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或许能找到特别的路……这种自上而下的方式还没有成功过 Lens杂志 Lens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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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岁的英国小女孩玛莎?佩恩每天都把学校供应的糟糕午餐拍照并上传至博客，在一个月内吸引了无数网友疯狂转发，玛莎对学校午餐的“吐槽”最后促成了慈善组织“玛丽的午餐”的建立，并募集到了诸多善款用以改善学校伙食。

一个人发现了一个社会问题，然后动用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一问题，这个简单的过程就是社会创新。用更标准的语言来说，社会创新指任何既能满足某种社会需求，又能创造出新的社会合作关系的新主意（包括产品、服务和模型）。

社会创新由来已久，正如叔本华曾说：“任何真理都要经过三个阶段，在第一阶段被冷嘲热讽，在第二阶段被强烈反对，到了第三阶段却被视为不证自明而广为接受。”很多社会政策和服务都是通过激烈革新才达成的，比如我们现今习以为常的工会制度、集体医疗保险、大学体制、幼儿园系统，甚至足球俱乐部制度。

公民社会曾是社会创新的最大推动力。19世纪的工业化和城市化伴随着大批社会企业及革新的出现，今天我们所熟知的小额贷款、工会、读书俱乐部等都是那时出现的。当时，英国的公民社会创造出了世界上最先进的育儿、住房、社区建设及社会福利模型。

英国19世纪收养贫困儿童的组织“巴纳多斯之家”的筹款海报

在另外一些历史时刻，社会运动是革新的主要推动力。最早的范例是18世纪发生在英国的废奴运动，这场运动使用了当时最先进的一些诉求手段：聚众、游行、请愿、商品抵制以及使用标识及口号。后来，社会运动又波及到生态、女权及公民权利等领域，促使政府、商业机构及非政府组织进行变革。

18世纪英国废奴运动中著名的口号：“难道我不是人，不是你的弟兄？”

某些时候，政府也担起了社会创新的重任。比如在1945年后由各国民主政府建立的福利国家、公立学校体系、农民信贷银行以及成人教育机构。这一时期，人们普遍认为公民和慈善组织在社会创新方面的能力过于狭隘和低效，无法满足社会的大规模需求。

2003年，大卫·伯恩斯坦的《如何改变世界》一书将“社会企业家”的概念带入了公众视线。伯恩斯坦这样解释何为“社会企业”：“一个人发现了一个社会问题，他觉得自己可以解决，于是他走出门去，聚集一群人，用企业运作的办法，动手解决这个问题。”社会企业属于非盈利领域，所得收益直接用于解决社会问题，比如2006年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尤努斯所建立的格莱珉乡村银行就属于这一范畴。如今，雨后春笋般涌现的社会企业已经是社会创新的重要驱动力量之一。

格莱珉银行提供的小额贷款可以帮助农民建立自己的营生

到了2008年，来自斯坦福商学研究生院社会创新中心的几位教授提出，应该强化“社会创新”这样一个概念，而不应只是强调社会企业，因为创新涉及各种主体，关键不是“谁来做”，而是“做什么”。他们提出了社会创新的新定义：一种比既存方法更有效、更具效率、更可持续、更公平的社会问题解决方法，其所创造的价值主要是针对社会，而非个体。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社会企业仍是社会创新中最令人激动、前景最为明朗的途径。在短短十几年中，社会企业创造出了各种促进社会发展的可持续模型，这些模型也在不断被新产生的社会企业利用着。上面提到过的几位斯坦福商学研究生院教授总结出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十种模型：

1 特许学校（Charter School）

这是一种在公立学校之外特许建立的教育机构，1991年诞生于美国。特许学校可以不遵守公立学校的某些规章，允许老师、家长和孩子共同开发更好的教育方法。特许学校一般建立在大城市的贫民区里，为穷人的孩子提供了品质更好的教育机会。

美国各州特许学校数量，深绿色为至今未合法化特许学校的州

2 社区中心计划（Community-Centered Planning）

这一创新的关键在于利用社区自己的知识和资源满足当地需求，比如1980年建立于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的“自助”组织，它通过开发当地的商业房产，向当地银行提供资金，继而引导银行为贫穷家庭提供贷款用以买房。

3 排放交易（Emissions Trading）

排放交易的目的是控制某类污染物的排放。它建立了一个体系，规定了参与主体能够排放的污染物量，如果一个主体无法控制自己的排放量，他就需要向能够做到少排放的其他主体购买“排放量”。

4 公平贸易（Fair Trade）

类似咖啡、糖和巧克力这样的产品背后都隐藏着对农民的剥削和对环境的破坏。公平贸易是一场将制造商和原料供应者直接联系起来的运动，生产者承诺提供更高工资，并提高生产工艺，保证环境可持续发展。这一运动现在已经蔓延到了黄金、钻石等诸多领域。

从2014年起，戛纳金棕榈都将由公平贸易黄金制造而成

5 居住地保护计划（Habitat Conservation Plans）

这一计划的主要内容是通过提供经济动因，让原住民保护当地濒危动物及环境。

6 个人发展账户（Individual Development Accounts）

任何在该账户上进行存款的穷人，如果想将存款用于支付大学学费、购买房屋、经营小买卖或其他类似用途，即可获得两倍于存款的资金。

7 国际劳工标准（International Labor Standards）

国际劳工组织促成了这一标准，希望人们不论在哪个国家工作，都能享有相同的自由、平等、安全和尊严。

8 小额贷款（Microfinance）

旨在为那些无法通过银行、借贷和保险获得资金的穷人。这种方法已经被很多社会企业广泛使用，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孟加拉的格莱珉银行。

9 社会责任投资（Socially Responsible Investing）

这是指除了传统的财务指标，遵守法律、尊重人权、重视消费者问题、社会贡献程度和对环境问题的关注等社会伦理性标准也应被用来评价并选择企业所进行的投资。

10 支持性就业（Supported employment）

这一创新不仅为残疾人提供更多就业岗位，还为他们提供就业培训、交通工具以及辅助器械，全球现在已经有很多这样的机构，北京的大宝化妆品公司就曾是为了安置残疾人就业建立的福利企业。

无论主体性质如何，社会创新的关键在于“让需要帮助的人参与其中”，正是这点让它成为了能够推动社会发展的可持续力量。可以观察到的一个趋势是，在世界各地，政府都在通过社会创新调整职能，将更多领域交还给社会组织，由后者提供更为高效的解决措施。然而在中国，社会创新目前更多还是一种自上而下的行为。如何理解这种状况？或许可以借由《大繁荣》一书作者埃德蒙·费尔普斯在中译本序中的一段话：

“中国或许能找到一条非常特别的道路，而非简单地照搬英美两国的经验。高度的活力也许并不要求渗透到草根阶层，政府内外的精英人士也许足以催生实现理想的创新率所必需的活力。然而这种自上而下的方式还没有成功过，而且难度肯定会更大，因为它抛弃了焕发经济活力所需的最重要的资源：两个脑袋比一个脑袋好使，100万个有创造力的头脑肯定强于50万个或者25万个。中国还可以通过改造国有部门推动创新，但这样做同样存在困难，因为它不足以创造更多的新产品和新工艺。创新只有在具备吸引力和盈利前景、能被社会采用时才会发生。”

6月14日，在墨卡托夏季沙龙第二场“科技创新与社会创新：可控的创造力与去中心化的未来”中，来自中欧的两位嘉宾将对这两种创新模式进行深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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