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文信 —

（1927—2006）

李文信,又名李涛。四川双流人。擅国画，中国美术教育家、收藏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美协四川省分会理事，四川美术学院绘画系教授，重庆国画院副院长。1941年起相继在西南美术专科学校、杭州艺术专科学校、正则艺术专科学校学习绘画。1950年任西南人民艺术学院美术系研究员，1953年起任教于四川美术学院。曾两次为大会堂创作，是第八届全国美展中国画评委。执教50余年，其凭借超人的天才和勤奋，在中国画坛确立了自己崇高的地位。

他的作品在国际、国内影响极大，争相收藏。曾随吕风子、潘天寿等名家学画，擅长人物、山水，勇于创新，能吸收多种画技之精华融为一体，画面构图别致，笔墨清新，平淡中显奇趣，富有巴山蜀水浓郁生活气息。其山水画作品《新篁》获第六届全国美展优秀奖。出版有《李文信作品选》。

李文信的山水画与自然美

（本次展览李文信部分展出作品）

说起四川的山水画，不能不想到已故的李文信先生；提起李先生，不能不为他作品浓郁的自然气息和精湛的技艺而叹服。

▲ 李文信 早春图

68.5cm×69cm

设色纸本 镜心

李文信先生是人们熟知的中国山水画界前辈，20世纪80年代，在人物画坛名声显赫的他却突然移步于山水之间，弄得一时间人们以为国画界有两个李文信。看看李先生在山水画艺术上的作为和影响力，你就会明白为何他会有这样的选择，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对自然美有独到的感知，以及他身处巴蜀，尽得山水之天机。

▲ 李文信 壬申年写彩墨山水

69cm×68cm

设色纸本 镜心

谈论李先生的山水画，需着眼于他作品中有感而发的自然美。李先生居于川渝地区，故他的画多取材于斯。巴山蜀水穷尽自然之美，有吸引艺术家的丰富资源。曾有无数诗人、画家留下千古诗画佳作。近代张大千、黄宾虹、李可染等人的艺术活动无不涉及于此；青城、峨眉、夔门及时下令人趋之若鹜的九寨沟、稻城雪山……都是当代画家笔下不衰的题材。然而，李先生的兴趣似乎不在此名山大川，而对那些野逸的山水形态及蜀间乡趣情有独钟。那些看起来平常的景象中蕴藏着最有生命力和最优美的自然物态。他对其有着天生的敏感性和不一般的目光，在那无尽变化的自然山水中寻找和选择，表现最具巴蜀之类的自然形象。竹桥溪流、荒林野趣、枯枝老树、遂遮跌岩的正整，以及掩映于绿荫中的农舍，皆成为他的作品中恒定的内容。

▲ 李文信 春水满田

70cm×68cm

设色纸本 镜心

在他的画中，优美的景象充溢着恬淡和安谧，这不仅有他对于乡情的某种眷顾，更有他对于大自然赋予故土如此秀美的强烈情感与唯美情节。他惯以在优美的景致间点缀以农舍或农家生活的细节，那些精致细节的点缀，使画面情景生辉、意趣盎然。

▲ 李文信 话梅图

69cm×68.5cm

设色纸本 镜心

自然之美在于物象的结构形式和物象关系，体现于物象的轮廓、形状以及秩序和节律中。画家应以不同于古人的视角，聚焦那些有鲜明视觉特征的事物，紧紧抓住构成对象美感的形式要素，并从中提炼出个性化的表现语言。李先生作品的看点正在于此，他不同于一般画家表现上的概念化，而着重对象形式特征和视觉效应。面对自然景物，他善于把握视觉特征，发现构成美感之元素，进行充分的艺术处理，最终使繁芜的物象和谐地统一在画面中。为了更利于主体形象的展现，他总是舍弃那些次要的物象，因此，虚拟性的留白，以空灵求无限，使空白处无物而有物，成为他作品的一大特色。对于观者来说，李先生画中的空白处暗示着深远的境界。尽管布白这一中国画独特的美学形式历来为画家重视，但像李先生那样运用得如此大胆、得当实属罕见。

▲ 李文信 满堂凝霜

69.5cm×68.5cm

设色纸本 镜心

表现自然山水之美还在于作品笔墨效果的体现。然而，在丘壑与笔墨的关系上自古便说辞多多，有重丘壑而少笔墨者，有玩笔墨而轻丘壑者。在两者的权衡和把握上如缺乏至深的艺术修炼，的确是个难题。李先生有很强的造型能力和娴熟的笔墨技艺，善于把握画面形象与笔墨的关系，从复杂的自然景物中，他不但看到美的景象、美的形象，而且看到充溢笔墨意趣的山水画幻想。李先生不乏传统笔墨功力，但传统的笔墨技术已不能满足他的需要。在实践中，他摸索出各种表现手法，笔痕的表现效果，水、墨、色的复杂运用，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表现作品的内在含义。他以浓郁酣畅的笔墨去构建作品视觉效果，通过用劲健的笔增强对纸面的挤压，笔痕在力的作用下渗透纸背。

▲ 李文信 山邨晚照

69cm×69cm

设色纸本 镜心

在作品中，他多以对比、互补的手法，以点、线、块元素造成画面醒目的形式。遒劲的线条与凝重的墨块，密集的笔触与精心的布白有机地统一在他的画面中，时而朦胧，时而淡雅。他粗放的笔墨间有精细的内容，使之大气而不失精微。在墨韵运用上，他常以浓重的墨色衬托形象，使之醒目而层次分明，画面亦显得深厚、凝重。他善以浓淡墨韵交互运用，巧妙地利用宣纸的渗透性，使其韵味无穷。他的画面多有和墨韵相协调的或浓重或淡雅的冷暖色调，使墨与色相互生辉，有雅致、清新的美感。

▲ 李文信 溪流潺潺

69cm×69cm

设色纸本 镜心

他的作品多取中近景，故画面主体形象丰富而饱满，令人有美在咫尺的亲近感。凝聚李先生情怀的蜀中山水，孕育了他笔墨酣畅、苍郁、隽秀的作品风貌和生命力。如果说古典山水画家对于自然的表现更多有寄情于斯的理念，当代画家李文信则注重自然中形式美的表现和视觉知觉的个性化追求。

▲ 李文信 寒林牧歌

70cm×69cm

设色纸本 镜心

巴蜀满目尽青山，其无处不为树丛覆盖。树的千姿百态最富自然生命象征，最能激发人的美感。李文信对树有特别的喜爱，树自然而然成为李先生作品中的主要形象。他的作品中有不出现树的画面，但画中或浓荫蔽日，或秋林萧疏，或老树纵横，或秀木萦萦，总在树的掩映中显露盎然意趣与勃勃生机。李先生对树的研究可谓是至微入妙，他在平时的观察与感悟中发现了树形态美的奥秘。在掌握各种树木的特征与结构的基础上，将它的自然形态高度概括，提炼成艺术形象。

特别是表现那种复杂交错的杂树林则是他的拿手好戏。他善以各种不同长短、粗细的线条，用对比、夸张的手法精心地将其构成优美的形象结构。这种方法使他得心应手。即令是三两棵树，他也能组成一幅丰富的画面。李先生便是以他这一高超的技能，自由地、巧妙地将各种树木形象，以生动的笔法构成一幅幅旋律优美的画作，在全国独树李家山水之帜。

▲ 李文信 绿色的山岗

68.5cm×68.5cm

设色纸本 镜心

曾受教于吕风子、郑午昌、诸乐三、潘天寿、傅抱石诸大家的李先生有着很高的艺术造诣，这使得他在对自然的表现过程中作自由的发挥，从而较早形成个人的表现风格。如果单从他的师承关系上看，是很难看出其哪一家对他艺术风格的影响，这一特点形成于他在美术学院早期的人物画创作与教学，使他在观察方法、造型、形式结构乃至笔墨方式上都有个人独到的审美和方法积淀。这种积淀一用到山水画上，便使他进入一个自由的大地。他少有古人山水画中的程式化，而是权重自然对象的特征和作品的视觉感受。他的画注重现代审美愉悦，属典型的学院派山水画。

▲ 李文信 春前

69.5cm×69.5cm

设色纸本 镜心

艺术家创作的每一过程都是其审美活动的特殊过程，李先生作品不衰的魅力在于他高度的审美修炼，建立在他较强的形象感知能力与绘画经验之上。他的作品无论是题材、内容的选择到画面的意境、形象与笔墨的营构，都体现出他对审美对象的主动把握。他追求的自然美是当代的美。笔墨当随时代，画家只有亲近自然才能有新的美感发现。李先生与许多前辈大家一样，极其重视现场水墨写生，他通过这种高难度的写生形式去选择和发现，抓住最打动人的结构形态和元素，寻找水墨感觉，并形成自身的各种表现技法。

▲ 李文信 苍柏吟

96cm×124cm

设色纸本 镜心

我曾较多地随李先生外出写生，领略过他高超的形象选择和组合能力。他不是被动地去描绘对象，而是一切为我所择的主动形态。不为眼前景物所囿，边写生边创意，眼中对象多要美化处理，东山西树，好看的形象都可以移植到画面，达到“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境界。在常人看来难以成画的景象他也能妙笔开花，将对象的美感、意境强化得淋漓尽致。

▲ 李文信 秋咏图

69cm×69cm

设色纸本 镜心

李文信先生作品中的秀蜀憧憬与丰富笔墨，均出自他毕生的登山临水。在给予他无尽乐趣和创作灵感的巴蜀，无处不留下他的足迹。到古稀之年，他也未减其贴近自然的热忱。李先生晚年移居老家双流，创作了无数精彩的山水画精品，使人有幸领略这位山水画大家作品中的自然之魂。他作品中复杂的形象构成和繁密的笔墨表现，产生了较大的影响；他积累的丰富写生和创作经验，成为四川美术学院山水画教学系统的根基；他亲近自然的情怀，无上追求美的理念，影响着无数后辈山水画家。

文/唐允明

（四川美术学院原副院长

现四川大学教授、硕士生导师）

图/本场展览展出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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