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岂梦光《美人计》布面油画 150*150cm 2006年

　　这是一个盛大却十分隐秘的庆典，来自一个宗亲的年度聚会。

　　一栋座落在山头上的僻静山庄，深夜涌进一辆又一辆的豪华轿车。

　　这种景象在白天肯定引人注目，选择深夜，就是要避开众人的目光。这座私人庄园，周围有高墙环绕，门禁十分严密。

　　客人陆续从车子下来，彼此显得很冷漠，并不互相招呼。

　　参加者有严格的管制，必须凭请柬入场；每张请柬上列有条形码，刷过条形码，计算机屏幕立即显示客人的影像数据，核对身份指纹后，才能进场。

　　进门后，搭乘电梯往地底下走，按钮上的亮灯显示停在地下10层。电梯开启后，客人陆续出来，彼此竟然开始熟悉地热烈交谈起来。

　　“世父好。”“叔母好。”问好声此起彼落着。

　　典礼顺利进行中，台上有一群人在跳着舞，动作优雅和缓。

　　这是一场大型的舞蹈，灯光非常昏暗，音乐十分悠扬。

　　舞者有些人手持羽扇，有些人手抱竹笙，有男有女，全身赤裸，配合着古琴的曲调，缓慢地舞动着身躯。

　　这不是现代舞，那是种很古老的舞步，有整齐的方形舞阵，仔细核算，一列有八个人，一共有八列，恰好是六十四个人。

　　“这是八佾舞，古代帝王祭天、宴会时所跳的舞蹈。”一位长者对旁边的少年说。“目前只有在祭祀孔子诞辰的典礼上才看得到。”

　　八佾舞是古代帝王用来祭拜祖先及朝贺宴会等大典时，所跳的舞蹈。按照周礼的规定，只有天子才能用八佾，一般诸侯只能用六佾，按官阶不同，卿大夫用四佾，士用二佾。孔子死后被追封为文宣王，属于诸侯的等级，原本只能用六佾舞，但由于他学问品德高超，自唐朝玄宗以来，祭孔都采八佾舞，以表彰“至圣先师”的崇高地位。

　　“爷，为什么我们家族聚会需要跳这种舞蹈？”少年天真的问。

　　“因为我们的祖先是皇帝呀！”长者慈祥的回答。

　　“从来没有人跟我提过。”少年语带惊讶地说。

　　“从小我就不在你身边，何况家族规定：只有当你长大懂事之后，能够参加这项庆典时，才可以透露我们是皇室之后。”长者不徐不缓地回答。

　　“爷。为什么舞者都不穿衣服？”少年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壮观的裸体景象。

　　“舞者之所以要全身赤裸，是要警惕子孙，先祖流亡海外，一无所有。”

　　长者趁机教育说：“有朝一日，恢复宗族荣光，我们会让舞者全穿上最华丽的衣裳。”

　　少年盯着其中一个女舞者，只觉得他身材姣好，舞姿曼妙，举手投足，漂亮极了。

　　那女舞者非常专注地随着乐音舞动着身子，在变换队形时，一个转身，回头不经意接触到年轻人的目光，本能地就朝他莞尔一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

　　少年慌忙地点了个头，也报以一个微笑，收起目光，继续话题说：

　　“爷。我们祖先是哪位皇帝呀？”。

　　长者压低声调，缓慢而清楚地念出三个字：

　　“秦始皇。”

作者：岂梦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