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陈恩深：现代漆画之我见：画在漆先?图式自觉?语言自立——2015南昌“漆言八语”五省漆画提名展讲座文稿 漆趣网 漆趣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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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现代漆画之我见、画在漆先、图式自觉、语言自立。每个关键词可独立为题。下面逐一并整合讲来。

现代漆画之我见：首先，这是一个理论命题而不能简单视为一个艺术经验的陈述。只有理论化以后，命题价值才能凸显。原因是现代漆画迄今尚无一种象样的理论思考，使得现代漆画仍然是一种经验化的浅表表现。我的看法是，现代漆画要想成为一个纯粹画种，就必须深刻思考其经得住理论推敲的全面构成要件，也就是建立一个经受得住检验的理论逻辑关系。在这种关系中最重要的就是“为什么”的问题：漆画从漆器来——为什么要“来”？因此一问，就问出了漆画独立的初衷，进而发现初衷就是一种艺术精神从漆器之限的“逸出”，而逸出就是一种漆画不同于漆器的自我存在的“觉醒”。也许初衷中有将漆画作为漆器的平面化表现的意思，但随着漆画的种子一出，这层意思就再无一点存在的意义了。当然我们作为理论的思考应是这样，而作为万年漆器的审美惯性的影响，这层意思至今却仍还是许多漆画者的底层意识。我们在此强调现代漆画的理论色彩，说到底就是用理论的利刃将漆画从漆器的离开作一彻底的剥离，否则，漆画的第二个问题——漆画往哪儿去——就无从谈起。漆画的脐带继续与漆器母体保持着顽固连结，独立新生便是一句空话。而只有当漆画兀然自立了，“漆画何谓”这身份问题才能令每一个真正的漆画者猛省。好了，接下来就是生存问题了：漆画如何汲取天地滋养成长自己而使自己确然而纯粹地不同于漆器也不同于任何画种地傲然挺立于画种之林？然后我们讨论第五点即“我见”。虽然前四点——漆画为什么要漆画，漆画往哪儿去，漆画何谓，漆画如何来漆画可视为一种绕不开的刚性之问，然而答案又可以是非常多样的，因为漆画介质的多样性使得其展开的途径也可以是多样性的，一句话，现代漆画是一个开放的系统，一个动态的系统。所以我在这里的发言就只能是一种“我见”。要说有一种公共价值的话，那就是让我们来共享其现代漆画开放的精神、动态的激情与自觉的意识。——自觉的意识在此格外重要。始终自觉于漆画何谓

讲座现场

第二个命题——画在漆先——是什么意思？听起来这就象是一句口水话，为什么油画不说油在画先，水墨画不说墨在画先？然而正是这样一问就问出了画在漆先的提出有多必要！原因就是漆画之漆对于漆画之画在天平上是怎样一种漆压于画的不均状态，漆以及漆所包含的介质太过复杂已对画形成了怎样的注意力分扰！其他画种有此问题么？人家的介质之单纯从一开始就全然地为画而务了。现代漆画要真正纯粹成画，不将漆降服为无碍的介质，画的所有绘画要素的充分发挥就是一句空话。画是什么意谓呢？与先前漆器之器的凝视相比，漆画之画就是展望。而展望当然是处于高山平原的好，若仍深陷于漆器中，恰如深陷于山谷一样，展望又如何望得开去？一句话，漆器与漆画，所谋不同了，你漆画就得走上你的形上之路、诗境之路即远望之路——扶摇直上九万里，以图南溟。这里必须弄清漆物之美与画境之美的大区别。前已谈到漆器的观审是一种凝视，任何人都有这样的经验，当其手捧温润如玉，精光内蕴的漆器于手的时候，那样一种陶醉让你完全无法用语言叙述，实在说，你真的就被如此物美的东西给美美地凝住了迷住了，你会觉着这就是一种大美，不能思不能言就不思不言嘛，温柔乡就温柔乡嘛，眼迷手酥就眼迷手酥嘛。然而绘画能作如此沉迷吗？绘画的“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决定了绘画只能是绘画精神的驰骋展放。当然一方面要葆有这物美的所在，更主要还是要借此物美使画境之美更加耐读——比一般画种更耐读。——内与外，在漆画这里言外言，味外味是决定性的，再美的漆之介质都是服务于此形上目标的。——以手指月：漆之手指向画之月。

讲座现场

这就引问了第三个问题——图式自觉。漆画的主体在画，然而现在我们理解的漆画之画的图式是怎么回事？是的，漆画的表现跟油画有点相似，形形色色，一开始就是这样画来的嘛。由于从来就没有自觉于这个问题存在，使得迄今漆画创作在画稿这一块多是使用其他画种的借用方式，所谓的漆画不过就是漆技相加任一画稿的凑合表现。如此的弊端在哪儿呢？这就是，缺席了何谓漆画创作的清醒的主体意识的在场，使得如此一种漆是漆器之漆画是他画种之画的习惯性的表现一任习惯而肤浅地进行着。严格意义上这就是一种艺术寄生的性质。尤当图式自觉缺位以后，漆画者在绘画意识和造型意识上和更重要的意境意识上再无本该以此为重的注意力关注，从而导致了绘画能力的严重缺失！扪心自问我们在此方面是否不让于油画家国画家版画家雕塑家？要不汗颜，就算我在此白说。如此严重的绘画能力缺失，也就使得我们只能走炫惑漆技这一条路了。加上漆技本身就足可炫耀人前，我们往往还真把自己也给蛊惑进去了呢。你看，胸前的衣兜里别把牛骨刮，伸出手来还可给人看指甲中深色的漆迹。

陈恩深漆画《门》尺寸：53X38cm 创作年代：2012年

漆画图式问题，我在多年以前就提出它首先就因于发现这漆先图后导致了漆画者漆强图弱的严重后果，再进一步深思图式问题，就发现这不是一个真正有价值的命题存在。一方面，经由命题的自觉，既强化了漆画者的造型意识更强化了漆画作为漆画的本体纯粹，在此漆画表现完全可以不假于人而自足自信、自贵自尊。一切表现都足可漆画者说了算。哪儿还用得着比方说以一幅油画为参照—— 一有参照就不自立，你漆画的语言立即就变成了摹仿性的东西。不模仿，要自在。那么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图式就是线性的或轮廓性的图式最佳了，因为色彩的明暗的种种因素，漆画质料足可自为——于此，漆画语言也得以自觉起来。自觉而自足，自足而自信，自信而自尊。图式自觉,在此更为重要的就是自信精神的呼唤——漆画要有你的主心骨。

——第四个问题：语言自立。图式自觉最终必然唤起语言自立。当我们发现油画图式尤其是它那油彩细腻而丰富的表现如果参用将必然会使我们原本还算自足的漆画语言因为模仿而立即变得毫无自信可言，我们会不会进而发现传统漆器的技艺作为漆画语言来袭用存在着同样的问题呢？因为传统漆技是非常地套路化的，在一个严格的技术指标内——比如最终都要抛光，而你的图式自觉中需要的更大视觉张力的东西（想要对比一点粗砺的质感对比）你怎么办？如果图式意识足够自觉，回答就是冲破漆器的这一审美习惯，而且是当然地冲破！非常可贵的是，属于漆画的语言由此就一点点自立起来进而雄强地建立自己的语言系统。——几十年来，我的也就是川美的现代漆画语言体系就是这样形成的。要之一句话，漆器是漆器，漆画是漆画，其他绘画是其他绘画。只有真正弄明白了漆画何谓，在此纯粹性的取舍下，现代漆画从理念到表现，从图式到语言的一切才能实现自洽自为的目标。以此清醒自在的现代漆画观，我们就上升到真正艺术的绘画平台而实现真正艺术精神的超逸。从而使先前有碍于绘画自在表现的不恰当的喧宾夺主的大漆看待得以放置在恰当的括号中而只是作为介质之一种来看待了。如果说作为漆器的审美趣味大漆足以当此厚爱的话，对于已然向着绘画画境的大开放大建树的漆画来说，唯此之爱便显然成了限囿。何况事情不管从哪样一种角度看，变化而展开都是一种天命。任何想要保持住什么而不使有一点变化的想法都是有违天命而不智的，甚至是狂妄无知的，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我比天大”。或曰：“我得让时间停下来或退回去”,’’所有人都退回去”.这可能么？

陈恩深漆画《紫葡萄》尺寸：100×100cm 创作年代：1994年

好了，不浪费口舌于如此简单的话题了。说一点可以让人振作精神的东西罢，那就是关于现代漆画的前景。我对此无论在理论还是实践方面都非常乐观，首先，我们自然顺遂于时间，自觉听命于时间。——这可给予我们最大的自信。其次漆画在其质料的无比丰富和产生出的美感的无穷可能，而这样一种无尽藏可是任何画种都无法相比的，只要我们能给予真正绘画的“一之”而达成“一画之妙”，那就真能让现代漆画大放异彩！说到底就看漆画者们的慧眼妙手如何了。让我们为了漆画这一美妙的明日盛况都来努力吧！

最后，但愿我的现代漆画观中的“画在漆先”、“图式自觉”和“语言自立”能给大家留下基本的印象并能引发一些有益的思考。画在漆先，而且记住还要“抢占”在先。因为漆趣太大常常就让我们本末倒置而忘掉自己到底要干什么了。图式自觉，有了画在漆先的强烈意识自然就会想到画之何谓而想到漆画的图式问题了，——图式自觉在此就成了漆画之“画”的深入而具体的思考。语言自立是对图式自觉的“漆”的跟进：相应于图的质又是怎么回事呢？（为此我特别提出了“图不碍质、质不碍图、图质相应、两两得益”和“图以保障，质而自在”的方法论。）

陈恩深漆画《云与鹤》尺寸：100×100cm 创作年代：1994年

画在漆先、图式自觉、语言自立，这三者既是提出了问题也是在解决问题。我认为最好的理论命题应是由下而上的，即一来就有一种解决问题的急迫性在先，当要试图宣示此一命题时最好的时机就在看到了问题已然解决。那么我的现代漆画观的宣示是否切准了这样一个好时机呢？回答是肯定性的，因为太多太多如此成功的案例早已呈显了。下面我们就一同来检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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