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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走单骑 | 鼓浪屿,如何破除景点千篇一律的魔咒?

鼓浪屿,这座面积只有1.83平方千米的“弹丸之地”,如今已成为了旅游热门城市。

每年数百万人涌入,争先恐后地想要一睹美丽琴岛的万种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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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随之而来,鼓浪屿与其他旅游景点趋于同质、岛内过于商业化、早期居民流失、环境恶化…

这使得鼓浪屿多年来一直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

2017年至今,鼓浪屿:国际历史社区被纳入世界遗产名录,已经将近4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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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鼓浪屿是如何用行动回应这些争议的?中国境内旅游资源如此丰富,这座饱受争议的小岛,为何仍值得一去?热门旅游城市的背后,又有哪些不为众人所知的秘密?它又为何在众多旅游城市中脱颖而出,得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世界遗产委员会的青睐?

《万里走单骑》第二期,单霁翔率领“布鞋男团”,带我们揭开了答案。

厦门这么大,为什么是鼓浪屿?

鼓浪屿的历史最早只能追溯到宋代。

那时,一些出海遇上风浪的渔民,和无家可归的穷人来此,逐渐形成闽南原住民部落。

1840年,中国被迫开放口岸,厦门港崛起,处于出海口位置的鼓浪屿才热闹起来,大量海外人士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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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浪屿与厦门隔江相望

到20世纪初,已经有十几个外国领事馆在岛上建设。

1920年代,大量华侨衣锦还乡,建设故土。

就这样,华侨、原住民、外国人混住在鼓浪屿,居住地边界越来越模糊,最终形成华洋混住的和谐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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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厦门岛那么大,华侨与外国人为何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鼓浪屿?

这还要从这里的地理形貌说起。

鼓浪屿是一个优美的名字。

整座岛是一块1亿多年前形成的花岗岩,原本形成于地下深处,经过几次地壳升降、海水进退,海水最终将它与其他大陆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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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浪屿

岛上岬角和海湾交错,海浪与岩石角力,海蚀柱,海蚀崖、海蚀洞穴、海蚀平台等地貌遍布岛岸。涨潮时,浪击石洞,声若击鼓,鼓浪屿由此得名。

站在岛上,四周是一望无际地湛蓝海洋,时间拍打着岩岸,耳边回荡着自然与历史的声音,高低错落的岛屿地势又平添一份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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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浪屿

最重要的是,这里远离战火,即便战争处在胶着,鼓浪屿依旧祥和。稀少的原住民又能让华侨等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建设、划分地盘。

多元文化的交融

华侨与各国人士建设了鼓浪屿,东方传统文化、西方文化及南洋文化在鼓浪屿重合,建筑也呈现出多元文化交融的特色。

而这(多元文化交流与融合)便是鼓浪屿成为世界遗产的主要因素之一。

菽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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菽庄花园是鼓浪屿著名的建筑之一,园在海上,海在园中。既有江南庭院的精巧雅致,又有海鸥飞翔的雄浑壮观,动静对比,相得益彰。它浓缩外部山海于一园之中,体现着中国园林文化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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菽庄花园诗社情景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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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霁翔在菽庄诗社朗读诗词

值得一提的是,菽庄花园曾结有诗社——菽庄诗社,无数人在这里吟诗作赋,结交全国好友。

海天堂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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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堂构

海天堂构由晋江菲律宾华侨黄秀烺以及同乡好友黄念忆,于1921年购得世界洋人俱乐部,在原址所建,位于鼓浪屿福建路38号。它上边飞檐翘角,重檐斗拱的屋顶,是中式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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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堂构俯瞰图

该建筑由五栋别墅组成,整体采用古希腊柱式的西洋风格,墙面、转角又是中国雕饰,是中西方文化结合的典范之作,也是名副其实的“戴斗笠穿西装”。

黄荣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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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荣远堂最开始是菲律宾华侨施光从在1920年建造,于1931年将该房子卖给越南华侨黄仲训,故改名。房屋大体采用西班牙建筑和法国建筑风格,假山、两亭一榭,又包含较浓的中国近代建筑风格,体现出鲜明的中西方及南洋建筑风格。

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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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屋,是英商怡记洋行的闲乐居,1876年这座三叶草外廊式建筑在笔架山上建成。混杂西洋风格与闽南风格,设计师的大胆设计令人赞叹。从此屋可以看厦门全景。

草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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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房子于1930年建造,临崖而筑,外形颇似西式洋楼,实际上是中国现代民居。鼓浪屿草春堂第三代孙、退休工程师许多康介绍道:“其实鼓浪屿的建筑文化都是一种折中主义 ,洋为中用。大部分鼓浪屿建筑就是20、30年代华侨出洋打拼,回来后弄个外国样式的房子,但骨子里还是中国的”。

原日本领事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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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领事馆,建于1897年,为中日甲午战争后日本强迫清政府在厦门设立专管租界的产物。1945年,日本战败,后来就变成厦门大学的教职工宿舍。

旁边两栋红色建筑,同时期建造,是日本领事馆警察署。按照主权国家讲,是不能设立的。警察署和监狱的设立暴露了殖民地的野心。

亚细亚火油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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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细亚火油公司外景与内景

亚细亚火油公司是1904年7月在伦敦成立的一家英国石油公司,曾垄断亚洲销售市场,该住址为这家老板的私宅。

故宫鼓浪屿外国文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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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宫博物院共有一百八十六万两千六百九十件套文物,现在展出的不足百百分之三。为了更多人看到这些文物,故宫博物馆将其中一些珍贵的外国文物在此展出。鼓浪屿被誉为万国建筑博览会,将故宫外国文物在这里展示,建筑和文物相得益彰。

先进的技术与社区管理经验

华侨与海外人士带来了多元的建筑风格,也带来了先进的技术,如最早的自来水公司,最早的电灯公司、电话公司,以及先进的社会管理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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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3年,被迫开埠,随着开放口岸越来越多,在鼓浪屿居住的外国人也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一个区域。1902年,多国与中国政府签订《厦门鼓浪屿公共地界章程》,形成了具有的地方自治特点的行政管理机构。

1920年,华侨开始进入鼓浪屿。资金和实力很雄厚,他们逐渐聚集居住。出于社区管理需要,鼓浪屿所以成立了工部局,法律依据是《工部局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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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局律例》部分条例

其他还有

“游泳必须穿泳衣”

“不许在海滩换衣服

“不许虐待动物”

甚至,中国最早的养狗证制度便诞生于这一律例。

厦门二中

这里还有优秀的教育,厦门二中就是代表。建校以来,优秀校友层出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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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社区——破除景区千篇一律的魔咒

中西方、南洋文化的交融,四面环海,与厦门岛隔江相望的地形,让鼓浪屿在中国旅游城市中脱颖而出。

但发展多年,这里并没有沦为千篇一律的网红打卡地。踏进鼓浪屿,依旧能感到浓浓的文化与生活气息。这里就如同20世纪华侨、原住民、海外人士那般,一片和谐。

这要归功于鼓浪屿的治理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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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注音,左意为潮,右意为融。

“读懂潮、融这两个字,就读懂了鼓浪屿”,世遗向导、鼓浪屿申遗亲历者、鼓浪屿管委会副主任李云丽介绍道,“这是鼓浪屿的文化精神。融意为包容、宽容、多元文化共存。不仅是容得下其他文化,还能将其融合进本地区文化;潮意为时尚,鼓浪屿曾经拥有最先进的技术与社区管理经验,引领着时代风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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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先前的鼓浪屿人那般,如今的鼓浪屿并不拒绝游客走进鼓浪屿、了解鼓浪屿。但也正如先前的鼓浪屿人保留中国传统文化内核那般,如今的鼓浪屿也从不“忘本”,他们用人文精神打造着21世纪的鼓浪屿社区。

“历史、国际、社区,是鼓浪屿成为世界文化遗产最独特也最核心的六个字”,李云丽接着说道,“因此,我们对鼓浪屿的定位有两个,文化社区和文化景区。景区是请游客走进来,而社区是做好鼓浪屿住民的组织管理与服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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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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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厝梁雕

鼓浪屿能否全国旅游景点的范本,尚不好说,但其的确反映着“新型遗产”的诞生。

对此,单霁翔表示,20世纪遗产,它突破了我们过去长期以来的三个方面的认识:第一,过去的遗产保护对象是静态的,古遗址、古墓葬、石窟寺,包括万里长城,其实他们都失去了最初的功能,今天只是被观赏、被研究的对象。但是今天我们20世纪遗产告诉我们,还要保护那些人们今天生活、生产其中的那些地方。第二,我们过去文物保护,保护的是宫殿建筑、历史建筑等纪念性建筑,今天我们还要保护普通人们生活生产的那些乡土建筑,那些传统民居,那些我们的工业遗产。第三,过去的我们重视保护古代的遗产,后来开始注重保护静态的。我们保护的这个年代在不断的后移,从过去1840年以前可以保护,后来1991年可以保护,1949年可以保护,但是今天告诉我们文化遗产保护不设限。我们昨天的创造,今天就应该保护,这样我们就开始要保护21世纪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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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力打造文化社区,而不一味发展旅游,这使得鼓浪屿不会成为单纯的网红打卡地——当地人失语,游客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而在这里,有逝去,有成长,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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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二中的操场上,中学生奋力奔跑,刚下课的同学冲着镜头做鬼脸;雷厝(鼓浪屿原住民的聚集地,已有上百年历史)第五代人雷晶晶至今仍住在老宅里,院内,雷厝乐队与“布鞋男团”的成员们弹奏、演唱着邓丽君的那首《甜蜜蜜》…

【后记】“世界遗产的保护与利用都不是目的,传承才是”,这是单霁翔在“万里走单骑”第二期感言中的一句,或许,这也是所有世界遗产存于今世的意义吧。

来源:雅昌专稿 作者:李家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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