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国家美术馆中陈列的画作以德国19世纪油画为主，这个时期德国的现实主义油画从技法上达到了十分完整的地步，然而大多数流于记事而少有创新之作。看了门采尔的《轧钢厂》原作之后觉得局部精彩但整体有些零散，过于自然主义，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也见到了塞岗蒂尼的《有牛的风景》;而马奈的《坐在长椅上的妇女》，则在大量画作中鹤立，从悬挂的位置和以这幅画作为馆册封面上看，也算是镇馆之宝了。

门采尔《轧钢厂》

马奈《坐在长椅上的妇女》

　　馆里有一副画引起了我的注意，一是画作和俄国巡回画派相似的风格我们很熟悉，二是这一幅画没有画完，画面(约450cmx320cm)表现了贵族们冬季户外活动的场景。远景、中景和前景的景色与人物基本完成，前景被踏过的雪夹杂着冻土和干草部分用薄颜料一气呵成。先画完的人物不论脸部的表情、形体的透视关系、头发和衣物的质地也都顺着兴致一次画完，达到这样厚重的效果你在近处一看都是轻松鲜活，一点不累，更有意思的是画中的中心人物和人群中的几个人物居然还一笔没动，而他们齐齐地外轮廓以外已经是表达到位的生动人群，再看未画的这几个人物，空白的画布上只用几根色粉笔长线淡淡地做了一些记号而已，画这么大的场景，几十人的阵容，打稿只是个位置罢了。看来，这个时期的画家真的很能画，一切都在脑子里，画哪儿，哪儿的空间、色调、形体透视动态表情就已经一步到位了。这和我们过去传统的“一遍又一遍”“画了刮刮了画”“从整体大色调到局部深入”的表现方法真是不一样。其实，这次看到的“未完成”的画何止一幅?毕加索、马蒂斯就有不少，也是局部完成的。激情不能“吃剩饭”，感觉过期作废，中国现在有不少画家的东西很生动，也是局部完成的。

文/李晓伟(发表于《中国油画》2002年第5期)

作者：李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