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艺坛有一新宿，豪名公公，有敬呼曹公。曹姓者，名晓阳。晓阳处事，具运筹帷幄之能；晓阳作画，有传神写真之功。移模写生，为其惜生所好，直性之德。

古之艺者，有如范中立者，虽一山居幽人，出尘修道，终悟八字之法，所谓：“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外师者，非向心外求道。乃开启怀抱，虚其心志，以求高远深广。中土画史，历两汉、六朝、隋唐、五代，及至大宋，文物鼎盛，图画文字之功，已自觉微妙奇正之法，所谓格物致知，或谓写真、写意。写生之法，慈悲天心，良知物理。吾邦昌明，图文并茂，历史绵长久远。及至近世，清末民国以降，中土之事实，西洋具象、抽象。吾邦逸笔、工笔并行不悖，写真、写生、拟古、摹西，此消彼长。然纸上烟云，胸中丘壑，贵在能驱物于心，直呈其性。所谓形而上下者，晓阳公承西洋具象状物之技，融吾邦逸笔写真之理，业绩斐然。西人有里尔克者，乃一诗神，亦有语曰：诗人画家乃上帝杰作之仆人，意乃艺术之道，真行者惟天真其心，星汉其文。

光阴又十载，晓阳并同道好友佟飚，却违背时风，谦虚虔敬，肉身忍风受雨，意志抵屈御挫，爬山涉水，凡所游履，皆图之于室。在一纸一碳，一皴一擦之间，图形谋神，搜妙创真，日积月累，已至一片化机，大有“抚琴动操，欲令众山皆响”之感念。或学或修，可谓观云抱石，磨砺人生，其画迹人格，影响已波及艺界、学堂。化育之德，表率之功，尽驱颓废腐败之风，真气韵生动是也。观其万千，道其千万，吾尤钟其写真，爱其写生，淳淳乎，苍苍乎，浑厚渺茫。勇猛精诚，不屑解胸中逸气，无意散笔墨情调，象天法地，驱机逐巧，自得人间浩然之气。予艺坛携来新风尚，光宗耀艺，敬祖惜物，究心无愧。历时之功，晓阳所作，问天启智，化尘百事，出嚣而为。

艺事之功，纵难具救世驱苦之能，亦当有怡心乐生之德，虽庄周亦云：“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然道物之所然，明物之成文，求生入世，教化育人，终为艺术教授之归的。

晓阳之智，涵阴之仁，是故庄周又曰：“静而与阴同德，动而与阳同波，不为福先，不为祸始……”去知与故，循天之理。此曹公者，生生之美，名至实存矣。

岁岁朝朝，晓阳已年过不惑，友前常以老夫自居。昔人赵令穰有诗：

我昔放浪江湖间，举头开眼看青山；

安知世故不相舍，坐受尘土凋朱颜。

子昂亦语“在山为远志，出山为小草”是为写照。

 

甲午孟春 楼森华于古钱塘

作者：楼森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