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树当觉其生

马蒂斯和朋友论画，曾说日本画“武断”，中国画含蓄。“武断”二字是翻译，不知是否准确，以我揣摩，可能是说日本画（南画除外）太用力，太分明。又说中国的画论好，并引用一句“画树当觉其生”。这句话出自石涛，看来塔皮埃斯、巴尔蒂斯回忆巴黎艺术圈流行读石涛《画语录》的事，果然是真的。“画树当觉其生”之“生”，可解读为生命，生机与生长的痕迹。在画法上，则是笔笔生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笔笔生发，因而是天成。所以，书法和画是一种发生学，譬如流水，随物赋形，一一自然，无有美丑。从“画树当觉其生”此语，可知绘画的第一要义是“动”，而动的形态也很多，有风动，有万物生长的那种动，又有笔笔生发与节奏快慢的那种动，还有构图的势态。讲究生动，又要在动中求静，古画的静是静气，而非静止，就像树的生长是静静的。

——摘录自韦羲著《照夜白》

清人·石涛

为禹老道兄作山水册

纸本册页-24x28cm-私人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