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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90后】“右键”青年叶凌瀚

编者按:90后,自出生以来一直处于被标签的舆论风口。事实上,已全部成年的“90后一代”青年艺术家正悄然成为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新力量。为此,雅昌艺术网面向出生于1985年至1995年的艺术家,发起【艺术“90后”】系列,试图用专访的形式,走近他们的艺术世界。与前辈大不相同的时代背景成长起来的他们,正在发现、思考什么?正在尝试哪些艺术实践?如何打开自己的艺术市场,甚至创造自己的艺术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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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瀚

“鼠标右键点击空白处,就是我处理与世界信息的关系”。随着数码产品的内存不断增加,保存的成本就变的越来越小,总想着装不满,先留着也没关系。然而,当庞大的信息涌过来时,人的精力和时间却有限。打开电脑,点击鼠标右键:查看、排列方式、复制、粘贴、刷新、新建…这一系列操作,便是艺术家叶凌瀚在处理这些信息时的逻辑。“当信息向你涌来时,为了保障独立的人格,一定要有自己的原则和处理的方式”。

2016年被称作“人工智能元年”,叶凌瀚也是从这一年开始了“LUCY”系列的创作。“演算法推送各种各样的信息,好像纹身,一旦被纳入这个体系,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的,对于任何一个生活在当下社会结构里的人来说,都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叶凌瀚在博而励画廊举办的“LUCY第二集:舞蹈,纹身,数据的狂欢”个展上呈现的录像作品中,出现在五个“Lucy”身上的纹身便是电子信息推送给他的各种信息。“这些信息让人无处逃避,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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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纹身、数据的狂欢,五屏录像,3分30秒, 2018

谁是“Lucy”?从绘画到录像、从单色调到错综复杂的色块、从手绘到电脑制作,叶凌瀚的创作在这几年发生了什么变化。雅昌艺术网采访了叶凌瀚,解读他在艺术创作中的思考与演变过程。

雅昌艺术网:从最开始学习的壁画专业,到影像,再到绘画,在你的创作里,是否有把这三者串联起来?

叶凌瀚:它们在我进入大学后就被叠加在一起了,最开始我做的动画影像作品,是需要一祯一祯用笔画,然后再用相机转成数字文件连成时间线,某种意义上并没有脱离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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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Y-E-002, 200x150cmx3, 布面丙烯, 2019

雅昌艺术网:最开始大部分作品都是单色调呈现的?

叶凌瀚:最初录像作品都是手绘完成的,一张素描和一张全彩图像的工作量是完全不一样的,作为一个独立实验影像艺术家,在那时受到创作时间的局限性几乎是没法做到全彩色的。而现在我的大部分影像作品都是通过电脑制作,其中一个极大的好处是电脑可以自动上色,作品采用了很多网上的图像、信息,只需用电脑直接自动附着在需要的一个物体的表面就能完成。

雅昌艺术网:手绘和电脑创作,你更偏爱哪一种创作媒介?

叶凌瀚:两者是没办法比较的,这好像是一个生命体的演变过程。好比我没办法说我更喜欢8岁时的我,而不是现在的我。人总是在拥有很多经历的基础上再把自己往前迭代,而电脑创作便是我认为目前最希望使用、并且最合适创作的一种材料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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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LUCY-S-006, 右LUCY-S-007, 150x200cm, 布面丙烯, 2019

雅昌艺术网:受AI和大数据的影响,2016年开始创作Lucy系列,很好奇为什么叫“Lucy”?

叶凌瀚:考古发现了一具距今三百万年前,在东非草原上第一个从树上跳下来的直立女性猿人,在勘探研究过程中,考古学家身旁放的一个收音机里恰好放着BEATLES乐队的《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s》便给这具化石取名叫了“Lucy“。对我而言,“Lucy” 意味着一种新开始,我们可以把它看作是人类的起源点一样,正巧2016年是AI元年。

雅昌艺术网:Lucy里不仅有抽象还有具象的表达,很多通过图层叠加形成的图像,“Lucy”的创作过程是什么?

叶凌瀚:首先,我会架好一块空白画布,放一堆颜料在面前,先用刮刀笔在画布上以一种最原始的绘画状态,让自己完全放松在这块画布上寻找色彩的大致方向。这个状态基于我当时的状态、心情、生理各方面的因素,所以每幅作品在色彩方向上是比较随机和感性的。画面色彩的方向确定后,我就会拍一张照片,把照片导入电脑里,再用PS开始处理从网上下载的图像素材,并在这张拍好的画布上去摆放选择出的图像,这一个步骤也充满了很多可能性,这种可能性都是我不断地在PS软件里挪动、替换、删除、添加、复制形成的。

这一系列的操作,可能会产生几种甚至几十种效果,我会从里面选择一种我喜欢并且能满足画面平衡感的效果,将它实施在画布上。然后再拍摄再进电脑再实施在画布上,不断循环。我把绘画创作中的不确定性和错误留在了电脑里边,作品就像是我和电脑交互过程结果的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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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Y-C-018, 200x150cm, 布面丙烯,2018

雅昌艺术网:第一幅“Lucy”的创作灵感有受到什么启发?

叶凌瀚:这要追溯到我特别喜欢的艺术家马蒂斯和高中时的涂鸦经历。我从高中开始就特别热爱涂鸦,创办了涂鸦社,在街道里进行创作。街头涂鸦里有一种最快速的创作方式是模板式涂鸦,类似街头广告电线杆上的广告,先刻好一块板,扣在墙上拿喷漆一喷就行,这种工具上很像我现在所使用的工具,只不过从纸板到了现在用的不干胶。

能看到我很多的作品图像都有硬边剪影的效果,这也是马蒂斯带给我的影响。马蒂斯晚年体能开始下降,无法拿笔绘画,便转向用剪纸来创作作品,他会先把形状用纸剪好,再让助手贴在画面上,那批作品是最打动我的。朋友半开玩笑的去描绘我创作的绘画作品,叫“像拼贴的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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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Y-Y-002, 200x300cm, 布面丙烯,2018

雅昌艺术网:“Lucy”的色调大多偏荧光色,和以往的作品色彩风格很不一样。

叶凌瀚:手工创作录像的时候,我可能会花好几个月才能创作出一部三、五分钟动画作品,当我把它转换成电脑开始制作的时候极大的压缩了我的创作时间,释放了我的产能。现在的作品拥有极其丰富的色彩,有点像是之前手工创作的方式很长时间里都压抑了我对色彩的欲望,而它们现在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雅昌艺术网:通过“Lucy”你想表达什么?

叶凌瀚:我想讨论我们与当下虚拟环境、虚拟世界的关系;互联网和大数据对我们的影响,当时创作的这一批作品也是基于这个原因。这一切都像是一个悖论,我们其实一方面感受到了互联网时代带给我们的便利,同时又感觉被一双无形的眼睛实时监控,这个存在于身边的非生命体,引发了我的反思,“Lucy” 也意味着一种开始,在面对虚拟与现实世界时,我们如何去重新处理与周遭的关系和全新的应对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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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Y-M-003, 100x100cm, 布面丙烯, 2018

雅昌艺术网:好像生活在一个悖论的世界,后网络时代下的产物对你个人和作品创作的影响是什么?

叶凌瀚:我把“Lucy”看作是每个人在虚拟网络中的镜像,在现实的生活中有我们的肉身,社会组成关系、人物画像、性格和出身等等。而在虚拟世界中,很多现实中的信息被屏蔽或是被放大,“你”又在网络世界中和很多人构建了新的连接。我一直很关注虚拟网络为前提下的社会形态,我觉得所有现实存在的种族、宗教、政治、经济等一系列客观存在的形态在虚拟世界里都被迭代了,可能变成了另外一个版本,没有了物理空间的距离、肤色的差异,趣味共同体在虚拟世界建构了一个个新的团体。虚拟世界产生的关联和影响又会映射到现实社会里,所以我接下来也会继续以虚拟网络为前提去创作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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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图片致谢博而励画廊)

雅昌艺术网:是什么让你决定成为一名艺术家?

叶凌瀚:很小的时候就想当一名厉害的画家(那时候没有艺术家概念),小学开始我就每个周末去学画画,在美术班里也一直都是第一名。我总是能在绘画的时候找到自信,这是我能够找到价值和存在的地方,周围环境的映射也给予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走下来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热爱,如果不喜欢在任何时间点都可能会放弃。在最后我想特别地感谢我的父亲,他是那个从我8岁开始就不遗余力地支持我画画的人。

鼠标右键是叶凌瀚处理与世界信息关系的方法,正如他的作品,把绘画创作中的不确定性留在了电脑里,不断叠加、重组、演变,形成一套创作的方法论,“Lucy”意味着一种新开始,也意味着“我们”在后网络时代下的进化。

叶凌瀚,1985出生于浙江丽水,2009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现工作和生活于北京。近期个展包括:“LUCY 第三集:一到无穷”,HdM 画廊,伦敦(2018);“LUCY 第二集:舞蹈、纹身、数据的狂欢”,博而励画廊,北京(2018);“LUCY 第一集:LUCY LUCY”,Vanguard 画廊,上海(2018);“事物的进行方式”,Vanguard 画廊,上海(2015);“黄金 圆 老虎”,本·布朗艺术画廊,香港(2014)。

作者: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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