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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自然与抽象形式

  朱其:你如何开始指印作品的创作?是什么样的动机?

  张羽:从80年代中期开始我一直在进行中国画探索的实践,之后随着艺术发展的逻辑进入现代水墨画问题的思考。但不管你是怎样借鉴西方或吸收东方的元素,我发现没办法从根本上与传统拉开距离。因为你只要拿起毛笔,就会自然不自然的存在中国画的惯性之中。这种笔性在宣纸上的书写,必然在笔墨的规则里,如果想把笔墨这个规范性的东西断开的话,只有把笔放下,笔墨规范才会放下,你才有可能去想水墨本身媒介所给你的可能,你会针对这个媒介去思考问题,于是1991年开始点指印。

  朱其:就是说你使用了排除法……

  张羽:一个想法的初始总有它的模糊性,只有通过不断的认识和积累,问题才逐渐清晰。所以,必须采用排除法。首先一定要知道我做的不是什么,我才有办法确定我到底要做什么,这是一个比较理性的思考方式。指印的方式是画押、契约的一个文化概念,这个文化概念是由行为出发的。但是你的行为在宣纸上的指印触点呈现的疏密变化,有你的不确定性,或者探索性。

  朱其:大家也许会这样去想,也许不会想这种关系?而你带有一种西方理性的某种坚持,是一种减法的逻辑关系,我这么想。

  张羽:也许有,所以说你的思考在哪一个层面,就解决哪一个曾面的问题。当我弃笔中断了笔墨的问题,但又有人说,你这是“指画”。其实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指画是以手指代笔,它还是笔墨规范的连接。而指印是行为留下的痕迹,是行为,不是画。

  朱其:刚才你提到的指印,是在灵光之前吧?

  张羽:灵光之前,1991年。

  朱其:也就是说你的指印,在当时的背景下很多人不能理解。而我觉得当时的指印作品有点像星象图,那么你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像星象图式的抽象视觉呢?

  张羽:这与我当时面对空白宣纸的感觉有关,也和我本身的经历有关。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母下放到了农村,感受了童年不该感受的那些东西。那些记忆好像已经很久远了,也好像是昨天的事。那时,我不知索然的被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像游离在无际的黑夜。那段日子我每天早上要很不情愿的去放家里饲养的几只羊,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我孤身一人躲在树下,漫无目的的远望着周边空无一人的荒凉田野。记忆中却好像经常见到穿白衣送葬的长队,那种悲伤的哀嚎使我颤栗。人在自然的世界是那样渺小。当你仰望天空,宇宙之大,生命的微不足道,也许只是一个闪耀在空中的一个点,这种感受,从哪个时候就开始了。

  朱其:灵光是从哪年开始的?

  张羽:1993年底开始动笔尝试,依据指印的一个墨点放大展开,1994年建立了基本的灵光图式。

  朱其:好像当时有不少批评家对此还是不太接受。

  张羽:当时对非具象的现代水墨探讨几乎还是一种排斥的,认为是抽象,认为是玄学,是精英艺术,和社会没有关系。鲁虹是持这个观点的代表。

  朱其:我发现在85新潮有一个现象,就是超越现实主义的超现实图像组合。这个组合很有意思,它的背景是宇宙,但是前面会有一些政治符号,所以我将此叫做“超越现实主义”,因为当时要借这个“宇宙主义”去打破现实主义的组织结构,但我觉得有意思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去做。当然这条线路后来到九十年代,除了新水墨还有些人在做,而整个油画基本上都不做了,开始转向写实波普。

  张羽:八十年代中期到九十年代初“宇宙流”是水墨画发展的一个特点。

  朱其:宇宙主义这种图像,你当时关注吗?当然你是水墨这个体系的。

  张羽:没有特别关注。因为当时我刚从农村回来没几年,所以心理的感受更多的是自己的记忆。但我注意过这些作品,我是从超现实主义的角度去思考的,八十年代我的《扇面系列》,《肖像系列》与此有关。

  朱其:像这类的宇宙主义,谷文达是把里面的符号发展了。后来又把一些宇宙的图像抛弃了。

  张羽:实际上他是把超现实主义的方法与水墨传统的笔墨相结合,呈现超现实主义图像的样式。有些理论家把那个时期称为“宇宙流”,后来并把我们放在一条线索上看。但我是针对中国画的发展史里没有非具象这一块,认为非具象的图式更能与水墨结合进行有效的水墨表达。我一直在强调非具象的水墨是图式的创造。

  朱其:我的意思就是现象上的联系。

  张羽:明白。而我的思考是中国画山水、花鸟、人物这个发展史是应物象形,是借景物舒发情感的表达。而我们能否建立一个心里景观别于传统的审美趋向,所以非具象表达是我当时的坚持。我认为非具象表达和水墨的关系更为亲和,因此,灵光解决的是水墨画的图式问题,这个图式是由心理的感受和对人的认识,对生存的这个环境的认识所呈现的表达。

  朱其:你觉得中国画的发展,是以现实为主,还是以线条本身造成一个形态的比较。一个是没骨画法,第二个是晕染技巧,晕染技巧是依附于形象塑造的。整个现代范畴晕染墨色的技巧是运用的最多的,其中肯定有一点点表现性,但大部分还是复现那个造型。

  张羽:以书写性发展为主线,线条的形态比较是其基本骨架,但都是依附于造型。但其发展也不可能逃脱现实给予的影响。因为人与现实有关。

  朱其:现在就是说晕染整片的墨色独立成为一种形式,可能是从八、九十年代开始?

  张羽:九十年的艺术家为了视觉表达的张力需要,把大面积的水墨晕染技巧独立出来放大而凸现。当然这是传统水墨画不可能解决的问题,传统的水墨画强调书写性,趣味性,而不需要水墨画的视觉震撼,在那个时代不重要。

  朱其:晕染脱离造型的依附性,独立变成一种形式,谁在这块做的比较早?

  张羽:在我看来晕染脱离依附造型,是现代水墨的一个方向,实验水墨的出现更为自觉,主要努力于图式的建构开始强调想象空间中的构型,于是强调晕染与结构关系的比较及晕染所达到的无限性。

  朱其:我觉得像谷文达在黄宾虹的脉络上,继续发展为更抽象的水墨形式,他有这个意思,但还没完全投入进去。

  张羽:从他的作品看不到这个立场,我更多看到他还依附着一个东西,比如石头、树木、汉字等。我觉得他是想从观念入手。

  朱其:对。但当你做过很简单的整块墨色的时候,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张羽:我当时就是想如何从原有规则中能彻底抽离出来。尽可能什么都不是。

  朱其:你当时自信吗?

  张羽:很自信。因为,我觉得水墨画的发展史中,这一方面没有艺术家发现这个问题,能够自觉地把这个部分作为一种认识去思考,或者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发展空间。我更认为具备这个能力的人很少。

  朱其:晕染墨色因此更独立。

  张羽:而且我的晕染墨色和传统的方式完全不一样,我是皴擦积墨法的晕染,像墙壁上这件作品要积墨上百遍。我不是像传统用墨那样,传统用墨如果要画这么重的墨色,那要在重墨的百分之五六十或七十的墨色上使用这个功夫,也就几遍而已。而我达到这个程度的墨色,是从极浅的灰墨逐渐加深,最浅的那一部分,可能也只有百分之十,从百分之十很淡的墨一遍一遍,经过上百遍,最后导致了这样黑的墨色,所以它很润、很透、很厚重。

  朱其:不是用晕染,主要是用积墨。

  张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晕染和积墨,而是皴擦、晕染和积墨的混用法,一遍遍积上去。

  朱其:现在很多人叫“墨象”,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张羽:我觉得这个不太重要,在我看来它是一个指向的过渡词语的称为。

  朱其:有的批评家也这样说过!

  张羽:其实这样的说法的确是一种无奈为之的过渡,然而给读者造成一种虚空的迷离感,或形而上的想象。就“象”来讲,与传统美学可能更接近。但我觉得有很多具体的问题,不是“墨象”能够说明的。但“墨象”可以特指某一种现象,或个别艺术家的创作。“墨象”阐释了一个侧面。

  朱其:你的“灵光”很有意思,因为从中国画脉络看,中国画也有光线,但不像西方那种外光线……,它更多是一种心理光线。清朝时的中国基督徒画家如吴历,他在山水画增加了一些外光,还有陶冷月画的西湖,表现月亮的光。但是你的这个光,既不像西方的外光,又不像中国画早期的心理光线,不知道你当时是不是自己意识到这一点?

  张羽:“灵光”的光线处理,是我当时比较有意识的强调。因为,我非常明确避开这两个方面的联系。当然,是我心理的感受不同,所以特别强调不同。

  朱其:你这个光看上去也不像是宇宙光线。

  张羽:传统水墨画对光的处理,更多来自于心理上的感受。一个是文化上的原因,一个是认识的问题,再有是把握材料的能力。你曾经评论我的作品是“夹缝中的实验”,我觉得很准。我有意识避闪上面所说的几种光线,我所呈现的是逆光,是被遮蔽的光,它既是心理的光,又是自然的光,或许是未来的光,有其不确定性的思考。

  朱其:你当时为什么想到要去做“灵光”系列,起初“灵光”是不是针对这种光?

  张羽:创作“灵光”原于“指印”不被理解,而生成的一个策略,我是一个有理想的人。我知道“指印”的意义,也知道“指印”太超前了。“灵光”是我们从传统走出来的中间环节,而这种光是进入“灵光”创作中逐渐认识到的。

  朱其:怎么的关系?

  张羽:简单说有两个方面:1、经历:1992年的时候我在莫斯科,还有列宁格勒呆过一段时间,在那里我几乎走遍了所有教堂,不是刻意是很自然的,要感受那种东西,可能和我身体有某种关系,说不太清楚。我这个人虽然比较理性,但有犹豫的一面,伤感的一面,走进教堂好像能够获得一种力量……。教堂特殊的建筑结构,你会很自然地向上看,向天上看,看它的穹顶,我经常被穹顶投下的一束光所牵动,这和在自然中感受的光是截然不同的。2、认识:我在西方博物馆看了很多优秀作品,我有一种自觉,水墨这个媒介我们应该做出如何的努力。不是要和西方绘画作表面的对抗,记得我在阿尔米塔什博物馆阅读西方现代主义作品时,我坐在距离作品几米或十几米远的地方观看,仍然会感觉到作品的视觉张力。这是作品表达的结构问题,也是材料的问题。西方的材料是附加上去的,属阳,向外走。而水墨材质,属阴,往里走。从视觉的效果,是很难做出视觉张力的。我们的媒材有很大的局限性,是内敛的。那么,水墨材料,能不能在视觉张力方面相对解决呢?如果我的作品和西方当代艺术家的作品放在一起,在十几米以外,我的水墨作品是否也能达到预想的视觉张力。我的第一个想法是把宣纸大面积涂黑了。第二是如何把这张涂黑的宣纸形成往外走的力,我想到了“图式”结构,还有“光”的处理能解决这个问题,这样我既解决了水墨作品的视觉张力,又建构了中国传统水墨画所不存在的图式问题。

  朱其:那么这里没有宗教性吗?

  张羽:是心理上的一种牵动,一种宗教感的力量。虽然,不是我们说的那种皈依的感受,却有一种呼唤。

  朱其:那么这和你现在的作品有些差别,你的“灵光”好像更接近于基督教,现在的“指印”更接近禅宗?

  张羽:“灵光”是我主观上特别针对艺术史问题的认识,当这个问题解决后,我更想回到“指印”那种比较放松的自然状态,我认为艺术的最高境界是自然。

  朱其:为什么又从基督教回到禅宗?

  张羽:这不是刻意的,是进入指印创作后的不断的深入所至。我认为,做艺术和做人一样,自然是最高境界。思考自然的问题你就一定会面对禅宗的状态,因为,禅宗的核心是和自然最密切的,抛开了很多人为的刻意。

  朱其:那么,你觉得禅宗的自然表现在哪些方面?

  张羽:我反对用艺术去表现禅宗,从艺术的价值角度分析,这个没有意义。传统的水墨画有许多类似的作品。禅宗在我看来是哲学层面的,我是把对禅宗的认识联系到创作方法论的思考。方法是可以改变过去所有技术层面及视觉样式的根本,禅宗是一种关系。如果从形式讲,用手指点水的指印最能体现这种层面,应该是联系最密切的。如果从方法讲,指印行为的创作过程是和日常的日复一日的一种关系,是没有表现的显现。指印是“一”的方式,“一”是万物之本。指印行为的“一”是平静和平和及平衡的过程。

  朱其:但是大部分人在做与禅有关的艺术时,没什么观念,只有少数人像日本“物派”的李禹涣有一些观念……

  张羽:对,这是每一个艺术家的认识问题。

  朱其:有的人能理解你说的那个自然,但光是说自然,这个观念是在中国历史上的形态,每个阶段是不同的。一般的意义,是指尽量的不要主动地去改变。

  张羽:这是一般的意义的认识,也是过去时态的认识。但我们今天说的是艺术,所以这是一个在艺术上的认识问题。比如指印行为的重复性如修行一般。

  朱其:当然,自然是指一个很微妙的重复本身,或一种禅宗的修行。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做任何事情,画圈,水珠。

  张羽:这是一个基本方式的东西,但这个基本方式在艺术表达的意义是什么?我们没有必要用哲学去解释艺术,也没有必要用艺术去说哲学,我是说我们对哲学和禅宗的认识能否转换为方法。我为什么强调自然呢,因为我认为不管是禅,还是道,其实都在自然中,其根本就是说人和自然的关系。比如指印的“一”是指印行为的特殊性,而不是因为重复指印“一”的方式是在强调皈依,归“一”是指印行为表达的认识态度。

  朱其:你跟观众交流得多吗?比如说你做指印这个作品,你的手指跟纸面的接触的这种微妙感,观众是体会不到的,这个作品是不是只对你有意义?

  张羽:有过交流。观众的认识不同,有很多层面,依据每一个观赏者的经历,有许多想象,很有意思。

  朱其:你有没有统计过有多少种可能?

  张羽:没有统计过。

  朱其:看你的作品也是一种自足。

  张羽:我不太想把自己的思路限定给观众,我觉得艺术表达应该留给观众的余地越大越好。因为每个人经历不一样,你没有办法强制他们都按照你的思路走。我们大家都来说自然,但每一个人说的都不一样,因为认识的不同所以感受也不同。2004年我在日本参加横宾电影节,我展示了指印影像作品,我在边上看观众不停发出“啊”声音……他们的声音不断在加重,他们没有办法想象指印行为的不断重复,却永远没有结果所震住。这对常人在精神上是不可能的,为什么如此不停的重复,给他们的心理造成一个强烈的(印象)。还有个别人看我的作品说,很像是一个个花瓣,像桃花漫天飞舞。

  朱其:他们是自然的想象,指印和自然有着那种内在关系。

  张羽:我每次摁压的指印都是随意放松的,不刻意动作,随着手指与宣纸接触的感觉走。

  朱其:是不是你自己的一种感受?是不是一种视觉上的?

  张羽:是我的感受,有视觉上的,更有心理上的。观众更多是视觉上引发的想象,他们没有办法去你的工作室看你的行为。指印这个作品实际上是一个互动的关系,你提供了一个基础,留给他们一个进入空间的可能。

  朱其:对。这个指印通过灵光这个状态,我想可能就是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指印,和纸接触的一个心灵关系,你在用手指蘸水点纸面时,有没有手指一到这个纸上就点坏了?

  张羽:没有,不存在这个问题,对于我如何点都是对的。

  朱其:其实,灵光就是个视觉极限。

  张羽:没错,灵光的视觉呈现我努力试图把它推到极限。动机和结果完全一致。

  朱其:所以我觉得它们的区别在于,指印是所有的真实感集中在你眼前,“灵光”在视觉上是有宇宙联想的。

  张羽:指印是自然中的真实,“灵光”是联想和感受的真实。

  朱其:感受到的是一种真实性。其实就是状态的真实,或是抽象的那种错觉。

  张羽:是这样。

  朱其:你有没有考虑过“灵光”系列有一些风景画的想象,比如联想到一个宇宙星象?

  张羽:想过,但很不具体。

  朱其:你下一步还会追求这种图像的联想性吗?看西方现代绘画,追求的是不要让观众联想到一个像摄影一样真实的风景,画面所有的组织都是一个抽象结构,表现画面本身的一个真实性,不是让你看到一个画面,再想象出画面以外的东西,这是西方现代绘画的一个开始。

  张羽:其实对于艺术表达来讲,特别对于我,早就把摄影一样的真实联想这条线断了,我更追求完全来自心理的感受,或者说创造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更具挑战性。

  朱其:西方走这个路线,其实是非常观念自觉的。

  张羽:我喜欢自然而然的观念,更喜欢无中生有。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构型的结构,这是智慧的把握和认识的自觉。

  朱其:中国水墨画的内心方式与西方绘画的概念是不一样的,但当代水墨还没有完全拉开与西方绘画的形式差异,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是参照西方现代绘画的形态改造水墨的。

  张羽:我是这么想的,拉开与西方的距离不是一个形式差异的问题,而根本的是方法。我现在不具体的思考水墨如何?而是思考我的艺术表达要在东方哲学支撑下的方法,其形式应该是国际形态的,媒介可以转换,根据你表达的要求,相互关联,我觉得这就够了,如果强调水墨的媒介,会容易局限你的思考。

  朱其:但传统的有些基本关系,还是保留在你的作品中,中国人强调一个主观控制和自然关系,这个大概关系还在。

  张羽:这个关系肯定在,因为水墨已经浸染了我,否则我为什么如此坚信自己的理念,如此坚持我的行为。我跟西方策展人说过,中国当代艺术的问题不是你们想象的问题,也不是简单的水墨媒材问题,其实它是我们自身的文化问题,这个可能和哲学有关。但关键是通过方法如何转换的问题,以往你们所关注的,社会性也好,意识形态也好,波普也好,这一部分的确和我们传统一直以来的这个线索是有距离的。

  朱其:中国画强调精神性带动形式,这个关系被一些西方现代绘画用过去了。

  张羽:但他们是用他们的方法转换的,其表现形式还是他们的关系,这是西方人的智慧。

  朱其:中国水墨的精神性体现在三方面,一个就是六经理学,第二就是佛学禅宗,第三是山水诗歌文学,指这三个方面的精神性。我觉得水墨的现代转换,中国画它不是一个纯绘画性的问题,它有儒释道的精神在背后支持,所有画的好的都是儒学、禅宗学的很通的人。

  张羽:道理应该是这样。但在我接触的大部分情况是,书是读过一些,甚至可以背颂的很熟,在撰写的文章里也多有引用,表面上好像明白了,但实际大都不通。书读过去要觉悟,通过觉悟要通,这对艺术家、批评家来说很重要。

  朱其:其实有的艺术家读佛教书不是很多,但是有感觉。

  张羽:对艺术家来说感觉很重要,感觉是觉悟的前提。当年在莫斯科我记不清楚走进多少座教堂,也记不住有多少种建筑形式,但是那一束从天上下来的光永远留在我的心中。在日本我很有心意的走进禅院,去寻找那种与心性有关的感觉。

  朱其:你在日本,禅是什么感觉?

  张羽:我在日本去了几个禅院,日本禅院与外部世界有一种隔断的感觉,但与自然的关系很亲和,强调气场,比较注重仪式感。使你很容易进入那种状态,净心下来,在心理有很通透的感觉,促使你的心境会顿起变化,安详与天地之间。

  朱其:艺术家有怎么样的感受?

  张羽:当我在被隔断了与外部世界关联的此刻,情不自禁仰望天空,浩瀚无际。于是,有了心理遇“空”的感觉,但生命意识开始自觉,生命与意识进入自然宇宙。感悟自心,意识修行不是一种姿态,而是心性所引的一种态度。我们应该追求这种境界,放松的,单纯的,安详的,自然的。

  刚才你提到“抽象”的错觉很有意思。有很多人讲中国传统的书法是抽象的,绘画中的笔墨是抽象的,所以中国传统里有抽象。其实,这个判断是误解。书法的基础是汉学文字,它的字型结构一定的,不能随意改变,它的美是结构和笔墨之美,而不是抽象美。而绘画中的笔墨是不能抽离的,因为抽离出来的笔墨无意义。从中国传统文化来讲最关联的是时空观、自然观。时空与自然是我们应该强调和发展的,抽象只是我们暂时用来连接国际平台的一个可以沟通的概念。

2011.3.2.下午4-7点.

环铁艺术城张羽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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