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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C专稿】鲁明军:野蛮主义才是能动性的来源

2017.05.12

  鲁明军,第十一届AAC艺术中国评委

  第十一届AAC艺术中国由九名国内外评委所组成评审委员会,在评委会主席郑胜天教授的带领下,从2017年1月至5月共同完成月旦评、候选入围、提名奖和终评。他们在各自的国家和领域中,共同研究推动传播中国当代艺术。作为第十一届AAC艺术中国评委,鲁明军观察到艺术被媒体化后所带来的变化和危机,以及当代艺术本身的局限性。

  雅昌艺术网:首先对您的策展与研究实践来说,近两三年的中国当代艺术出现那些新变化?

  鲁明军:随着资本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所有环节的节奏变得越来越快,形式上也越来越“国际化”——注意这个国际化是打引号的。但同时我们也发现,在我们趋之若鹜地“国际化”的时候,除了市场交易以外,与西方(如美术馆系统)可能依然是脱节的,这种脱节即使是现阶段大量的资本注入也未必能够解决。另外一个变化是,发达的网络社交媒体成了当代艺术与社会系统衔接的一种有效方式,但同时我们也看到,艺术被媒体化后所带来的变化和危机,以及当代艺术本身的局限性。

  雅昌艺术网:您觉得这一批青年艺术家的成长状态是怎么样的?他们在现阶段或许出现的问题?

  鲁明军:无论艺术语言,还是问题视野,新一批年轻艺术家(特别是1985年左右以后出生的一批艺术家)跟以往有很大不同,大部分都受过系统训练,综合素质(包括策划、写作以及英文水平等)都比较高,他们的实践不像以前那么简单粗暴,普遍具有一种多层次、多维度思维的能力,从中我们也可以看出时代变化的复杂性及其症状。其中“网络”只是一方面,透过他们的作品,我们还可以看出一种全球性的政治、社会和文化变动。现阶段最大的问题可能是被过度消费。比如在欧美,对年轻艺术家的考察期是比较长的,一个年轻艺术家需要经历一个相对比较长的周期才有机会在机构、画廊、美术馆做展览,但国内不一样,一毕业可能就有画廊安排个展。这样一种过度消耗也导致高淘汰率,随之也可能加大了机构的风险。当然,同行之间的竞争也会变得更加激烈和残酷,就像有人说的,以前喊个口号或是跟着附和一声,都会有口饭吃,但今天是绝对不可能了。

 雅昌艺术网:您对艺术出版物的现状有哪些看法?

  鲁明军:出版物是个笼统的概念,它既包括艺术家个人画册、展览图录,也包括学术专著、译著以及会议文集等,放在一起,其实很难评,因为侧重点不同,比如画册、图录很大一部分功劳可能来自设计师;译著的品质在很大程度上可能取决于译者的中英文水平。不过相比以往,无论是个人画册、展览图录,还是我们的写作本身,数量和质量都有了很大变化和提升,包括翻译的著作越来越多,甚至占了很大的比例。

这里也不能说个人画册、展览图录就不重要,如果内容有份量,编辑设计得好,其重要性不次于一本学术著作。但很显然,我们的专业写作和深度研究迄今依然处在一个残疾的状态,从提名的名单看,展览图录和译著占了很大比例,真正有问题意识和现场感的研究少得可怜,几乎没有。比如去年,一些很有份量的著作,连候选名单都没有进入。究其原因,我想这一方面是艺术现场和学术系统(比如专业高等院校)之间的断裂、脱节造成的,即使在艺术系统内部,由于缺少基金会的支持,独立写作事实上已被边缘化了,迫使很多写作者不得不依附于商业写作,而放弃了对于现象的关注和深度思考;另一方面,大势所趋,随着阅读习惯或接受知识信息方式的变化,碎片化的媒体写作占据了主流,导致研究性写作的空间越来越小,当然也说明它反而可能更为迫切和重要。就此我们也发现,近一两年来,一批年轻的写作者(包括艺术家写作)已经崭露头角,他们大多都有海外留学的经历,角度、路径和学术训练都不同于以往,包括对于写作本身也有很多思考和尝试,我相信他们会开启一个新的艺术写作时代,拭目以待吧。

  雅昌艺术网:今年是第十一届AAC艺术中国的评选,您也曾参过AAC评选工作,您是如何看待AAC评选十年来的变化?对评选有什么期待?

  鲁明军:相比以往,是越来越专业了。但我们也要看到问题,比如最初的提名我觉得还是有待调整和提升。在某种意义上,和策展人选艺术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可能不能完全依赖一套知性的逻辑,必要的时候,根据自己的关注点还是要奉行一种野蛮主义的“原则”,因为野蛮主义才是能动性真正的来源。所以,我觉得冒险是必要的,不能完全凭靠“民主程序”,民主导致的往往是一个平庸的、不痛不痒的结果,但大多人都不希望看到一个众望所归的结果,而希望是一个富有争议的事件。因此,评奖不仅是要选出优秀的艺术家,也希望由此带出评委的认知和态度。不过从目前的程序上看,这只是一个理想,很难实现。

 

  鲁明军

  历史学博士,四川大学艺术学院美术学系副教授。近期策划展览包括“解放的皮肤”、“力的能见度”、“Talk,Talk”、“复活计划”等。论文见于《文艺研究》、《美术研究》、《二十一世纪》等刊物。近著有《视觉认知与艺术史:福柯、达弥施、克拉里》、《目光的诗学:视觉文化、艺术史与当代》、《后感性·超市·长征计划:1999年以来的当代艺术与中国社会变动》等。 2015年起兼任剩余空间艺术总监。2015年获得何鸿毅家族基金中华研究奖助金。2016年获得YiShu中国当代艺术写作奖。

  AAC艺术中国

  AAC艺术中国(Award of Art China)是中国最重要的当代艺术年度评选,创立于2006年。AAC艺术中国旨在借由对中国当代艺术的年度梳理和评选,呈现地区性文化语境下的中国当代艺术进程,推动中国当代艺术在世界范围内的整体影响力。

来源: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李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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