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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华:雕琢一首心灵的诗

出水芙蓉 青铜铸造 57×94×94cm 2005年 (2008年奥运景观雕塑方案作品奖获银奖)

  雕塑,是一门加减的艺术,雕是减法,塑则是加法。作为一种古老的艺术形式,雕塑在数千年的演变史中始终与时代背景息息相关,他随着时代的发展而绽放,亦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更迭。

  当代艺术中从不缺乏对现实叩问的作品,他们深刻犀利,带着一种奋不顾身的激情;但同样也有另外一些艺术家,他用发自肺腑的善意,为大众在心底谱写一段静谧而伟大的诗篇。

  章华,便是其中一位。

乐章 青铜铸造 71×48×29cm 2009年

  章华的作品造型夸张,比例重建。取材于现实,烘托于现实。但在他的创作手法里,仍然保留着典型的传统雕塑技法的庄重与严谨。他的许多作品里,都用一种当代艺术语言,重新构筑了十七世纪的巴洛克雕塑的风格。这种特征在他的《似水流年》之中表现得尤其直接,艺术家对材料的运用和衣纹的处理都体现出了一种贝尼尼式的精致。人体的曲线与衣纹的轻盈结合在一起,表现出一种空灵干净的风格。

  这种巴洛克式的端庄不仅仅表现在他对外形的处理上,也同样表现在作品的整个运动态势上。例如《双蝶》,从整体造型上而言,他显然是一种现代雕塑的创作风格,但是从人物的肢体动作以及相互之间的运动关系上而言,却让人读出一丝《阿波罗和达芙妮》的意味。人体线条灵动优雅,前后位置交错的人物姿态造型翩跹,都体现出一种舞蹈着的韵律感。整件雕塑作品都体现出了一种追逐的激情,强调人物运动的态势。给人一种上升、优雅、充满生命力的感受。

聆听 青铜铸造 61×22×48cm 2004年

  《双蝶》造型取材于双人滑,中国双人滑中有一著名选曲,正是《梁祝》。牵着手的男女单腿向前滑行,这是双人滑的经典造型。章华手中的造型经过夸张,人体的整个比例都得到拉长。张开的手臂犹如蝴蝶振翅。运动的态势也几近飞翔的状态。双人滑的经典曲目——《梁祝》带着浓郁的中国古典气质,也带着一种悲剧性的美。而在章华的手中,《双蝶》的造型仍带着东方式的优雅,但却平添了一丝现代的俏皮气息。告别了《梁祝》式的悲情之美,艺术家更希望能为这一千古绝唱换一身当代式的美好结局,那就是——自由。这种带着是时代特征的情怀,象征了当下大众,从心底深处,对于天性的解放。

  章华雕塑中的一个特点,是他对整件作品重心问题的处理。重心问题不像造型,具有直观反应。但作为一种多维平面的艺术形式,重心处理是雕塑中一个十分关键的核心内容所在。对这一问题的起源从古希腊时期米隆的《掷铁饼者》开始就绵延不绝。于一件作品而言,重心问题不仅仅是平衡问题,它同样是力量和运动态势的问题。

  章华的作品中,这种对平衡、力量、运动态势三者关系的处理尤为精彩。诚如上文所说,章华对人体比例有自己的一套独特见解。这种纤细修长的夸张比例在对重心问题的处理上自然也不同于常见。章华的人物造型因其造型特点而备显轻盈,但却没有一丝轻浮之意。章华的雕塑造型纤细柔美,体现了一种线条在三维空间的呈现。在这种轻盈灵动的气质之下,仍能感受到他所塑造的力量。

期待 青铜铸造 247×157×117cm 2002年

  章华擅于塑造运动,他的运动并不是一种激烈的态势,更像是一种游戏的状态。的确,他的很多作品都直观的反应了他的这种游戏运动,比如《编花篮》,直接取材于童年游戏,整件作品活泼灵动充满了生气。三个天真的少女将脚挽在一起,人物关系处理得干净利落,即相互独立又互相联系,使这一件作品有一种浑然天成般的统一性。充满着一种天真而安宁的气息。

  章华的作品可以分成大致的两个方向,动与静。这是涵盖着哲学意味的艺术性思考。他的作品里,动则张扬明快,静则似水温柔。好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相似。前文中,我们提到了许多关于章华作品中运动的理解,而他的静,与运动相比,则具有一种古典美。

  他的静,是一种有声之静。

听到远处抗日胜利的凯歌声  玻璃钢仿铁 85×76×29cm 2015年

  在这一类雕塑作品中,他更多的刻画演奏的女子形象。他们端庄娴静的神色带着一种格外宁静的韵味,相比起对于人物神色的刻画,章华显然更擅于以人物的肢体语言让雕塑说话。他得雕塑人物神色大多带着一种典型的理想美,安谧优雅,没有过多戏剧性的表达。而他所刻画的肢体动作则不一样,他在优雅的定义上,也将灵魂赋予了雕塑的动态。《乐章》中这一特征尤为明显,端坐的女子演奏大提琴,身姿优雅。艺术家甚至有意模糊了人物的面部刻画,同时也弱化了大提琴的刻画,使它简化为一个符号语言。减少对于外物的描绘,使得整件作品有一种融合性,仿佛女子本身就是琴,或是琴的本身就是一位妙龄女子。这既可以看做是一种外物人格化的表达,也可以看做是一种美的统一。

  在他的另一件体现静的作品《聆听》中,吹笛的女子以侧面示人,人体玲珑的曲线通过变形强调的艺术表达充分展露出来。停在女子膝上的鸟,是聆听的表达,优雅的人体曲线,就好似音乐本身,委婉而流畅。这同样是一种拟人化的表达,是更进一步的,对于飘渺虚拟的外物的实体再现。

  章华这一系列的作品,体现了雕塑在更多维度上的探索,他不仅让雕塑有了气质,亦让雕塑有了声音仿佛世间所有的纷争都就此融化,只留下作品中的人物仍然奏响绝世乐章。

童年记忆系列——编花篮  青铜铸造 227×230×182cm 1992年

  从大的视觉上而言,章华的许多作品都是城市雕塑,这就决定了他的作品中有一种架上雕塑所不具备的环境性。这种环境既是雕塑所处的自然环境,也是整个当前时代背景下的人文环境。因而在他得许多作品里,观众更多的是看到一种积极乐观的情绪,这种情绪来源于环境背景,来源于我们所处的物质时代在人格精神层面的反映。同时,也来源于作者本身对环境的理解。

  章华的作品里,是一种美的情绪。他的所有作品里几乎都有一种纯粹之美。仿佛是以雕塑创立的伊甸园,带着一种无法被打破的梦幻之感。这固然不是对现实的完全写实,但这是来自人心的一种善的向往。作者试图通过城市雕塑公共性的特点向大众传播一种善的本意,一种回归天性的愉悦。他的作品带着浓重的浪漫主义色彩,将尘世所有的快乐都融为一处,带着对美好的无限向往。

  我们处在一个高速发展的时代里,我们对周遭的变化有种种的疑问,亦有种种的回答。我们渴望去描摹未来的形状,去探索心底最深的答案。而章华透过他的作品,只向这纷扰的世间回答了一句话:归于宁静,归于心灵。

作者:黄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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