馆藏石涛、八大山人合绘松下高士图谈起

展览开幕雅集现场

虽然“擦亮刘海粟的牌子”有多种方式,但阮竣依然选择在美术馆内“讲故事”。2020年,正逢刘海粟美术馆建馆25周年,围绕刘海粟,美术馆推出了系列展览。其中,在1月15日至3月31日展出的“刘海粟文献展”,以9大主题,回顾了刘海粟的艺术成就,并就其生前人物关系、“艺术叛徒”称号由来、徐悲鸿夫妇对其“卖国贼”的指控等问题,展开文献论述。在这场展览中,公众不仅观赏了艺术品,更看到了作品背后隐含的“人”。这个“人”,不是美术史上供人膜拜的对象,而是有着困扰、疑惑,被怀疑、被指责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个。这个“人”,自有其平凡与普通,亦自有其伟岸与洒脱。如此一来,“温度”便润物无声般地沁入观众的眼与心。

“书艺问道”吕敬人书籍设计40年展展览现场

刘海粟美术馆的馆藏仍在扩充,故事也仍在不断被讲述。“我们的收藏方向十分明晰:20世纪的作品、以及青年艺术家作品。但我们并不为了收藏而收藏,而是将典藏、研究、展示结合”,阮竣说道。

构建以刘海粟为圆心的“朋友圈”:上海青年美展与长三角美术协作机制

刘海粟美术馆始终致力于推介青年艺术家,这和刘海粟生前的艺术教育事业一脉相承。2019年,休眠6年的上海青年美术大展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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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青春”第15届上海青年美术大展展览现场

对此,阮竣说道:“上海青年美展是我们除了海老之外的第二大IP。我们希望将它恢复成上海的城市文化品牌,并借此打造围绕刘海粟的青年集群,构建、规范青年艺术市场”。除为6位得奖者(1位刘海粟美术大奖得主,5位刘海粟美术奖得主)举办展期为一年半的展览外,刘海粟美术馆还将为其提供国际交流进修的机会,通过记录其艺术成长道路,为未来追溯其作品及艺术家提供源头。

除了重启上海青年美展,阮竣在上任之后还加快了和南京艺术学院、常州刘海粟美术馆等机构的合作步伐,并聘请南艺院长刘伟冬担任上海首家公立美术馆理事会——刘海粟美术馆理事会会长。在阮竣看来,传承着上海美专美术教育精神的南京艺术学院和传承着海老艺术作品、艺术思想的美术馆,是“刘海粟体系”最直接的继承者和传播者。因此,在刘海粟的艺术推广方面,必须和这两家单位展开全面合作。此外,长三角美术馆协作机制也是构建刘海粟“朋友圈”的重要举措。30多家长三角美术馆集结起来,策划年度大展、巡回展出,并保持馆内展品、人员资源及办展、公教活动等经验的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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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粟美术馆正式成立理事会,首届理事会成员合影

“从海老到上海美专5000多学生和教职工,再延伸到20世纪美术史研究,这个‘朋友圈’是有型的、聚焦的”,阮竣补充道,“作为国内首个以个人名字命名的省市级公立美术馆,我们最大的责任是讲中国故事,传播中国声音。擦亮刘海粟的‘牌子’,并不仅仅是‘擦亮’海老个人,而是要‘擦亮’与海老有关的艺术教育、艺术革新等多个维度,为传递中国力量做贡献”。

阮竣希望把刘海粟美术馆变成一个艺术智库,一个艺术的转化机制。在这个智库中,有艺术品、艺术家、设计师,也有学者,各方通力合作将艺术的温度传递给更多人,更好地服务城市文化建设,甚至可以为美术史书写贡献力量。在这个转化机制中,艺术家可以生产符合刘海粟美术馆调性的内容,也可以朝或精准,或大众的方向转化。

公教活动:精准受众 以平等视角参与社区文化建设

阮竣认为,当下美术馆的重要职能之一是公共教育,即社会美育。美术馆方需要把现有的资源消化、整理,以喜闻乐见的形式传播给公众。为了更全面地实现社会美育,阮竣将刘海粟美术馆的公共教育分成了几个层次。无论哪一层次,都“温度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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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粟讲堂之南社十讲”讲座现场

点击链接,查看“南社十讲”直播回放

第一,美术馆内的公教活动。从受众的覆盖面来看,阮竣将海粟讲堂、存天雅集等公教活动从周末移到了工作日晚上。虽然延长了美术馆的开放时间,但也拓宽了公教活动的受众面,使观众更为精准。从公教活动的内容来看,阮竣带领团队深入挖掘了公教项目,将之前主题较为零散的工作坊变得更系统、更条理化。如专业与非专业人员组成小组,围绕共同话题,做主题性的交流研究,并加以设计、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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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上海公共艺术与社区营造计划”改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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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上海公共艺术与社区营造计划”改造后

第二,艺术走进社区。“艺术并不高高在上,艺术离普通人并不遥远”,是刘海粟美术馆“艺术进社区”项目秉持的理念。目前而言,“艺术进社区”以“粟上海公共艺术与社区营造计划”的社区美术馆这一载体执行,致力于将艺术植入上海的旧城改造和社区营建工作中,通过空间改造、艺术创意、社区互动有机融合,激发建筑活力,提升社区品质,完善城市功能,构建美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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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上海公共艺术与社区营造计划”改造后

“粟上海”的核心,首先可以体现在空间的改造上,在这个过程中刘海粟美术馆化身为一个艺术咨询机构,参与旧城改造,并在社区与设计团队间承担沟通桥梁作用。对此,阮竣说道:“社区与设计团队之间信息并不对称。需要改造的旧城预算较少,而优秀设计师的要价又太高。作为公立美术馆,我们可以通过给予设计团队媒体资源、提升其公益属性与品牌价值,为社区降低设计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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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粟作品解析出的色谱应用在空间内

我们并不希望刘海粟美术馆参与改造的空间都悬挂海老的作品,但所有改造都必须有‘粟上海’的痕迹,比如解析海老作品中的色谱,运用到空间等等。‘粟’的外延其实很大,我们希望以刘海粟美术馆之眼赋予空间以精神、形象、内容”,对此,阮竣说道。

“粟上海”的核心,还体现在内容的策划上,相较于一般艺术空间,社区美术馆的营造有其特殊之处。首先,其受众为社区普通居民,年龄阶层、经济状况及文化水平参差不齐;其次,展览及项目需紧紧围绕社区居民生活;最后,无法通过门票保证馆内资金来源。在这种情况下,社区美术馆如何在保证展览紧贴社区居民生活的同时,覆盖尽可能多的受众,同时又能使社区美术馆良性运转,而不依赖刘海粟美术馆的资金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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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上海社区美术馆∙愚园首展《日常说》现场

为此,阮竣及其团队想出了一些解决办法:针对前两点,阮竣及团队要求社区美术馆内所有展览及项目必须从居民的视角出发进行策划,增强与居民的互动性,以更有温度的方式表达居民的生活感悟。如“粟上海社区美术馆∙愚园”首展《日常说》上,有一件作品以愚园路老旧社区的信箱为主要关注对象。曾经,老城区的信箱都由居民自主设计,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速,老式信箱或被拆除,或被标准化信箱取代。鉴此,艺术家搜集了老式信箱的照片,提取其上的文字加以展示。展览在旧城区引起轰动,居民纷纷来访讨论过往趣事,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邻里关系。如今的上海,虽然繁弦急管、车水马龙,但邻里关系却相对淡漠,人们的生活水平逐渐改善,却渐渐忽略了人情冷暖。而“粟上海”,正是为了拭去街头巷尾的冷漠灰尘,用艺术为人情增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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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美术馆内的饮品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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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美术馆内售卖的带有粟上海logo的饮品

针对社区美术馆的资金来源问题,阮竣及团队在社区美术馆内设置了售卖饮品及文创的专柜,并将利润降到了最低,以鼓励更多居民消费。阮竣透露,粟上海社区美术馆的运营机制正在完善,这个过程并不依赖刘海粟美术馆的资金扶持。

阮竣的雄心并不停留在单个社区空间的改造中,他希望通过为社区,这一社会最小单元植入艺术细胞,对城市进行微更新,进而改变社会。“我们希望每一个‘粟上海’都有在地性,都有自身的特点和面貌。当‘粟上海社区美术馆’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在地化的故事就会成为一个个艺术的群落,便可以成为上海这座城市的重要文化地标,也可为“上海故事”增添一抹亮色”,阮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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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远雅集进中学”项目

香山中学流动美术馆展览现场

刘海粟美术馆在公共教育的过程中并没有忘记学生这一庞大群体。考虑到处于艺术启蒙阶段的中学生更需要言传身教,2019年,“静园雅集”活动首次走出美术馆,进入香山中学。“静远雅集”文化艺术沙龙云集全国各地艺术大家,亲临现场,为观众示范艺术创作。观众可向艺术家提问,亦可在现场同艺术家探讨艺术理念与创作。

“静远雅集进中学”项目尚在开始阶段,阮竣透露,除了邀请艺术家到香山中学为学生上课、将刘海粟美术馆部分展品(高仿品)在香山中学的流动美术馆展出外,未来还将邀请香山中学师生到刘海粟美术馆参加美术教育课程。“‘静远雅集’进香山中学,是学校和专业艺术场馆、机构合作的一种尝试。如果成功的话,未来我们会带该项目走进长三角其他中小学”,阮竣如此说道。

有温度的策展方式、对青年艺术家的扶持、为公众传递艺术的温度,阮竣在这种种实践中跟随着刘海粟的脚步,为上海乃至中国文化建设不懈努力。他以艺术的精神与实干的态度,将刘海粟美术馆的“艺彩纷呈”融入城市,融入生活。正如百年前的刘海粟积极践行着对中国美术的改革一样,以先行者的姿态,让中国美术的色彩从容自在地润养着这片文化的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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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 蔓越莓曲奇

    04月前 0 1
    艺术为人情增温
  • 福尔摩斯柯南くん

    04月前 0 0
    有温度的美术馆
  • JNking

    04月前 0 0
    每一个人都是艺术的推手,为艺术推广出自己的一份力
  • ArtemisYu

    04月前 0 0
    期待看到实践效果
  • 手机用户1405560

    04月前 0 0
    跨界的优势
  • 李家粒

    04月前 0 1
    阮馆真是高瞻远瞩又脚踏实地,好馆长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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