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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心文道书写性情

  陆明君(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研究员)

  黄君兄多年来一直走着学术研究与书法创作并行的艺舟双辑之路,在今天这个规模宏大的书法展览的同时,还出版了他的《黄君书论文稿》,看了以后由衷的钦佩,也很感慨。我主要谈三点感受。

  其一,黄君兄是一个能潜心于治学与学术研究,并专心临池探究书法的学者型书家,在浮躁的当今时代,尤为可敬可嘉。他的治学领域宽广,新出版的《黄君书论文稿》丛书八种,可反映出他在书法史论、黄庭坚研究、当代书法批评、诗词研究及诗词创作等各方面的成就,可以说是近年来书法界不多见的很丰厚的成果。当代学人,多只专于一科,与传统文人经史子集的通融相比,知识结构上严重偏失,擅史学考证的,不擅理论思辨,擅学术研究的,不擅于诗文兴感。而黄君兄却能兼得,不管是史料梳理考证,还是理论及审美阐释,抑或是诗文词赋都可谓是行家里手,这是其几十年来持之以恒的广博治学厚积而成的结果。这说明其不仅深怀治学志向与抱负,并能沉潜与用心,而且是有智慧、有道行者。黄君在他的书法集自序里说“书法家首先是一个文人”,黄君兄不仅无愧于文人之称,更无愧于书家之称,还应称得上是一个有志向的学者与诗人。

  其二,黄君兄具有丰沛的艺术情感,既禀赋着传统文人的气质,又充满了诗性的浪漫。多年前,不少同行就称其为“修水才子”。人们口头上的“才子”不是胸中富有而拙于言词的木讷者,而是机敏善言并有亲和力者,也就是说既有才学又具性情。人们呼黄君兄为“修水才子”,更体现出其感性的一面,也就是艺术的气质。与一些无病呻吟的舞文弄墨者所不同,黄君兄无论是书法创作,还是诗词文赋,都是其情感驱使下的产物,虽载体不同,皆为心画。我认为与书法关联紧密的不是学者类形,而是文人类形。而传统文人的基本修养则体现在诗词文赋方面。黄君兄不仅于古诗词深有研究,还写有大量的古体诗词等,或触景生情而成诗,或与友朋感怀相唱和,可以说在当代中青年中,其于诗词方面的造诣,是颇为突出的。这一点更是当代一般书家不能望其项背的。而自我笔下的诗书一体,无疑是极佳的书法表现形式。

  其三,在书法创作上,他以学养书,以理论促实践,在书法的法度与意趣及境界上都实现了自我追求的阶段性极致。黄君兄的这个展览,分三个系列版块,既有展示对书法经典继承的临摹与创作系列,又有充分体现笔墨的巨幅及连屏之作,还有表达文人情怀的镜心小品及卷轴系列。这三个系列主题,反映了他深入传统、重笔墨技法及结体造型、重情性表现的书法创作理念。展览中大小都有、诸体兼擅。第一次看到他的大字,第一展厅中迎面的那幅大字,还有在报纸上写的大字,浑厚沉实,很难得。综观展览,他的书法一个最大的特点是文气,也就是书卷之气。而书卷气对于书家的意义非常重要,其不仅是书法格调的基础,而且能反映出是否真正理解并亲和于传统,并是书家在求变中不至于乖戾偏失的前提。这三个系列的展览中,我个人更欣赏其镜心小品及手札等小字行草类作品,相对于其他作品,写得更为从容与自然,尤其是这类作品的内容皆是其自作诗文或题跋及随笔类文字,充分反映了作为文人学者书家的本真的性情与心志,最能代表其“心画”。我认为能自自然然、毫不做作地书写,本身就是一种书法的境界。而多数当代书家过分追求与强调了书法的匠心经营与制作,在偏得于视觉冲击力的同时,而失去了自然书写的能力,所以意味寡淡,没有内涵,这是须要反思的。黄君兄倡导“我手写我口”,在当代书法创作中是一个很好的示范,这一创作理念应发扬光大。书法回归到抒发胸臆,书写自我的心志,才能拓展书法在当代的价值与意义,才能体现书法当随时代的精神。

  当代书法一个突出的问题就是作品中内在精神意蕴的缺失,而这缘于书家自身营养的不足,所以人们纷纷呼吁与倡导书家加强文化修养。林散之说“书法不是写出来的,是学问养出来的”,这话当然是指较高境界意义上的书法,其实古人论书重“胸次”也是第一位的,与林老的观点都是一致的。黄君兄以学养书,治学研究与艺术创作互相促发,诚为难得。当然学问与修养,不只从读书中获取,还有社会阅历及人格精神的塑造等。所以书法家对书法的追求,也是在学习与人生体验中不断调整、修正自我的一个过程。正如黄君先生所说:“书法是一生的事业,它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要循序渐进,渐求佳境。”有这样一种冷静的认识与心态,也反映出其拔俗的心志与通达的心胸。黄君兄定会不断进取,更上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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