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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法隆寺百济观音:它让日韩两国争锋相对

1951年的一天,梁思成突然把郑孝燮叫住说:“孝燮,告诉你一件不好的消息。日本法隆寺战争未毁,却被火烧了,真可惜。”这时他几乎流下泪来了。

原来,梁思成的一生不仅与佛光寺东大殿、南禅寺大殿有着不解之缘,还与日本的最古老的建筑群法隆寺有着难以忘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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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奈良法隆寺

法隆寺,据传为圣德太子所建,始建于公元607年,它是日本第一个被列入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名录(1993年),也是无数古建发烧友心中所向往的地方,法隆寺不仅有世界最古老的木构——金堂(建造于7世纪,比南禅寺大殿早100年),还有南北朝时期风格的寺院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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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成和林徽因

梁思成的童年是在日本度过的,他曾跟随父亲梁启超来过这间寺庙,那时正值大殿修缮,据说,为了祈求平安,梁启超用了一元钱的香火钱将梁思成的名字刻在了金堂的一片瓦上。一切好似上天安排,多年后,梁思成顶着“汉奸”的骂名保护了这座千年古寺,向美军提出不要轰炸日本古都京都与奈良的古建的建议,两城市古建得以幸免,梁思成因此被称为“日本的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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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法隆寺贯主(住持)佐伯定胤在烧毁的金堂壁画前合掌

法隆寺火灾原因不明,官方解释说是临摹壁画的画家所使用的电热坐垫起火所致,另一说是临摹时使用的荧光灯短路,或人为放火。

不幸的是,1949 年1月26日拂晓,法隆寺金堂遇到了火灾,建筑受损,还好,只是局部的木柱被烧,珍贵的壁画因此严重受损,并震惊全日本。福祸相依,虽然大火损伤了国宝,但也因此促成了一部在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历程中有重要影响的法律文件——日本政府在1950年颁布《文化财保护法》,2020年正好迎来70周年。

视频来源:朝日新闻

为此,东京国立博物馆推出“法隆寺金堂壁画与百济观音”(受新冠肺炎影响,本展将延期举办,具体时间待定。)此次展览将展出法隆寺金堂壁画的优秀临摹与火灾后复原的现有壁画,旨在揭示文物保护与传承的重要性。与此同时,被誉为日本佛像雕刻巅峰的国宝佛像“百济观音”与其它金堂佛像也在本展展品之列,共同呈现法隆寺金堂的艺术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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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隆寺金堂壁画》(模本)第1号壁「释迦净土图」,临摹者:樱井香云,1884年左右,东京国立博物馆藏(原计划:3月13日 - 4月12日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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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隆寺金堂壁画》(模本)第6号壁「阿弥陀净土图」,临摹者:樱井香云,1884年左右,东京国立博物馆藏(原计划:4月14日 - 5月10日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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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隆寺金堂壁画》(模本)第10号壁「药师净土图」,临摹者:铃木空如,1922年,大仙市藏(原计划:3月13日 - 4月12日展出)

其中,本次展览最为精彩的当属被日本政府定为国宝的百济观音,据说是最美观音,书中经常描绘她的优雅:沉稳的笑容、优雅的姿态、神秘的氛围。虽然中国南北朝时期造像也以纤细的“瘦骨清像”为特征,但百济观音着实极端的很——2米多高,九头身,侧面看更为夸张,瘦的像纸片人,让人不禁联想到贾科梅蒂的雕塑;从头部、肩膀直到莲花型的底座是由一整根樟木雕刻的,上半身几乎以干漆塑形,左手轻提着水瓶,伸出温柔的右手,天衣雕刻的那种垂坠感和飘逸感,有如 “曹衣出水”,全身散发着温柔气息,展现了救济众生的愿望。这尊佛像历经千年风雨,保存完好,要知道,我国云岗,敦煌,龙门等石窟中即使是石头造像,佛祖的手部,面部鼻子等绝大多数都已毁坏,百济观音简直是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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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菩萨立像(百济观音),飞鸟时代(7世纪),法隆寺藏,摄影:飞鸟园

展出作品

蒋方舟曾为之感动:“看到一尊叫作“百济观音”的国宝级木造塑像时险些落泪,观音的身姿孤高,瘦削高挑,比例奇怪,最动人的是一只垂下的手,那是柔软而毫无力量的手——因为无力,便显得无欲无求。我微微蹲下时,正对着他微微翘起的手指,刹那间,竟觉得所有悲喜都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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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菩萨立像(百济观音),飞鸟时代(7世纪),局部

这尊佛像之所以让很多专家、学者为之着迷,主要在于他是一件谜一样的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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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菩萨立像(百济观音),飞鸟时代(7世纪),局部

首先是身世之谜,因为这尊佛像来历不明。法隆寺大约从天平时代(729—743)开始就已经有了对“寺宝”进行记录的资料。百济观音最早记录是在江户时代,中间的流转是空白的。在寺院中记载着“虚空藏菩萨,从百济国运来,但却是天竺的造像”,也就是说从印度经过朝鲜半岛传来的,但这样一段如此重要的历史,却被日本博物馆、图书有意无意的隐去。

有研究者猜测,这尊佛像到底是不是白江口之战后,百济流亡王族带去日本的呢?抑或是大战爆发前(唐高祖、唐太宗时期),由前任百济王送往日本?

在日本著名美术史学家冈仓天心看来:“这尊造像有可能是在朝鲜本地制作完成后运至日本,也有可能是当时成群结队来到日本的朝鲜工匠中某一位的作品。”

但是在1971年突然出现一个观点——百济观音是日本制造,因为韩国没有樟木,日本社会为之兴奋不已,甚至东京美术大学美术史学家町田甲一教授也在日本NHK(教育节目:文化前瞻1989)发表类似观点。同时,木质学家小原二郞教授证明了韩国没有樟木的“事实”(睁眼说瞎话)。木质学家的荒唐观点和美术史学家附和,一夜间百济观音的“美妙的百济佛教艺术品”的名声竟然消失。

1997年9月10日,正值法国政府指定的日本年,百济观音在法国卢浮宫特别展示两周,展签上写着:“百济观音‘传说’来自韩国,但同时期的韩国和中国没有类似的佛像样式。所以这尊佛像‘毫无疑问'是日本造。”

不过,引发日韩两国为之争锋相对的是2001年6月西尾干二的“新的历史教科书 ”,历史书中写道 “百济观音是代表飞鸟时代的(592~710)优雅的佛像。韩国不生长樟木,所以百济观音日本造”。这本教科书也被一部分学校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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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菩萨立像(百济观音),飞鸟时代(7世纪),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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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冠上的弥勒化佛

其次是佛像的名称之谜。上文也提到过,这尊最早被称为“虚空藏菩萨”,直到1911年在法隆寺出土了青铜宝冠,宝冠上有弥勒的化佛,而宝冠被认定为这尊佛像的宝冠,因此被认定为观音造像,被认为是飞鸟时代百济渡来的佛师塑造,所以称为“百济观音”。值得注意的是,1971年7月8日,在韩国忠清南道公州挖掘的“武宁王陵”的“武宁王”头部位发现的装饰品“莲花唐草文”和“百济观音”的(宝冠)装饰一模一样,问题是百济观音头顶的宝冠非原配,它是后来出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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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迦三尊像 飞鸟时代(7 世纪),铜镀金,日本国宝,法隆寺藏

最后,关于这尊风格以及作者,众说纷纭。现供奉于法隆寺金堂的释迦三尊像,是飞鸟时代佛教造像中的重要名品。根据佛像背光的铭文推知造像年代为推古三十一年(623),由当时首屈一指的佛雕师鞍作止利制作。它被认为日本最早的一尊有作者姓名的雕像。而百济观音明显比它要晚,两者却有同样的神秘微笑,但整体造型,服饰等技法已经明显大大的发展。这究竟是哪种风格?目前还没有定论。一说是继承了北魏佛像的风格。一说是这是中国南朝特别是梁武帝时期的南朝造像,影响了朝鲜半岛,通过朝鲜半岛,又传到了日本。他的作者是日本人?还是朝鲜的渡来人?还是中国的渡来人?

夏目漱石门生、文人哲学家和辻哲郎在《古寺巡礼》认为:“百济观音是朝鲜传入日本的样式的典型之一。它的起源地是六朝时代的中国,甚至往上能从西域追溯到犍陀罗。百济观音的上半身看上去几乎是赤裸的,可见它的源头也许能追溯到中印度。然而,百济观音虽然是犍陀罗或印度的直系后裔,但它长得并不像犍陀罗佛或印度佛,反而能让人联想到汉代的石刻画。整体感觉也不似西域。换言之,犍陀罗与印度的美术文化传入中国之后,就被立刻汉化了。当然,也存在没有被汉化仍保持着西域样式的作品,大同石佛等就是最好的证据,但百济观音代表的就是被汉化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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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吉祥天立像平安时代承历2年(1078年),法隆寺藏,图源:奈良国立博物馆(撮影师:森村欣司)

两位佛是一对夫妻,每年3月法隆寺都将举办一场法会,祈求国泰民安,他们两人是主角

展出作品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这尊曾被认为是法隆寺金堂“客佛”的雕像,自1997年参展卢浮宫回到日本后,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佛堂,每天接受更多人的顶礼,他的故事还在继续。

法隆寺金堂原画彩色照片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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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壁-释伽净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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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号壁-半跏菩萨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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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壁-观音菩萨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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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号壁-大势至菩萨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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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号壁-半跏菩萨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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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号壁-阿弥陀净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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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号壁-观音菩萨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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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号壁-文殊菩萨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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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号壁-弥勒净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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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号壁-药师净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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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号壁-普贤菩萨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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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号壁-十一面观音菩萨像

注:文章部分图片来自东京国立博物馆,壁画彩图来自网络


法隆寺收藏2300多件宝物,绝大多数的建筑物都被指定为“国宝”和“重要文化财”,可谓“五步一重文,十步一国宝”,本文提到的宝物不过是冰山一角,最后为大家推荐几本精美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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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查看——(古旧书)《飛鳥の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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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查看—— (古旧书)《古代朝鮮佛と飛鳥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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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查看——(古旧书)《新撰大和の仏像》

来源:雅昌艺术网专稿 作者:陈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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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桠枫123

      失火🔥惨剧换来的文物保护的黎明。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巴黎圣母院、京阿尼的失火犹在眼前。
      01年前 1
    • 洋洋洋biubiu

      宝物
      01年前 0
    • zql_alonso

      精彩
      01年前 0
    • 黑色瞳仁

      看佛像的开脸有中国味道
      01年前 1

      桠枫123:

    • ArtemisYu

      阿弥陀佛
      01年前 0
    • 薇笑饭饭

      最美观音
      01年前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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