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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海的家很大,由于是顶楼,又格外送了一个阁楼,正好当他们的画室用。在我的印象裏,楼上的灯一直是亮着的,每次当我功课做到很晚,揉着惺惺的双眼躺在床上时,总能看见上面的光沿着楼梯洒下来。一天如此,两天如此,一年如此,两年还是如此。每天看着这乳白色的光睡觉,仿佛是我的一种习惯,有了它,我会睡得格外踏实,因为父母就在温馨的家裏,而且,忙着他们的事业。
我父母很少跟我和弟弟说起他们的苦衷,我想是不想让我们过早地融入社会、融人大人们的世界吧;也可能只是希望他们的儿子一心读书,心无杂念。偶尔跟他们一起和朋友去吃饭,也能有意无意地感觉到他们以我和弟弟为骄傲,因为在他们眼里,我跟弟弟是优秀的,而且没让他们费很多心思来管教,当然,他们也不像很多家长用家教或打骂等所谓的方式去矫正儿女的一些毛病。当他们一说到这,我就会在心底裏暗地笑:教育岂用言语?以身作则,哪怕一束灯光,足矣!
从小学走到大学,朋友交了不少,他们家我也去过。虽然贫富不同、装修各异,但给我的印象却大体一致,都少了些书卷气,多了些浮夸。有的人家住房小,吃穿用的也都一般,但却有好的电视、名牌CD,有麻将桌,这些东西我家是很少用的。尤其到了晚上,别人家都喧哗热闹,我家却很静,只开两盏灯,我和弟弟的写字灯与楼上的吊灯,四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属于自己的那把椅子上,翻着书,动着笔,耕耘着自己的一片土地。玩啊乐啊与我家似乎无缘,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这样,好像有了楼上洒下的光便有了这样的生活。
我有时候很惊诧于人手的奇妙,给之以工具便能产生极美的风景。一支毛笔点过的地方,可以起仙鹤,可以开牡丹,可以飞神鸟,可以停鹭莺,可以生残荷。刻刀刻下的足迹,可以是亚麻布上留下的青岛一处街景,可以是农家的一处石头小院,可以是一位忧郁的村姑。我见过他们作画的时候,用碳条用毛笔、用刻刀一下一下地蹭出来的,有时候一幅画的完工要三遍,甚至更多次的加工才能成稿。我觉得我是个凡人,因为要我坐下来一干20个小时我做不到,甚至从来没想去这样。所以,在我眼裏,父母都不是一般的家长,他们有更多的耐心和对事业的追求,更多的是内心的恬静与无欲。
我跟弟弟很小便知道了用耐心去应付生活中的事情,也懂得了钱财是要用劳动去换的。所以,我跟弟弟都很节俭,不论学习还是生活,都用耐心和踏实来应付,这也算是拜父母所赐吧。
转眼我已是大二的学生,弟弟也念到了高三,前面的路还很长,困难也许更多更大,但我深信未来会更好。用我母亲的一句话“你能在灯下本本分分地坐20个小时办好一件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作者:胡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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