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十年而已》之后，2018年初，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孙振华先生又出版了一本文集《处处尘埃》。这本文集内含三百余篇千字短文，分社会观察、艺文杂谈、生活百态三辑，这些文章是作者关于生活、文学、艺术、学术等诸多方面的体悟与认识。篇幅短小精悍，语言朴素直白，体现了孙振华先生对世事敏锐的洞察力和高超的文学艺术素养。雅昌艺术网经孙振华先生授权连载《处处尘埃》，《眼药水》选自第三辑“生活百态”。

更多内容尽在[雅昌孙振华专栏]

今年六月到欧洲看展览，在到达的第一天，发现眼底出血的毛病犯了。勉强支撑了两三天，到威尼斯的时候，在桑塔露其亚火车站旁找到了一家有绿十字标记的药店。营业员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子，他看了看我的眼睛，非常爽快地卖给了我一瓶眼药水，标价6欧。

点了意大利的眼药水以后，红眼的症状有所缓解，这大概是一种保健类，有助于毛细血管吸收的药，而眼底出血引起的红眼，就是不用药，也会自然吸收，我想，只要不继续恶化，就让它慢慢吸收吧。

过了几天，转到了巴黎，可能是天气炎热，旅途劳累，眼底血管又一次破裂，有了新的血块渗出，这令我开始紧张，赶紧拉了一个懂法语的人去买药，也是一家有绿十字标记的药店，店里有两个中年妇女，其中一个说了什么我不懂，她拿手背上的血管比划，然后手指突然张开，我明白她的意思大概是说，这不是一般的病菌感染，而是血管的问题，眼底血管硬化出现破裂。我对这位女士频频点头，同意她的判断；她不放心，又让另一位年龄稍大的女士看。

既然这样，那就根据症状，给咱找点有用的药吧！谁知，临时翻译把我的意思传达后，这两个女士居然摇头，说了一大通。意思是，这个病不是简单的小毛病，如果要买药，必须要有医生的处方，否则，会耽误我的病情。嗨呀！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教条主义，就临时呆两天，怎么看医生啊？再说，你明知病人的眼睛都这样了，你不卖药，不是更耽误人家吗？

翻译转告了我的话，可这两位店员意志坚定，只是摇头致歉，没有任何通融的可能。我也无可奈何，戴上墨镜撤了。

过了几天，又转回到苏黎世乘飞机回国，久闻瑞士医药的大名，何不到瑞士药店试试？打电话向瑞士朋友咨询，问买药是否方便，要不要处方等等？朋友说很方便，火车站就有一个24小时药店。

接下来，我就充分领教了瑞士的医药服务。药店是开放式的，一些店员站在货架旁迎候顾客，店员可以使用几种语言。接待我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带着一个实习生。我相信她是受过专门医学教育的，检查、判断十分准确，她说我这种红眼不疼不痒，是眼底血管问题，与整个身体状态如血压等有关，她带我到货架边，为我推荐了一种眼药水。

瑞士药相对国内药品还是偏贵的，一瓶药近二十瑞郎，相当人民币近两百元，但是如果就瑞士人的收入而言，这个药价又是便宜的了。

这款药果然效果很好，而且替病人想的很周到。意大利眼药水和我们的一样，都是以瓶为单位的，瑞士眼药水的药盒里有十五支小的塑料管，每管是一天的剂量，一旦开启，24小时后就得扔掉。回国后我在网上得知，不要轻易用眼药水，因为药水容易变质，所以里面一般都含有防腐剂，而瑞士产的这种小包装眼药水，是否正是为了避免防腐剂呢？瑞士人对眼睛就是这么用心。

我们打小就会这个句式：“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眼睛这个小小的人体器官，即使在理想主义的年代待遇也很特殊，那时候，人们可以鄙视肉身，但一般不鄙视眼睛，因为眼睛太重要了。我想，那天我们能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国民健康，那该多好！

作者：孙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