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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栏】王华祥:1999年写给朋友的一封信 艺术家们想要消灭的不仅仅是艺术

  给朋友的一封信:

  您好!

  转眼之间,巴黎街头的树全绿了,游人也多了起来,人的心情和身体也都跟着季节和天气苏醒过来,活也多了起来。人毕竟只是自然的一份子,饮食起居,只能跟着自然走。人无论多么聪明,都不能聪明到创造生命,创造自然,人最多可以有限度的认识自然,利用自然,而不可能改造自然。可悲的是,人们在对自然有一点点了解的时候,就自以为可以改造自然。

  其实,成功的情形是利用了自然,失败的情形则是破坏了自然,人如果白天不工作,晚上不睡觉,该吃就吃,该拉时就拉,人就得生病,就得完蛋,不管你是总统还是科学家或者是诗人,再高的身份都是以渺小的人来度量的,再聪明也是相对同类而言。谁能够高于自然?谁能聪明到超过创了生命和人类的自然?

毕加索作品

  这段时间,我看了卢浮宫,奥塞馆,现代艺术馆,荷兰现代艺术馆,比利时现代艺术馆,毕加索博物馆。在巴黎街头,在森林公园中,在荷比卢的高速公路上,我想了很多问题,慢慢地,我聆听到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现代艺术了解一下就够了,不值一看”。在毕加索之后,再也没有大师,塔皮埃斯也罢,沃荷尔也罢,巴塞利慈也罢,贾科蒂也罢,都是毕加索们的徒子徒孙,不过是在他们的词典中放大几个单词而已。

  前几天看了英国当代很红的画家霍克尼的展览,先是毕加索博物馆中的,与毕一比真是小家子气到了头,一个男子汉,一个娘娘腔,一个是征讨将军,一个是纨裤子弟。后来在奥塞看了他的一个大型展览,对他的印象有些改变,尤其是60年代的作品,画得干净利落,简洁大方,但是他近期的一批画我认为又暴露了他最致命的问题:题材是中国的黄土高原景色,颜色是马蒂斯似的,构图是中国金山农民画式的,再联想他搞的版画和草图,又模仿毕加索。

霍克尼作品

  因此,在我看来,他很聪明,但没有创造力,在他人的画中寻找灵感,改造现成品和现成物,这一点许多大师都做过。但是,成为大师的人总是贡献出一种特殊的精神思想和一种独特的风格图式,而霍没有,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被捧到那么高的位置。我看不是观众愚昧,而是在近几十年中,无聊的非艺术的东西太多了,而霍的作品中还保存了一些东西。

  当今的抽象艺术,装置艺术,我看到都不如工业设计、建筑设计来得更有智慧,随便看一个橱窗,一个舞台布景,都要比艺术家们的大作高明得多,行为艺术更是小圈子里的疯癫游戏,只是暗房中的故事,而不是生活。艺术这个行当,已经与创造,与美,与眼睛,与心灵相距甚远。艺术已经变态,它喜欢与无聊,低能,虚妄,野心,阴谋为伍。在艺术的名誉之下,在“前卫”的呐喊声中,我看到艺术家们正在向艺术开枪。

  令人震惊的是,艺术家们想要消灭的不仅仅是艺术,而且还要消灭自己。人类已经踏上了一部飞速前行的机器,这部机器包括科学、艺术和哲学。当科学家为克隆羊欣喜若狂,当艺术家脱光衣服从超市里走过,当我们吃着十天就长大的鸡和貌似西红柿,柑桔或苹果的玩意儿。这时,我感到很滑稽,很悲哀,我们吃到的,就是人类自己的欲望之果,聪明之果,文明之果。许多人都在问,我们有必要发展得这么快吗?这种速度的后果是什么?是毁灭!难怪西方接连出了几本预言人类毁灭的书,并且有人还声称从圣经中破译了人类命运的密码,佛教徒也预言人类末日将近。也许上帝(如果真有的话,真的有上帝的话),真的不喜欢人类揭穿自己的秘密,也许,上帝又是故意的,记得是佛还是哪位智者说过:欲毁灭他先怂恿他。人类的自我膨胀,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人们不仅想征服同类,征服自然,征服太空,甚至想征服历史和未来。这真的是一种疯狂。被这样的意念,这样的环境(充斥着这种意念的人造物的环境),塑造出来的新人类,将会以更高的欲望,追求更快的发展。如此下去,人类毁灭自己的时机也将成熟了,条件也就具备了。

  我认为,圣经,佛家弟子,预言家,他们对人类毁灭的预言并非无稽之谈。人类毁灭自己的方式绝不是在战争上。因为,多么先进的武器都只能有限度地消灭人的肉体,真正可怕的是一种带毒的文化,它像爱滋病毒一样扩散在人的血液中,破坏了人的免疫系统。对宗教的破坏,传统哲学的破坏,异族文化的破坏,伦理的破坏,都是人类免疫系统溃烂的证明。人类克隆自己,艺术家向艺术开枪等都是人类走向死亡之途的病理性表现。

  不过,我并不是彻底的悲观主义者。当我看到季节交替,看到春暖花开,看到巴黎的老屋旧墙被人们精心维护,看到污染的河流又重新清洁,看到被砍伐的森林又长着新绿,看到卢浮宫每日数以万计的观众,我又怀着希望和信心。人类并没有完全泯灭天性和良知,并没有丧失反醒自己的能力,人的聪明也未发展到高于自然。因此我想,这只不过是更替变化中的一个季节,只要我们心静澄怀,就可以慢慢调治“火气”,并对文化作出有益的建树。

  经过这些日子,我的思想发生了很大变化,对艺术,对生活,对国家关系都产生了跟以前不同的看法。就艺术来说,在今天的资本主义世界,艺术的生态环境比任何时候都要糟糕,表面看,这是一个文化多元,言论自由,权力平等的世界,而实际上,它比任何一个时代都要权力集中,都要等级森严。只是在阶级之间的古代的那种外在的围墙没有了,可是无形的墙仍然存在,谁可越他一步?穷人富人,互不往来泾渭分明。资本已到了高级垄断阶段,谁在左右这个世界,是人民吗?我过去是多么天真!“革命的前卫艺术”是有谁来支持的?是中产阶级吗?是平民百姓吗?不,不是。是大资本家的基金会,是由他们组成的政府。前卫艺术家以为自己是叛逆者,是斗士,可是,任何反抗都不会指向金钱和权力。因为不管艺术家是否愿意(其实愿意),都将被他的“敌人”所收购。

  “前卫艺术”的革命对象既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有哪一位“前卫”不是被资本家 养?)基金会和博物馆的理论家决定什么是艺术什么不是艺术,你看民主在哪里?多元在哪里?其实就是一元。太滑稽了!

  “前卫艺术”和权力,和政治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前卫”是一种妖言,是垄断资本家和他们利益集团的傀儡。“前卫”同时还是一种显示优越和先进的标志,就像奥运会中的排名优先者。因此,“前卫艺术”不仅要满足政治目的,而且也成为垄断寡头和国家集团之间互相较劲的手段,是权力和金钱的工具而已。我曾经想做一个“前卫艺术家”,但我现在不想了,我只想做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的人。

  就社会制度来说,资本主义的法制社会是较为合理的,它最好的地方就是言论自由和舆论监督。这样可以避免当权者有钱者(也包括普通人)为所欲为。但是,资本主义的黑暗之处却使人欲哭无泪,你生气着急却找不着敌人。在法国,普通人最害怕的就是失业,有些人热衷于学中文就是想到中国去找一份工作,有些从中国回国的使馆官员,回国后就靠救济金生活。贵族永远是贵族,普通人要发财只能慢慢熬一个高级职位(发财也有限)或者到发展中国家去做生意。平等是一种说法,自由的程度取决于钱的多少。

  我觉得中国人都应该到西方来看一看,看了就知道我们幻想的许多东西是不存在的。中国人目前所享有的自由和平等比法国人要多得多。你可以骂街,可以撞领导,法国人敢吗?他们的自由是可以自言自语。西方很聪明,它给你一张纸上的自由和平等,然后用法律法规管理你,既然是法,你就得遵守,既然你要活,就得挣钱,你瞧有钱的人要听法的,无钱的人要听法和钱的。

  西方有了这两件法宝,所以无往而不胜,中国人是应该学一学他们。管理者采用法制是一举几得的事,既可以把人管得好好的,又可以给人一种平等的感觉。被管理者对目前的自由应当知足,而勿太过分,那样会不利于民主进程,还可能导致专制。每一个人,除了牢骚之外,还应当好好工作要对得起食物和福利。我曾经是一个自由主义者,现在我是一个国家主义者,皮之不存,毛之焉附?为了我们自己,也应当对国家有所贡献。我的另一个变化就是对国际关系的看法有改变。我曾经相信国际主义,但是,南斯拉夫问题,中东问题,前苏联问题,台湾问题,西藏问题让我清醒。正义与非正义,文化冲突,信仰摩擦,民族矛盾,所有现象的背后都是利益做崇,而且从古到今,向来如此。尽管我并不排除国家与国家之间,人民与人民之间有好的愿望和行为存在,但是就总体而言,西方政客对中国绝对是不怀好意,这没什么可抱怨的,只是我们作为中国人应当清醒。在一个经济,文化,科学的分配和发展都还不平衡的时期,在每个国家都还拥有军队并且还在发展军备的时期,我不得不是一个国家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

  1999年4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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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华祥简介:

  王华祥,1962年出生于贵州。1988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并留校任教。1989年作品《贵州人》参加全国第七届美展并获金奖。现为中央美术学院造型学院副院长,国际学院版画联盟主席,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主任,博士生导师,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版画院副院长,西安美术学院客座教授,万圣谷美术馆馆长,江苏版画院名誉院长,飞地艺术坊名誉校长。其作品多次被国内及海外美术馆收藏。

来源:雅昌艺术网 作者:王华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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