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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 | “冷波普-曹再飞的浪漫主义" 大消费时代的逆行者

文|裴刚

  大消费时代的逆行者

  艺术家曹再飞说自己只能通过时间的积累,来更好的呈现自己对生命状态的体验。

  2017年,他蹲下来在高速路上逆行,用粉笔在水泥隔离墩上留下近两公里的日记,一场大雨过后地面又了无痕迹。他一年年的在上海人民公园、防空洞、酒吧、夜店......朗读顾城的《门前》、《弥合》,读艾略特的《荒原》,读经典爱情诗......

  多年来,“逆行者”曹再飞希望为这个精神幻灭的时代,渗入些微的浪漫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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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很多故事,只是你看不到》行为影像 2017年

  “我的作品都来自日常的生活,并不精致,也并不介意算不算‘艺术’。”于是曹再飞不仅是时代的逆行者,也与被商业裹挟着变得越来越精致的“艺术”,倔强的保持着距离。

  “我在人民公园读诗的时候,与周围直白的征婚广告显得格格不入。”曹再飞路过人民公园相亲角,看到A4纸打印的征婚广告上写满了房子、车子、存款、身高、学历、收入等等物质条件,唯独爱情缺席。2019年开始曹再飞每周末用一两个小时在上海人民公园相亲角朗诵诗歌。围观者中有质疑他的,也有人被他读诗的行为瞬间打动的。在日常充满矛盾、荒诞感的现场,曹再飞的行为,潜移默化的成为一股清流,带来一些温情,一些浪漫,他依然是逆行者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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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再飞于上海人民广场相亲角朗读经典爱情诗现场

  在曹再飞的艺术实践中,绘画、雕塑、装置、影像、行为的多元面貌共同指向社会现实,以及回应当代所发生的问题。

  冷波普——曹再飞的浪漫主义

  “曹再飞要让荒诞真实呈现出来,他承接了英美消费主义波普艺术的图像方法论,保留了政治波普艺术的反讽逻辑,更让波普精神从热情的幻觉走向理性的介入,可以称为‘冷波普’。”批评家、策展人郝青松在嘉德·宥爱艺术中心新展“冷波普——曹再飞的浪漫主义”前言中谈到曹再飞的艺术创作时,回顾了九十年代中国出现的波普艺术与红光亮艺术的结合体“政治波普艺术”,艺术当随时代,艺术需要回应时代发生的新问题。并把他对荒诞现实的回应称作“曹再飞的浪漫主义,一个人的孤独狂欢。”

  此次展览立体的呈现了艺术家多年来的创作历程和面貌。正如嘉德·宥爱艺术中心馆长Angela Lu对曹再飞创作方式价值所总结的那样:“他的油画作品提出了问题,又以读诗等行为提供了问题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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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波普——曹再飞的浪漫主义”展览现场

  冷波普”绘画

  在展览所展示的100余件油画作品中,看似日常的一块肉、一颗鸡蛋、一头毛驴、一扇门板......在经过理性预设的重组后,生成超越现实的艺术秩序,就像一幕幕荒诞而别具意味的戏剧场景。

  “我用绘画的方式,讲寓言故事。冷波普有现实主义的影子。”曹再飞用诙谐的象征性语言画出日常现实的荒诞,就像人们在朋友聚会时,常常讲的各色段子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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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上、右下依次为

《门》,曹再飞,100*80cm,布面油画,2022

《无题》,曹再飞,33*40cm,布面油画,2022

《抱》,曹再飞,60*50cm,布面油画,2022

  “人性是复杂的,人性也有贪婪,人被欲望驱使着。”《门》、《抱》、《无题》一系列的作品,让人联想到买椟还珠和瞎子摸象的寓言故事。象征性的隐喻被巨大而无意义的物象遮蔽了视野,而无法解脱,只能空耗人生,这样的选择既荒诞又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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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肉》曹再飞 50x50cm 布面油画 2021

  这样的荒诞感,也出现在拿着一块油腻的猪肉,站在灰色窗帘旁的正装男子的背影,油腻、男子、窗帘、正装组合的图像相互产生关联,作品《拿肉》自然会联想有哪些日常的故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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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上、右下依次为

《抓》,曹再飞,40*33cm,布面油画,2022

《黄昏》,曹再飞,33*40cm,布面油画,2020

《无题》,曹再飞,33*40cm,布面油画,2022

  “我们表面的日常生活背后,总会有一些不确定的,隐隐的不安,需要找到平衡的方法。”《抓》、《黄昏》、《无题》一系列以鸡蛋作为绘画对象的作品,灰色的调子和朴素写实的语言,会给人平凡常态生活的印象,但不同的手、脚与鸡蛋之间又似乎隐藏着某种不确定性和威胁。

  在曹再飞看来:“当你有足够的热情时,也就会显现出才华。”他的作品中既有冷眼观察的理性反思,也有纵身一跃的热情投入。在他看来,艺术史本质上是精神史,当一个时代的精神低迷的时候,也是思想疲软低迷的时代。最初在南京艺术学院油画系学习,后转而在南京大学哲学宗教学系深造。他对人文、哲学的深度研究中,为自己的艺术创作找到了新的可能性。

  “这样朴素的语言,来自底层经验,用质朴的方式来发出一种真实的声音,形成灰色幽默的语言。”曹再飞以电影蒙太奇式图像构成异样的时空感,形成属于他的叙事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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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上、右下依次为

《洞》,曹再飞,42*50cm,布面油画,2021

《桃子》,曹再飞,33*40cm,布面油画,2022

《黄气球》,曹再飞,60*75cm,布面油画,2020

  《黄气球》中被黄色气球遮蔽双眼的驴子背后就是悬崖,一刹那间出现的场景,驴子看起来很荒诞可笑。据说,驴子被蒙上眼睛后,它就会不停的跑起来。但背后是悬崖峭壁,这时候的驴就岌岌可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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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中年》2019 60x75cm 布面油画

  “我画里面的人,往往是用自己作为模特。”曹再飞的作品中人物常常是不画脸的,都仅仅是身体局部的手脚作为画面的中心,形成某种不稳定的动态,似乎一推即倒,一触即碎的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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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景》,锅面油画,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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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景与五花肉》,刀面油画,2022

  “在疫情封控的日子,我们才意识到平时最廉价的蔬菜,变得如此珍贵。”在上海封控的两个月里,曹再飞每天在个人视频号上读诗抗“疫”,并且开始在家里的锅碗瓢勺和菜板、菜刀上画画,画窗外的树,蓝天和白云的各种小景。拍好照片放在网络上,又引发了网友们的热议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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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曹再飞在现场导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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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景系列》展览现场

  迫降在地上的梦想

  展厅的中央,是巨大的装置作品《迫降》。曹再飞平时常常看到垃圾箱里有被遗弃的毛绒玩具,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因为在他看来,这些都曾是某一个孩子心爱的玩具娃娃,里面有孩子天真纯洁的情感在里面,却落得被扔进垃圾箱的田地,非常的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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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降》,曹再飞,10*6m,艺术装置,2015(地面部分)

  “玩具携带着孩子童年的情感和他们的小秘密,是非常私人的东西。”于是他便开始把这些遗弃的玩具收集起来,那一年马航MH370遇难,曹再飞就把这些毛绒玩具洗干净拆开,用玩具的布皮缝接起一个大飞机,把棉花填充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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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降》局部

  曹再飞觉得这就像“我们的梦想跌落在地上。”20世纪法国小说家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里写下:现实折过来严丝合缝地贴在我们长期的梦想上时,它盖住了梦想,与它混为一体,如同两个同样的图形重叠起来合而为一一样。现实折过来严丝合缝地贴在我们长期的梦想上时,它盖住了梦想,与它混为一体,如同两个同样的图形重叠起来合而为一一样。

  大地上的异乡者

  “这样的建筑物又荒诞又可爱,它跟普通的民居房子不太一样,既有中国传统民居的建筑特点,又是西方宗教信仰和中国草根生活的结合。”在展厅中孤独的摆放着俩个冷峻的水泥雕塑。是曹再飞研究生学习时的社会调查课题,历时近六年时间转化出的雕塑《大地》。它承载着中国的城市化的发展的过程中,逐渐被遗忘的片段,它们是大地上的异乡者,孤独的存在着,它混搭的建筑形式也充满了矛盾与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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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四》 55x60x95cm 水泥雕塑 2010年

  消费时代增添一些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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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再飞在展览的现场朗读了诗人顾城的作品

  “我每周六日有一天会站在一个小板凳上,用最商贩们都会用的最简单的扩音器开始朗诵经典爱情诗。在人民公园相亲角读诗,希望达到一种平衡,不能只有一种声音。”曹再飞在展览的现场的作品前还原行为现场,朗读了诗人顾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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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公园读诗”作品展览现场

  “人民公园读诗”的行为视频、文献、摄影图片、装置,依然是这次展览的大篇幅呈现。依然以他的方式与物化的人和这个时代对话,寻找其中的平衡之道。他继续读诗,让消费时代增添一些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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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裴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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