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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足中西融合中守望传统

  史论界以为,自上个世纪初新文化运动兴起,西学东渐百年以来,中国画品质提升最大莫过于人物画。且不作山水画、花鸟画方面当代与宋元创造历史高峰以来的比较,在人物画方面确乎是今非昔比。

  当我们一再引用曾开一代绘画新风的清初画僧石涛的名言“笔墨当随时代”,乐道于中国人物画从画理到学理的世纪性递嬗,以及形态上的深刻变化时,我们也越来越多地听到另一种担忧的声音。前不久,一位德高望重的油画家针对十一届全国美展作文,感叹“画种自身的魅力被减弱,画种之间的差别太小,我们的国画、版画都在向油画靠拢,一眼望去都是素描的影子,这个成为本届美展最重要的问题”(见《美术家通讯》2009年第6期)。

  看来,民国初年国粹派与革新派的争论焦点——中国画发展和革新是否要吸收西画的方法以及如何吸收的问题,绵延了近一个世纪时至今天依然存在。在文艺政策宽松的当下,即使可以不必太在意是否一定要解决或者考量何谓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况且一届美展也不能全面反映中国画发展的情况。但无论如何,在全国最高级别的展览上,如果“一眼望去都是素描的影子”,确实是需要我们认真思考的。显然,就国画而言,问题的提出主要不是针对山水画和花鸟画,而是公认取得巨大成就和长足发展的人物画。我以为,问题被认为是“最重要”其实并不在于国画中是否有素描的影子,而在于“一眼望去都是”!

  德高望重的油画家担忧的与其说是一种创作倾向不如说是一种观念取向。有意无意之中,这种倾向或者取向可能会由于全国美展对参展作品的评选机制和评判价值取向认同等方面的原因而被放大。实际情况也许没有那么严重。在当今的中国画人物画家中,执着于中国画传统画理探求,合理吸取其它门类绘画的营养,努力进取,卓有成就的大有人在。

  多年来,作为朋友和同仁,我一直关注张春新的艺术,与其说是关注他的艺术本身不如说更关注他如何面对如上所述中国人物画发展中的诸多问题,换句话说,更在意他的艺术在当今文化情势下的发展取向和可能揭示的未来。

  张春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前期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接受过长达四年的绘画基础学习和训练。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到中国美术学院研修中国人物画技法和创作,师从著名浙派人物画家吴山明、刘国辉教授,并受益于冯远、唐勇力、尉晓榕、吴宪生、王赞等教授。如果说在大学本科时期,悟性和刻苦成就了他很强的人物造型能力、速写能力和画面组织能力,这在他早期的一些倾向于写实性的人物画作品中可以窥见,那么正是得益于浙派写意人物画学理的启迪和影响,在他九十年代以后的作品中就能更多看到他对指向中国画内核的“笔墨”等传统绘画要素的在意和兴趣,以及对构建中国画学体系的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层求索。

  中国画的“笔墨”之于物象有如旋律之于乐曲。“笔墨”之美即如旋律之美,有其自身的意义却又有与物象和情景融为一体不能割离的意义。这两层意义的和合共生则幻化营造出称之为“意境”和“神韵”的中国画独有的文化精神和审美特征。对“意境”和“神韵”的讲究、追求是从文化内核认识中国画与西洋画的本质差异之一。由形而下之“笔墨”、“物象”美升华为形而上之“意境”、“神韵”美是古往今来无数中国画家的梦寐以求。传统中国人物画曾经在魏晋和唐宋时期得到较大发展,而此后却走向衰弱,退至山水画、花鸟画之后,到明清时期颓势不减以至一蹶不振,直到民国时期方显生机。个中缘由,除了其它方面的原因以外,影响中国古代人物画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须待解决“应物象形”的问题。显然,这个问题对于人物画来说,无论其难度和涉及的内容是山水画、花鸟画不能类比的。中国古代人物画面临一方面“应物象形”缺乏科学造型理念和依据,另一方面又要通过“骨法用笔”而达成绘画的“气韵生动”。时代局限,画理上和实践中的诸多问题难为了原本为文人为官人或为僧人的古代人物画家们。

  如果论评当代中国浙派写意人物画的时代性贡献,那就是:一手伸向西方,吸取科学的造型理念,另一手伸向传统,索取中华艺术“有意味”的形式;在写意人物画中糅入西画素描造型的原理,同时致力中国画笔墨的文化属性阐释,从而塑造了既讲究人物形象美又突显笔墨内蕴美的中国现代人物画的品格。浙派写意人物画,从学理上是立足当代,在中西融合中守望传统,从画理上是将写实性的时代精神与写意性的传统理念相融合。张春新的艺术正是得益于这种诉求走出了一条别开生面的道路。

  张春新是性情中人,对现实生活充满感情。他的一切创作都植根于现实生活,一切创作的灵感和热情都来自现实生活的激励和驱使。他祖籍河北唐山,出身、成长在四川南部一个不大的县城。曾有一位熟悉川南风土民情的画家告诉我,一看张春新的农村题材作品就知道这些画的出处。我没有去过张春新曾经度过从少年到青年时光的地方,但我却在他的许多描绘农村生活的作品中感受到极富地方特色的浓浓乡土情意和纯朴民风。让我感动的是透过这些绘画,真切体会到一个艺术家对曾赖以生存的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人们的真诚眷念。当这种眷念牵引艺术家到熟悉的往事和现实中去寻觅那些曾经有过的温馨、惬意和心动,当艺术家的笔下一旦从偏重客观写实的体系转向偏重主观表现的体系,且没有任何技术上的障碍,他的创作就会愈发显得既激情充沛、自由自在,又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不久前,我与张春新一起随重庆市政协组织的书画家代表团到三峡库区的云阳县,参加那里的“文化扶贫”工作,此间,应当地文化部门邀请作画。因日前参观了耗资人民币四千万原样整体搬迁到新县城江对岸的张飞庙,颇有感触,张春新画了一幅《桃园结义》图。我从头至尾看了他作画的全部过程,真切地体味了他创作时的激情满怀和从容不迫。

  在他近来的许多创作中,中国画笔墨的含义得到愈来愈富有个性的诠释和表现。笔、墨既是构成画中物象的要件,又是画家情感抒发的直接载体。生动笔墨在塑造出生动人物形象的同时也以其自身的生动传递出画家的内心向往。书写式的画风中,笔墨之美、人物之美和作者的理想之美融合成张春新水墨写意人物画的艺术美。看张春新的画,总以为面对的不是一幅幅静止的绘画,而是在体验一种充满生命力的鲜活,倾听一种发自心灵的歌唱,感受一种质朴而真诚的温暖。这是艺术的魅力使然,一种出自丰厚学养和与生俱来的天赋交相辉映的魅力,一种东方文化精神与现代文明理念契合的魅力。张春新艺术带给人们的感动、激励和期许,在于他的绘画所具有的现实主义精神和浪漫主义情怀;在于他的艺术一方面吸取并融汇了中国传统艺术和现代艺术中的精粹,另一方面摆脱了中国传统人物画和现代写实性人物画固有程式和经验的藩篱,在很大程度上取得创作上的自由。

  2010年4月,张春新的个人画展在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举行。展览开幕前的一天,展览策划人对我说需要给展览拟定一条主题语,有人已经写了前句:卜墨春新,让我补写后句。我想了想说,那就是:胸臆大千。我以为这应该可以揭示他的艺术也是这次展览的逻辑归结吧!我在展览的学术研讨会上发言说,可以这样认识张春新的艺术祈求:坚实的绘画功底,宽容的中国画学理念,深厚的生活基础,加上真挚的情感和锲而不舍的努力,如此而已,筑造出他的求索之路。

  去年曾为一家刊物撰文介绍他的绘画,取题:艺术之舟驶向大海。文章发表后似觉言犹未尽。今年他要出版个人画集,又要索字为序。诚心见真心,勉为其难。我想,去年是驶向大海,今年就该是飞扬天空了!一是受他的艺事激励,二是对他艺事的冀盼,连夜写作,思路贯通,一气呵成。

2010年5月于西南大学

凌承纬:重庆现当代美术研究所所长

西南大学美术学院教授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作者:凌承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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