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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代艺术创作领域,如何让古典文学真正“活”在当下,而不仅是停留在泛泛抄录和复述上,始终是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
《镜花缘》不只是一部清代奇幻小说,更是一场关于虚实、理想与生命的哲学巡礼。书里百花仙子名目繁多,每一回都像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象。燕守谷这次以《镜花缘》为主题的创作初衷很动人:他想“为那一百位才女,为那一百回故事,找到一种物质的形式,让她们从缥缈的文字中‘站’起来,拥有可触可感的体温与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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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式现场
近期,在连云港朐美术馆举办的“镜花水月——燕守谷《镜花缘》回目书法到百花仙子名的金石叙事”展,就是对这一初衷的回应。展览共展出回目书法作品100件、陶瓷印篆刻作品100方,作品数量虽多,但更值得业界关注的是,艺术家如何通过金石笔墨,对古典文学文本进行了一次深度的视觉转译与当代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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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原定两个月的创作计划,燕守谷最终用了近半年的时间。近半年的沉浸式创作,对他来说并不是一次常规的艺术邀约,更像是一次生命体验。在此期间,他几乎混淆了现实与小说所构筑的虚幻之境。从最初接受任务时怀揣的探索期待,到创作中期因主题宏大与身心疲惫而产生的放弃念头,最终突破的契机并非源于技法的纯熟,而是回归文本本身,通过反复而深入的阅读,实现了从“技术转换”到“为文本服务”的创作转变。
这其实是一次艺术家自我修证的过程。当创作与小说的主旨、灵魂深度契合时,技术层面的东西反而被自觉弱化,真正的难点与价值转向了,如何以书法、篆刻这类实实在在的视觉形式,去对话并再现原著中“镜花水月”般的极致空灵与哲学思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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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燕守谷在创作中领悟到生命短暂与万物皆幻的意义,恰恰在于更加珍视并铭刻每一个当下。他以金石笔墨为舟筏,尝试将那些飘渺的才情、理想与批判,凝固在可触可感的物质形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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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古典文本的解读与视觉转译
长期以来,文学和书法、篆刻在创作中遵循各自的审美方式与逻辑进行表达,形成了某种无形的壁垒。书法家往往停留在对文本的泛泛抄录,依赖长期积累的技术、章法构成等经验来完成创作。
燕守谷以《镜花缘》为主题的创作,打破了它们之间的壁垒,将这部古典小说转译为视觉形态,对创作文本进行了视觉的重构。他强调,艺术形式必须完全服务于文本,实现从“技的展示”到“意的传达”的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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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这个转译过程充满了挑战,他坦言,最初的难点在于如何让书法篆刻的技术层面弱化,转为吻合文学文本的表达。在书写百幅回目对联时,他不再进行简单的文字抄录,而是捕捉水月波光的幻彩。笔墨的浓淡干湿、篇章的起伏开合,需与每一回故事的跌宕起伏同构。例如,在表现“老书生”与“小美女”的不同情节时,纸张的选用、笔法的取向都成为叙事的一部分。这种尝试,实质上是将文学线性的时间叙事,转化为书法空间性的视觉韵律,完成了文本深度的视觉转译。在创作过程中,他也从创作之初的“侍从”,转变为“评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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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如果说回目对联是对情节的宏观把握,那百花仙子绰号雅名的陶瓷印,则是对人物角色的微观造像。燕守谷选择用温润的陶泥为每一位花仙造像,从制坯、刻字到窑火定型,这一过程使方寸陶印成为连接虚幻文学世界与真实物质世界的触点。
他还尝试用绘画去描绘花的形象,将具象的图案与抽象的文字相结合,让陶印成为花朵在“镜外”的一个可供摩挲的真实存在,在视觉上构建了一个与原著相呼应的“百花”世界。每一方印章,都是对原著人物的一次再命名与再塑造,实现了古典角色在当代语境中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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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陶印的重构与当代延伸
在篆刻领域,印石的物理特性与历史积淀的刀法程式,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创新的桎梏。如何在尊重传统的同时实现路径突破,成为当代篆刻创作的重要课题。燕守谷此次采用陶瓷印,特别是探索湿泥刻制,是一次大胆的媒介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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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燕守谷充分利用了陶泥的亲和、表现丰富的特性,打破了石质印材对工具和传统刀法的限制,任何工具皆可用,这使创作获得了更为宽广的审美领域与表达自由。这种媒介的转换,直接带来了艺术风格的改变。
泥土的干湿变化、窑火烧制的不确定性,共同催生出了一种独特的偶然之美。这种非完全可控的美学特质,恰好与《镜花缘》中变幻莫测、虚实相生的文学意境相契合。
这种媒介的突破不仅是材料的更新,更是美学观念和创作方法论的重塑,为在传统脉络中寻找新的当代表达语言开辟了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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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艺术与地方文化的深度共鸣
跳出单纯的艺术本体,此次展览提供了一个观察艺术如何与地方文化发展产生深度共鸣的典型案例。对于拥有《镜花缘》这一重要文化IP的连云港海州区而言,如何让静态的文化资源、文学研究转化为可读的、可传播的当代叙事,是长期面临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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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燕守谷的创作,提供了一种“转译”而非“引用”的解决方案。他将古老的文学意象,变成了今天大家都能感受到的视觉语言。这种“拿得出手的内容供给”,让《镜花缘》的故里海州,从一个抽象的地理标签,转变为一套可被感知、传播的城市文化叙事。
这个过程也是海州文旅与艺术家燕守谷的一次“双向奔赴”。一方面,《镜花缘》这一母题激发了艺术家的创作灵感,促使其突破原有的创作惯性,创作出了一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新作;另一方面,艺术家的创作也反哺了这座城市,提升了地方文化的格调与影响力。这为如何通过引入顶尖艺术创作实现文化资源的当代升级,提供了可资借鉴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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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结语:
燕守谷的《镜花缘》主题创作,超越了单纯的艺术作品展示,是一次集文学性、艺术性与社会性于一体的综合性文化事件。从艺术家个体的突破与淬炼,到对书法篆刻当代语言的重构探索,再到与地方文化叙事产生的深度共鸣,为观察传统文化在当代艺术语境下的活化路径,提供了一个内涵丰富的多维度样本。
在学术层面,它探讨了书法篆刻艺术介入古典文学的无限可能;在精神层面,正如燕守谷所言,艺术的价值不在于创造永恒,而在于为那些美好的刹那提供栖身之所。面对“镜花水月”般的虚幻人生,他选择用实实在在的金石笔墨,去对抗流逝,去凝固才情。这种“知其虚幻而为之”的态度,正是中国传统文人精神在当代的延续。这场展览也让我们看到,当优秀的传统文化资源与当代艺术创造相遇,能够激发出持久而鲜活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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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艺术家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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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守谷
1959年出生,号大明湖客、东圃翁、清溪散人、别署溪村精舍、临沂平邑人。1993年结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王镛书法工作室。书法篆刻作品多次参加全国书法篆刻展览並获奖。2005年就职于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书法院。2006年移居济南。2011年起以文化的传承与文脉的延续为己任,恢复重建元代东山书院于蒙山,旨在创造一个艺术交流空间,从此开始山居。浑万象以冥观,兀同体于自然,屡借山水,以化其郁结,觉察当下,逍遥自主,潜心创作。
部分作品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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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缘·第四回
释文:吟雪诗暖阁赌酒 挥醉笔上苑催花
尺寸:90×16cm×2
纸本 202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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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缘·第七十八回
释文:运巧思对酒纵谐谈 飞旧句当筵行妙令
尺寸:102×17cm×2
纸本 202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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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缘·第九十六回
释文:秉忠诚部下起雄兵 施邪术关前摆毒阵
尺寸:102×17cm×2
纸本 202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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钤印:女中魁
材质:淄博陶泥
尺寸:14×14cm×2
边款:牡丹花仙子阴若花 乙巳守谷刊
202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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钤印:女中侠
材质:淄博陶泥
尺寸:15×15cm×2
边款:凌霄花仙子颜紫绡 守谷刊
202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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钤印:锦绣肝
材质:淄博陶泥
尺寸:18cm×18cm×2
边款:玉兰花仙子司徒娬儿 乙巳守谷于博山八陡镇
2025 年
作者:王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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