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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之外——致敬师母

  前些日子,听说学校要为我敬爱的导师张举毅先生的夫人——师母李扬女士办个画展,受委托要我为展览写几句话。提起笔,总是思绪绵绵……

  写师母,必与师父有关。

  四十多年前,湖南大学恢复建筑学专业教育,建筑学专业离不开艺术教学。当时湖南大学建筑学专业最具代表性的美术教师张举毅先生早已是享誉海内外的水彩画家。记得专业恢复不久,张举毅先生全家从河东搬入湖大校园居住。几天后,我怀着多年的敬仰之情,去拜访了张老师。

  那时,张老师的家在校园民主村,那是用清水红砖砌成的单层平房。虽说建筑外部低调朴素,但室内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舒适。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师父与师母。一进门,我进行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就感到了师父与师母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精神气息,于是毫不拘束地坐了下来。张举毅老师很健谈,几句话就聊到了绘画层面。从西方聊到东方,从画种聊到画家,深感先生就是一部艺术的“百科全书”。与先生聊天的过程中,师母坐一边虽说没有加入谈话,却不时地给我添加茶水。那种场景与细节,让我这个远离家乡的年轻学子,顿时有了家的感觉。

  第一次走进张老师的教学空间,别说我有多么幸福!因为对于我这个来自于偏远山区从小热爱美术的孩子,这意味着从此可以在大师身边成长,这标志着我的人生将到达一个新的起点。由于师生关系,我常去张老师家里请先生指导我的素描与水彩习作。每每去他家,总会看到师父的新作。先生水分淋漓的用水用色,总是让我们心潮澎湃。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师母也常拿出她的习作给我们欣赏。第一次见到师母的画作,让我们这些晚辈大吃一惊!画面上的浓淡干湿、点线面体,处处展现出师母不凡的艺术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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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母好于水墨,题材多为虫鱼花鸟,也有山水风景; 画幅形式既有小斗方,也有卷轴条幅。从绘画技艺来说,既有表达硬峻美学的峭壁山岭,也有充满圆润柔雅的秀丽花卉。从画面的整体风格来看,用笔用色,总是流露出受师父影响的水彩意蕴 。师母概括果断、干净利落的用笔特点,正是师父长期主张的美学追求!我心想,家里有位大画家,全家必受艺术熏陶。你看师母的家里,墙上挂的、地上摆的、桌上放的、架子上陈列的不是绘画作品,就是与绘画有关的书籍。再加上家人与家人、家人与客人的谈话内容大都与艺术有关。在这样一个家庭,每一个人爱上画画似乎都成为自然。

  在师母李扬绘画艺术的风格上,水墨之间总是渗透着水彩的意味,其中的妙法只有一个解释:即作者的言说内容与言说方式总是浸润着另一个人的审美意识,构成了一种与丈夫精神世界不可分割的整体,于是这种笔墨通达的美景如此生成。

  自古以来,夫妇琴瑟和鸣,夫唱妇随最为世人所歆羡,在书画史上更是如此。齐白石与胡宝珠、吴作人与潇淑芳、陈少梅与冯忠莲……. 众多艺术伉俪的事实可以证明,这是艺术人类学上出现的并非限于生存时空的造物,这是双方共同生成与凸现的生命符号,这是一种靠精神造化谱写的犹如回荡在天地间的生命史诗!

  这些年,师父的年龄已近九十,衰老特征日渐明显,记忆力也急骤下降,生活上诸多不便可想而知。师母生于1941年,屈指数来已是八十有一。尽管她老人家已是耄耋之年,至今仍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与她朝夕相处六十余年的丈夫。两个女儿或忙碌工作原因或残酷疫情影响或远居外地事实总是很少陪伴二老,使师母不仅买菜做饭清洁卫生样样都干,柴米茶水油盐酱醋事事操心,可见师母在生活中成为了家庭的主心骨。 省里有些重要艺事活动,常邀请张先生参加,我们看到的画面总是师母推着师父登场,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为这对形影不离的皓发夫妻而感动!我们看到,生活的琐事往往使常人失去自我与信念,或是把精神与物质弄得杂乱无章。但师母却把家庭料理得窗明几净,各种事务掌控得井井有条。除此之外,师母一有空就忙中偷闲,动中求静,在画桌上水墨丹青。多年来,居然在她的笔下产生了画作数百余件,实属不易!这些作品整体语境表达了作者通融纯粹、恬淡平和的精神世界与人生心态。

  今从师母李扬的画作中选出部分佳作出个册子,办个展览,以飨读者与观众。但是,我想这个展览已经超出了常规画展所包含的全部意义。因为从画作中我们将看到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沧海桑田,饱含了60余年的风雨兼程。其中带给大家的是超出画面本身所散发出的一种崇高精神,以及从水墨之外引起的无限想象………

  2022年5月15日凌晨于岳麓山下凤凰村

作者:陈飞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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