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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的艺术家梦,其实是‘画家梦’。画什么?怎么画?可以写很多;但常不知道,为什么画?其实,就是爱画画。”
——蔡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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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春光”展览海报,2026
5月29日,蔡国强个展“春光”于法国的世界文化遗产圣米歇尔山修道院(Mont Saint-Michel)公共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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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远眺圣米歇尔山,法国,2025。蔡国强摄
展览纵横圣米歇尔山修道院标志性的“迎宾厅”(Salle des Hôtes)等多个展厅,呈现一批为展览特别创作的火药绘画,包括蔡国强在莫奈花园的现场写生和在维尔农驻留期间的创作,以及一件火药陶瓷花草雕塑。“春光”恰逢“印象派之父”莫奈逝世百年,受2026诺曼底印象派艺术节(Normandie Impressioniste)委托,由本届艺术节艺术总监Philippe Platel任策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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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起:圣米歇尔山市长Jaques Bono,圣米歇尔山国家公共机构总干事、首席执行官Thomas Velter,法国国家古迹中心主席Marie Lavandier,诺曼底印象派艺术节主席Joachim Pissarro,诺曼底印象派艺术节艺术总监兼策展人Philippe Platel,艺术家蔡国强,蔡工作室项目经理刘安蓁。王传暄摄
2026诺曼底印象派艺术节艺术总监、“春光”展览策展人 Philippe Platel表示:“蔡国强与莫奈,两位相隔一个世纪的艺术家,都试图让自然元素之间的流动变得可见。莫奈用43年的时间,通过《睡莲》系列捕捉水、土地与光相遇时的转瞬即逝;而蔡国强则用火药将火、空气与土地相遇的瞬间凝固。对莫奈而言,那瞬间是一生的叙事;对蔡国强而言,则是一场‘非时间’的表演...法国著名哲学家米歇尔·塞尔曾说:‘我们的世界由土地与星辰构成。’在圣米歇尔山,我们正处于这些宇宙动力的核心——也是它们激发蔡国强作品中的生命力。”
诺曼底印象派艺术节创办于2010年,是法国重要的艺术双年展,上届吸引逾200万观众。本届艺术节以“可能的花园”为题,邀请当代艺术家向印象派大师莫奈致敬。2026年6月至9月期间,艺术节以塞纳河为贯穿莫奈生命与创作的重要线索,通过辐射43座城市的67个艺术项目,将莫奈在吉维尼的花园“延展”至整个诺曼底地区。蔡国强“春光”展览所在地圣米歇尔山每年吸引观众逾270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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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奈花园”一景与地图,2026。网络图片
“春光”开幕前两周,蔡国强在诺曼底当地,从韦尔农老磨坊、波纳尔故居,到吉维尼的莫奈墓地与莫奈花园...以印象派的“外光”精神展开“户外写生”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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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于“莫奈花园”写生作画:布置画布,法国,2026刘安蓁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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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奈花园”的花影投在蔡国强画布上,法国,2026 蔡国强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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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于“莫奈花园”写生作画:根据花影布置火药,法国,2026 吕梓诚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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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于“莫奈花园”写生作画:根据花影布置火药,法国,2026。刘安蓁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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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2026。火药、画布,130 x 162 cm(作品:顾剑亨摄;局部:蔡国强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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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于“莫奈花园”写生作画,法国,2026。蔡文悠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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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火药画《莫奈花园》于“莫奈花园”,法国,2026蔡国强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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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团队在“莫奈花园”打包完成的作品,法国,2026吴灵志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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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和团队与当地志愿者在韦尔农的博纳尔故居外野餐、休息、写生作画,法国,2026。顾剑亨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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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莫奈的博纳尔》,2026。火药、画布,486 x 130 cm。顾剑亨摄
5月26日,艺术节邀请国内外媒体来到韦尔农的CULT仓库,见证蔡国强现场爆破《为“春光”所作火药草图》——这件本次展览最后完成的作品,也是艺术家于5月31日在韦尔农的塞纳河上呈现的空中绘画所作的写意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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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于韦尔农的CULT仓库现场爆破《为“春光”所作火药草图》,法国,2026。顾剑亨摄
“春光”展览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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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山》,2026。火药、画布,366 x 183 cm(赵梦佳摄)。作品灵感来自艺术家2025年首次踏访此地时,清晨薄雾中恍然浮现的神秘画卷——潮汐、花草与羊群在时间中缓慢展开,神圣古迹也随着第一抹朝阳,置身似花似雾的幽渺意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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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纳尔阳台的烟花》,2026。火药、画布,366 x 183 cm(赵梦佳摄)。作品灵感来自波纳尔居家远眺塞纳河的三幅画,以及他反对写生、倡导基于记忆和情感的色彩体验和感知的创作方法。画面上方的一片朱红笔触,呼应蔡国强于开幕时在韦尔农塞纳河畔上空挥洒的“空中绘画”白天烟花中的一幕,是他对波纳尔跨时空的幽默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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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花草》,2026。火药、画布,366 x 183 cm(赵梦佳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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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奈墓地》,2026。火药、画布,130 x 162 cm(作品:顾剑亨摄;局部:蔡国强摄)
“印象派以‘眼睛混色’,大大加强了艺术的主观表现。我的火药画更是没有调色板,而是直接在画面撞击融合……”
——蔡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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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莲池》,2026。火药、画布,366 x 183 cm(赵梦佳摄)。《睡莲池》源自展览作品《紫色花草》“阴阳炸”技法使用的第二张上层画布,爆破留下魂魄般的基底,成为这片构想幽微幻景的作品起点。艺术家在爆炸后的画布上喷水,使可溶性色粉自然扩散,形成宽阔的池中倒影和睡莲,呼应莫奈晚期《睡莲》的抽象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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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花》,2026。火药、画布,366 x 183 cm(赵梦佳摄)。灵感来自诺曼底常见的白藤铁线莲,在英语中亦被称为“旅人喜”(Traveler’s Joy)。这一诗意之名源自16世纪草药学家John Gerard的命名,因其细长如胡须般的附属物,如旅行者历经坎坷后的沧桑。蔡国强以《黑白花》回应诺曼底的自然生态,和数世纪来通往圣米歇尔山的朝圣之路的精神;亦唤起他自己四十年来离乡远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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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花园》,2026。火药、画布,366 x 183 cm(赵梦佳摄)。作品呈现蔡国强心中的宇宙花园,每朵爆炸的花形都来自他于吉维尼花园和圣米歇尔山周边所拍花草。创作时,艺术家先在画布上布置日本棉纸,再播撒火药点燃。能量和色烟透过纸张的纤维均匀散开,亦过滤了火药的凶猛躁动;花草仿佛浮游虚空之中,柔和而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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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原色》,2026。火药、画布,366 x 183 cm(顾剑亨摄)
“莫奈画花,更在捕捉时光中的色彩变化与视觉感受;与莫奈相似,当我把花当主题时,更在捕捉和表现其宇宙和生命的能量。”
——蔡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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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春光”所作火药草图》,2026。火药、画布,650 X 195 cm(顾剑亨摄)。作为整个展览的最大作品,这是蔡国强为其开幕时在韦尔农塞纳河畔上空挥洒的空中绘画“春光”白天烟花所作的创意草图,于开幕前夕在韦尔农现场爆破完成。画面四周以黑火药勾勒在诺曼底河岸往来的印象派先辈剪影。中心构造九个调色板,象征布丹、毕沙罗、莫奈、雷诺阿、秀拉、波纳尔等至今徜徉在这“印象派之谷”的绘画热忱与先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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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蔡国强70–80年代的油画和水彩作品,呈现他青少年时期受莫奈等印象派画家影响的成长脉络(顾剑亨摄)。
“少年时,我就意识到人物画常被政治支配,于是更爱画风景,随心所欲地面对自然,描绘心中的艺术梦。”
——蔡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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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之花》,2026。火药、陶瓷,85 x 160 x 9 cm(顾剑亨摄)。作为展览的最后一件作品,这件火药陶瓷花草雕塑,呼应本届艺术节主旨“一个可能的花园”,为观众留下一个意外的惊喜彩蛋。
“春光”展厅全景
圣米歇尔山修道院,法国 | 2026年5月29日-8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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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剑亨摄
艺术家的话
少年时的艺术家梦,其实是“画家梦”。画什么?怎么画?可以写很多;但常不知道,为什么画?其实,就是爱画画。
我六岁开始在小学画黑板报,年轻时在剧团画布景,常跟着下乡演出,船头写生、河水洗笔……印象派光色里的水面,已经开始通过廉价印刷品,伴随我的成长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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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早期作品,70-80年代
1978年,20岁的我乘运煤火车第一次离开家乡、远行上海,在“法国十九世纪农村风景画”展第一次看到外国人的原作,从莫奈、德兰、雷诺阿,到科罗……让我深感艺术家风格可以如此不同!自由带来的差异性,比任何单一风格对我的影响都重要。从此我也大胆谈论“莫奈们”,仿佛我去拜访过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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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十九世纪农村风景画展览》(1978年,展览画册封面),封面作品为科罗的《杜埃附近森·勒·诺布尔的一条路》,1873年。
中国美术馆提供
1984年,我开始以火药作画。莫奈在光影中捕捉瞬间,我则用火药捕捉瞬间的能量、对话宇宙,一路至今。我与印象派的对话,更在于如何将“形而下”的花草自然,通过爆炸的能量,瞬间升华为“形而上”的宇宙精神。
对绘画的热爱,以及如炼金师般的好奇心与转化能力,是跨越时代与风格的精神遗传。对话前辈,最让我感铭的,是他们不曾回避火车、电灯、摄影等新技术发明的时代冲击,而在巨变中直面挑战、开创崭新艺术的勇气和精神;这也是我们在全球局势震荡与重塑、AI与高科技狂飙的今天,真正值得向印象派致敬之处。
少年梦常会在渐长的野心中被忘却。但每当面对人生得意或失意,都会突然想起,自己还有没有画画少年的底色?如果有,再好、再坏,都还是那个“画画的”!还是那个好奇宇宙通灵、兴奋艺术好玩的不变自己,也就平和一些,不那么骄傲或糟心。世事巨变、万千不定里仍然确定的是,画画让我快乐,这是底层逻辑。
蔡国强
2026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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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于吉维尼的“莫奈花园”,法国,2026。蔡文悠摄
若非特别注明,本文图片均为蔡工作室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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