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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兄:
你好!
看了你的文章,真的非常感动!在佛山画画的时候,心已经不定了,期待着见到你的文字。老赵看了你写他的文章后说:“这是他读过的最好的评论文章,这一篇文字已经可以说明任何问题了。”
前一段时间在画一张画,是第二张横构图的画了,我仍然无法解决画面的背景与人物的关系问题。第一张你看过了,不是很成功。有时我甚至怀疑我有没有必要改变这种构图方式,同时我也在反复思考你所说的:形随笔走、目中无人、浑然一体。在9月5日的下午我想我是突然开悟了,我调和大量的绿灰色,用大刷子整个稀里哗啦地刷了一遍,画面一下子变得温润、柔软起来。然后用中锋狼毫笔勾勾点点旁边的所谓的树,怎么画都可以立得住,在画面里显得那样自然。我想我是有点手舞足蹈了,兴奋得象吃了药一般,但画面却还是呈现一种宁静悠远的感觉。我没有画完它,其实我完全可以在一下午将那将近四米的大画一口气整完,我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第二天要去写生了,我想回来看看自己会不会是另外一种感觉。
回来后确实是有变化的,因为颜色干了,效果也有所变化,比湿的时候更朦、灰了。色彩的冷暖关系没有湿的时候明显,但还是无伤大碍的。我想绘画的过程在“舍、得”之间。在追寻你理想的效果你必须舍弃许多不属于你的好效果,甚至是不经意间带有灵光乍现般的笔触与机理。得到的是那一点点你所需要的东西,披荆斩棘,所有与你所要的东西无关的通通去掉,集中所有的想像于一点,不被貌似强大的东西所干扰。要做到这些其实是很难的,在领悟与实践之间是有一条巨大的鸿沟,也是我对王阳明的行知合一的深切体会。释迦牟尼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到王阳明的“圣人之法,吾性自足,何事他求。”都是在说同样的一个道理。我们的审美判断一直都是在以他人的眼光为标准,无论你递进到哪一层境界,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由此我想我的画面的古意、悠远、干净、混沌等等都不是目的,没有超越、不代表任何,是一种自在的表达。“形随笔走、目中无人、浑然一体。”在另外一层意义也可以解释为“自由自在、有我、自然、天成”。
那天诗人世宾说画画或者艺术应该回到内心,其实我是有疑义的,但我当时也没弄清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只是感觉他这句话太正确了,太正确的东西总是有问题的。其实内心也是有问题的,深层的欲望并不总是真的自我。我想在语义的表述上用“自性”也许会更好一些,“自性”不能回到,是寻找或澄清才能得到。对自性的驾驭需要时间、空间与天份。
我在画室的时间大部分是在游荡的,显得无所事事。翻翻这本书,翻翻那本,将颜料挤好,所有的工具材料准备好。陷入新一轮的游荡,对于所表现的对象似乎太过熟悉,所以不忍下笔。无论在画布上怎样的折腾,我总能收拾好的,极力地忘却一切的既定的优秀的模式,要让自己变得生疏起来。拿起笔来的时间也就是一小时的时间,但这一小时的时间是愉快的,也是我面对无意义的绘画坚持下来的理由。
老兄的文章对我的绘画历程做了准确的论述,也给我启发。让我回想起我的绘画历程,我觉得是命运安排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是幸福的。2000年以前的是才华横溢的我,大学四年基本都是在维持生活的挣扎之中,但我仍然画出了毕业创作《兵车行》,2000-2003年是愤怒的我,开始感觉身边的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及对自我努力的绝望。我画出了《苹果物语》、《西装革履》、《睡不醒的人》、《关于食者的一百零一种说话》、《寻找》等等,同时也对自己的绘画语言做了大量的尝试,2004-2006年是自我迷失的几年,我一方面继续摸索自己的绘画方式,另一方面开始妥协。我渴望成功,认为必须借助“名家”“权威”的推力,才能上位,我开始请老头看画,参加青年画院。我的气场越来越弱,谨小慎微。这期间我画出了《汗如雨下》、《一地烟头》等与《尘眼》《公车上书》《静谧的时间》等截然相反的两类作品。2006年开始与赵峥嵘走得越来越近,不断地交流与讨论,使我们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开始冷静的思考一些问题,也逐渐地意识到我们与一些最宝贵地东西越来越远。画面面貌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正如老兄所说,魏晋时期与陈老莲的绘画对我的影响越来越大,对传统绘画也越来越自信。
近两年我的绘画应该是突飞猛进了,得益于与老兄、赵峥嵘、伍方斐、老徐等的交流。有一次青年画院的院长说:“罗奇的绘画突然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了。”我想是因为我放下许多了,所有的包袱给放下了,我是真正地画自己的画。《兰花美人》是我向中国传统致敬,是传统的形式与个人的结合,到《圆脸女孩》是努力的向中国传统的精神内核挖掘,而《亲爱的……》系列是尝试走出传统。我想我是在传统、个人、西方之间游走穿梭,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我是幸运的,庆幸没有过早的通过全国美展等等一系列展览把我推向时代潮流的前沿,使我冷静下来或有机会来思考许多的问题,认识许多真正有学问的人。
我想愤怒与批判可能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是比较安静的人,我觉得世人对于绘画的期望与承载的太多,绘画之于艺术家是艺术家对外部世界信息的不断反馈、吸收、过滤进而与艺术家自身或自性的一种共鸣通过颜色于画布上的延展。我希望我的画面是一种过滤的空气、阳光与水,自在的漂浮、弥漫。它与观众产生一种距离感,存在与你的面前,不强迫你进入,也不召唤你,拥有一种持久而平等的对话,简单而平常,默默的注视之中散发绵延不觉的清新的气息,是远古深山之中走来的那个洁净无比的山人或神农之时沐浴在晨晖之中的女子在浑浊的现世散发淡淡的幽光,不染尘埃。它只是在那里,说自己的话,并不期望改变什么。
夏兄这次的文章写得很好!我没有什么可以发言的了,只是读完之后发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感想,望夏兄指正。
祝福你!
罗奇 上
2008.9.16
罗奇兄好!
读到你写来的文字,我加倍地欣喜,每一次面对你作品之后与你交流,都可以带给我久久地回味,你的来函激发了无尽的余味。
我的阅读和写作不过是激发你们自己反思过去的一次机会,读到你对自己创作历程的一步步如此清晰地反省,我感觉到,你自己的创作已经明确起来了。
你的概括总是那么精当,如同你以前说到“抓神”和“微调”时,你对文字的敏感与你绘画的敏感而言毫不逊色啊!是的,你现在的绘画已经达到你所总结的三个词组:“形随笔走、目中无人、浑然一体。”
请容许我再次解释一下这几个词:所谓“形随笔走”,我理解为,作画时你以笔触主动地建构起物象和形象,让自己获得主动权;而“目中无人”,则是不以目视,而是以神遇,如同庄子对庖丁解牛时的描述,让人物的内在精神气质引导你的笔意;这样才可能得到画面的:“浑然一体”,一种内在的气息贯注在画面上。
如同我们在广州时面对你作品时的细细品味,看到你画的松软的风景写生作品,我就知道在这些看起来随意的练习之间,你已经找到了自己自由呼吸的状态,站在你的画面前,确实感到一种平等,能够与画面上的人物进行对话,画面发出了一种平和的邀请。也许我已经感受到了这种邀请吧,于是回来后不久就写出了这个文字。
今天看到你最近的这个作品,是的,感觉全出来了。
我简单说几句:人物面孔和身体的笔触被轻轻刷出,看得出是你以大的刷子一口气书写出来的——如同我们讨论过的,这是彻底转换了传统的书法用笔。而且整个身体若隐若现,带来一种隐没感,与背后风景所召唤的去远一致了!
树的画法全然松软下来,似乎在自在的流淌,软现实主义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体现!油和水的关系你已经转换出来了!是的,一种你所追求的自在感和天然感,一种传统水墨的书写性也随之流溢出来了!画面的颜色在苍劲中有着温润的暖意,因此一种暗中透露出来的意味很隽永!
我想说我喜爱这个作品。
期待看到你新的画作!
画祺!
可君
作者:罗奇,夏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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