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到微信,
请点击右上角。
再选择[发送朋友]
或[分享到朋友圈]
窗外有光,天上有云。
我闭上眼,走进他的画境,痛,却不呻吟,死,却不言惧。
多少年,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连接,从漫漫长夜到漫漫白昼,他竟这么坚持着,绘画死亡。他究竟在表达什么?画中,一片空旷,什么都没有,除了,希望。你相信吗?他画死亡,其实是画希望。他是在用死亡启示,倘若你从未在濒临死亡的苦难中跋涉,你必不能感受死亡背后希望的恩泽。你问,这是对希望的嘲弄吗?当然不是。希望,既不需要事先的许诺,也不必有事后的恭维,唯在死亡的背后方能醒悟,向死而生。
人,终究是被抛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生而为人,难免苦弱无助。你说你英勇无敌博闻强识风流倜傥?好吧,死亡仍然以其巨大的神秘置你于无知无能的地位。你知道凯撒大帝吗?他心爱的女人身染顽疾,百般医药千般祈祷,终归不治。凯撒,这个意志刚强,威严狂傲,从未遭受过抗逆的君王,涕泪横流仰面苍天,哀嚎中,英雄与美人远逝于历史的时光隧道,他们在黑暗的宇宙中灰飞烟灭。
你可曾祈求过神明?那合十的双手那虔敬的心,于古意中寂静。你是谁?凯撒尚哀告无功,你我又是谁?
我又回到他充斥着启示的画中,我甚至能感受到神明在傲慢的看着你我,审视浊世的人们。他以风的穿流以云的变幻,以草木的枯荣与瑟瑟作响,以高天远地,以时间的漫长以空间的均匀……只有顺服只有接受。你只有接受这傲岸的逼迫,你从过去到未来都要接受与顺服,才能从那画境悠久的空寂中寻得回应。
你绝望了是吗?你可否试着在画中行走?死亡不是终极,只要你往前走,总会出现路。“只要往前走,总会出现路”写下这句话时,我莫名感动,这话里,充满了慈悲。在神明的字典里,行与路,当共用一种解释吧。人身残破,可人心向善向美。在人的字典里,神明与完美,当共用一种解释吧。向善向美,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这路连续着死亡的前与后,永远也走不完。
他是修行路上的人。我常想他的画境表达,似乎不在空间里,甚至也不在时间里。那画境似乎只存在于你走进的那一刻,在你体会了残缺与死亡去投奔完美与永恒,在你带着疑问但并不一定能够找到答案的路上。
你看那画境表达,不正是文学诗性表达之所在吗?不正是宗教神明仰止的方向吗?艺术的心情一旦顺畅起来,就似乎一倾而下,万流奔腾,如同他多年对绘画选题的坚守。然而,真正要理解他的画,难免设身处地。善恶如此,生死如此。否则,你就不明白何以把作品理解的那么透彻。艺术家,也在贡献自己的迷途,观者也一样,在迷途面前,都不必把自己洗的太干净。不然,还有什么可以共鸣呢?可有谁一点儿都不体会丑恶所走过的路径呢?
这便是你我都需要忏悔的理由。我在画里发现了丑恶,其实是我通过他的画映射出自己的丑恶。当下社会,我们耳熟能详的词汇是“挑战”,却很少听到“反思”,更何况“忏悔”。反思与忏悔,是要向着自己的。这个时代,似乎只有蒙冤者的往事,却无过错方的抚痛忏悔。只有怨恨不断克隆,戾气日增。
画中,我也看到了苦难。说起苦难,最著名的或许是约伯的苦难。我们会埋怨命运的不公,但是生活,正如上帝指给约伯看到的那样,从来就布设了凶险,不因为谁的虔敬就给谁特别的优惠,没有。我们不可逃避苦难,亦如我们不可放弃希望。即使死亡,死亡之后便是新生,请相信,希望与你同在,这,或许才是信仰的真意,信者的路。
他画死亡的身体画希望的灵魂。灵魂不死。是的,灵魂不死,是一个既没有被证实,也没有被证伪的猜想。而且,这猜想只可能被证实,不大可能被证伪。怎样证伪呢?除非灵魂从另一个世界跳出来告密。猜想的意义也并不一定要由证实来支持。相反,猜想支持着希望,支持着信心。活着,不仅仅是有了科学就足够。先哲有言:科学需要证明,信仰并不需要。事实上,我们的前途一向都隐藏在神秘中,但我们从不放弃,不因为科学注定的局限而沮丧。也就是说,科学并非我们唯一的依赖,甚至不是根本的依赖。
我不知道他画面中的挣扎是否是作恶者。作恶者,大抵更倾向灵魂的无。倘若死,便是一切的结束,死,便使恶行如此轻松,不过一死,他们倒也勇敢。作恶者,宁可承担死后的虚无。你看出画面的颤栗吗?这里面是不是掩藏着潜逃的颤栗?可究竟什么是恶呢?善意做坏事有之。歹念碰巧成了义举也有之。怎么办?怎么断?便只好在思之所极的空茫之处,为心灵选择一种正义,树立一份信念。这选择与树立,也就成了信仰。
我在画中暗自踌躇。他的画境接近人生的终点,当然,这终点更是起点,我们这里暂且看成是现世的终点。越是接近现世人生的终点,越是要想:嗨,你说,这人间真的可爱吗?你认为可爱?那也未必太过简单了。甚至简单得像一句空洞的客套话。诚然,人们心底的图画或许是美好的愿景。但是,就在当下,裹挟着浮躁与喧嚣的当下,就连科学也已经看见,人的自命不凡已经把这个地球弄得多么乌烟瘴气,贪婪舞动着贪婪,纷争繁衍着纷争。也许,也许人间真的就是一场错误?也许,也许某一时空真实存在着极乐?人,是这样的渺小无知,人的智识之外,宇宙的神秘浩瀚无边。人不知其所在,却可以在来生投靠它。嗯,到那里去吧,这里其实也没什么留恋。这里残山剩水,那里圣洁天堂。信与不信?我边看画,边思量。
他在画里承认黑暗。我猜想,他的世界观也当承认黑暗。然后,他试图与黑暗交谈。希望映射着绝望,生映射着死。他是不是对当下的世界存有些许绝望呢?毕竟,当下呈现的是赤裸裸的生存法则。他的画境犀利果断直指死亡,仿佛要终结现世的全部荣耀努力勇敢与辉煌。最后的最后,是那超乎这现世一切之上的力量,那就是重生的希望。
他,画笔之下,掷出的是如此沉重的思考。
画境,尝试表达那不可言说的神秘。观者尝试打破画境那永恒的沉默。观者与画者,都淋漓尽致的发挥着想象力与创造力,这或许就是艺术本身。他的画,荒凉。荒凉,却又华丽。他的画,给人以期待。这期待绝不仅仅是艺术的实验与前卫。这期待,是他微观与宏观思考的终极呈现。然后,作为观者的我们,在这呈现之上,建立自己的生命哲学。
我又猜想,他的画,或可理解成一场生死启示灵性回归的盛宴,画里有他独一无二的也可被称之为热情的情愫,只是,他的所有热情都旨在冲击人性的愚钝与麻木。画境表达的越极致越是对死亡背后希望的信心锤炼,那是他纵横笔墨的精神狂欢。画纸上演绎的是生命的极致走向,画面前伫立着苦苦的求索与思考,更有对永生的祈盼。
我甚至觉得当下的众生百态如痴如癫压根儿是一场错误,他看得透看得远,早早的抽身红尘投奔逍遥。
作者:子铭
分享到微信,
请点击右上角。
再选择[发送朋友]
或[分享到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