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来文：您问的关于闽派的事情是非常学术的，这是在学术上有时候也要理清的一个问题，闽派在历史上它是存在过的。在过去学术上我们以闽浙之间叫做闽浙派，后面慢慢剥离开以后有了浙派和闽派。当然现在从学术上这方面来看，行政这几年向外省打造所谓的闽派，我们倒没有这个提法，但是闽派这个派别，这个称呼其实上古已有之。我在10年福建省中国美术馆做了一个非常大型的进京展，当时省委宣传部、省文联高度重视，在范迪安馆长支持下，由我策划、执行的一个算是福建在北京近一段时期以来非常重要的文化活动。这不仅是美术活动，而是文化活动，影响非常之大。在这个活动里头我曾经在《美术》杂志上刊登了一篇文章，其中有提出闽派的概念。这既是业内一个比较学术的提法，也可以说是从组织行为的方式中提出来的闽派。我在文章中提到闽派是自古有之，当时我的这个提法也成为当时活动展览研讨会其中研讨的一个内容。当时有很多理论界的，当然有的不一定是研究闽派的，但是也都在讨论这个问题，为什么现在有人会提这个问题呢?就是因为我们对闽派所谓的打造不够。但是从学术上来讲画派是否可以打造就另当别论，从福建的闽派来讲，在历史上而言是有两个非常著名的美术理论家。一个是范迪安，范迪安在很多文章里面就曾经都使用过闽派这个概念，他肯定是有相当的认识以及研究才敢这样提。而我们还另有一个非常出色的福建闽籍的理论家郑工同志，他就专门写过一本书。这本书里提到关于福建文化引进的一个问题，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就是写到闽派的延续历史、传承，是很清晰的，所以我们可以从学理上探悉出来闽派始终是存在的。对当代而言历史的发展，很多人会把过去的画派以行政化的手段加以推动和打造，这也是一种做法。在闽派10年我们的进京展里可以算是非常官方的，再次提出闽派，现在我们在很多的学术理念上或者学术活动上也经常都在使用闽派这个概念，但是我们没有去提所谓的打造，提所谓的轰炸。而我们是真正在学术上扎扎实实，也是实实在在，这个符合福建人的性格，在做这个事，就是把这个自古以来就存在的，事实上、史实上有的延续好、发挥好。当然我们从闽派学术的层面来讲，过去也有人说闽派也有存在着的不足称作“闽习”。从学术上来讲这是另外一个探讨的方面，作为一个学术流派，不可能任何一个学术流派都是一样的，也不可能是十全十美，也不可能认为其是最高顶峰，肯定也有它的特点和强项，而往往在它的强项的另一面肯定也有它缺失的地方，这个是学术上另外一个方面。

　　雅昌艺术网华南站：艺术家尤其是福建地区的艺术家，如果有这样的一个派系，可能经常会集中把大家聚拢在一起去交流，去制作，那你们美协平时一般都会怎样去进行一些这样的交流活动呢?

　　王来文：美协作为一个很重要的学术机构，而且是党和人民、党和政府联系文艺家的一个桥梁、一个纽带，所以对全省的美术具有组织、协调、联络、指导的职能。所以作为一个起带头作用的组织在学术的发展和推动下应该是不可替代的，它作为一级重要的学术机构来讲，它在导向上起的作用是很大的，也就是说它是通过举办一些大的学术活动、学术交流、创作活动来扶持和引导整个创作的方向，来推进整个创作的学术的繁荣，然后在推进当中出现好人才，出现好作品。所以它的推动力可能跟别的学术机构不一样，它对全省的整体性推动功能会更大一点，所以美协机构通过一些大活动，可以把很多的人才推出来。所以我们看到很多机构做的几个人的展览或是几个人的邀请展，这里面很多人才就是通过在全省性的大活动中脱颖而出的，他们也是通过在全省性的大活动里面让大家得以认识他们，所以这样的人才和作品就在这样过程当中不断地涌现出来。我们在做大活动的过程当中其实也就在凝聚大家的向心力，以一种比较中正、正大的学术导向来推动整个创作，也就是说让闽派的艺术在当下能够继续发展和深入进去。

　　雅昌艺术网华南站：除了学术上的一些繁荣以外，从市场这一块来讲，我想了解一下像福建，相对省里比较大的城市有没有这种一、二级比较成熟的市场以及整个生态的一个运作，您能不能聊一聊这一块?

　　王来文：艺术与市场其实从学术上来讲他们是一个整体，但是就好比两个车轮，这两个车轮走的好是同时前进的。从个人艺术创作的画家来看，如果把握不好有时候也会影响创作，而从一个组织工作者的角度来讲，我当时到美协担任领导以后就提出一个观念，这也是我根据市场和学术的一个理念提出的。我是觉得市场跟学术肯定是紧密相连的，但是如果要从我们的角度来讲，尤其是从我工作的角度来看，我提出的一个理念就是通过学术带动市场，而不是通过市场推动学术。通过学术带动市场，而市场肯定会反过来推动学术的发展，这样以来学术队伍更容易树立一种健康的思想，在做活动时也更容易走上比较健康稳定的学术的道路。通过这几年我在做的一些大活动，我都能感受到学术带动市场的影响很明显。比如说为了推动某个地方的发展我可以将一个全省性的展览放到那里，或是到那个地方去写生和开学术研讨会，很快学术就能把这个地方创作和市场推动起来。当然学术和市场的形成是需要一个历史的积淀，但是这个推动的作用是很大的，所以我们这几年都在通过这种方式推动，一些条件相对成熟的地方就把他们的学术、人才和市场给推动起来。我们福建就目前来看，美术市场虽然跟外省不一样，特别是跟一些市场比较繁荣的省相比不是特别活跃，但是这几年以来我们相比前几年是明显要好的多，而且相对来讲也明显的健康多了。从学术的理念上来讲，整个学术界对市场的认识导向有一定的作用，当然不是唯一的作用。如果市场的前程还有社会的力量，还有市场机构的力量，有很多因素，就是说主体必将是创作者。创作者如果能够在思想上和导向上比较好地把握学术和市场之间的关系，他做这个学术就相对健康，市场也相对容易健康。

　　雅昌艺术网华南站：刚刚聊到一级市场，目前为止你看来有没有相对成熟的一级市场，在福州或者厦门有很好的案例?例如画廊或者是艺术机构之类的，或是跟你们长期有比较好合作关系的成熟艺术家，而且您刚刚也提到非常健康的在逐步成长过程中。

　　王来文：福建目前的态势也基本上跟经济的发展一致，比如就目前来讲，闽南地区、厦门、泉州、漳州再加上福州跟莆田，沿海这几个经济比较繁荣的地方，明显艺术品市场比其他山区的地方繁荣和活跃一些，整个市场的总量也比较大，购买力也相对强，所以跟整个社会经济的发展是紧密相连的。我们在工作上跟全省的艺术机构，尤其是我对市场的理念有关系，所以跟一级市场的接触会更多，二级市场当然也关注，但是我没有太大关注。所以我跟一级市场的接触更多，包括研究一级市场的人，二级市场里我接触较多的是里面从事鉴定和收藏的这些人，而具体经营的人我接触不是太多。由于一级市场我接触的比较多，所以说我对目前福建的一级市场的基本判断应该还是这样，主要是福州、厦门、泉州、漳州和莆田，因为经济相对来说比较活跃，社会财富的充足，它们的市场购买力也比较强，所以目前来讲艺术品市场就相对活跃。但是我刚才也提到福建的市场起步比较晚，几年前我曾经在我们全省的学术大会上提到过的一个观点：我说福建很多事情都是比别人慢半拍，我们跟广东、浙江比，基本上都有这个原因，包括我们经济发展也是慢半拍。在艺术市场上，我当时的判断也是这样，都会慢半拍，五年之后，大概在08、09年时福建的艺术市场肯定会开始进入一种状态，当然不是一种高峰的状态，而是从慢慢冷漠的状态开始进入到热的状态。从这两年可以看得出来，从前年起基本上福建的一级市场，尤其是美术市场应该已经开始有一种比较好的良性状态，但是很可惜碰到11年的经济不管世界也好，还是国内也好，相对消费能力比较差，经济也比较微弱。这个会受到影响，但是整体来讲并没有阻碍福建艺术品市场的发展，我提到的尤其是美术市场，这个繁荣和发展的步伐，尽管遇到了困难，但是并没有被阻碍到，还是继续在发展，我的评判有这么几个因素：

　　第一一级市场和机构明显不断地增加，也有一些画廊、艺术会所，在11年里全省无形当中增加得非常多，而且有个别之前就慢慢进入了这些艺术机构，而且做得比较成熟，当然我讲的成熟不是非常成熟，起码已经相对具备了比较完善画廊的操作模式;

　　第二个评判标准就是有兴趣或是欲望并已经介入开始买画的消费者和收藏家明显增加;

　　第三个作为个体经济人跟策展人尽管不是很成熟，但是这个队伍也明显增加。这个队伍的增加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因为他是直接挑着杠杆，连接着画家跟市场之间的关系。这个队伍的增加也会推动整个市场。

　　因为这三个因素，我认为假如在今年整个社会的经济的发展，包括整个世界性的经济有一个比较好的复苏，我相信接下去中国的经济肯定会有非常良性而且是很稳定的发展态势，而福建的美术市场，我相信也会好起来。

　　雅昌艺术网华南站：目前为止您所接触到的一些福建当地的藏家，他们都是以什么身份为主呢?在收藏书画这一块?

　　王来文：我们很客观地说就目前进入艺术市场的，如果按照我们传统收藏家的标准来看，应该说有一部分可以称为收藏家，当然有一部分应该还不算所谓的收藏家，但是很多人把他们叫为投机或者是其他什么，我觉得不应该这样去直接贬斥他们，这样是不对的。所谓的很多收藏家都是从不成熟转变为成熟的，当然作为不成熟的收藏家来讲开始介入市场的时候，一不是业内，二不是专业，但是他有信心热爱整个社会发展的心态，来推动他去获得成熟这一方面的需要。我觉得这个是应该可以理解和宽容的，也就说不管他们抱有的是什么动机，先让他们进来，不管是投机也好还是投资也好，或真正是个人的兴趣收藏也好，还是说作为一个社会行为的需要也好，我想都是可以宽容的。正是因为开始有这些人来介入这个市场，市场才会有所发展，也就是在众多的社会行为中和不断地行动过程当中有一些人就转变为成熟的收藏家。就目前来讲，所谓进来的人都是收藏家，也不一定每个人都能成为收藏家，但是他有进入这个领域的想法总是好的。

　　雅昌艺术网华南站：对于福建青年艺术家的培养福建美协有哪些活动?

　　王来文：比如说我们从07年开始，那是我到美协工作的第二年，我们就开始设立全省的艺术院校、美术院校的大学生作品展，而且是两、三年左右举办一次，我们今年就要举办第四次。这个展览我们也设置了条件评奖，获奖的作者还能加入会员。四年下来这个展览的作用应该还是很大的。福建省的青年美展在八十年代以前曾经办过，也办了好几届，就是因为历史的原因和中国的青年美展一样，中间中断了将近三十年，而我们是前几年把它恢复过来，已经举办了三届。

　　雅昌艺术网华南站：接下来回到您的个人创作这一块。我们一进来看到您主要是以画荷的面貌，简单地跟我们聊一聊您刚刚提到的创作生涯。您的一个阶段性，您从年轻时代注重在哪一方面，到了学校毕业以后，您的重点又在哪一块?之后到现在已经是很成熟的一个面貌了，您又注重到哪一方面的发展，简单给我们介绍一下您个人的创作是怎样的?

　　王来文：现在你看到的我这里主要是以花鸟画为主，有个别的人物，其实我的艺术创作也是在铂金之中不断地转化。到目前为止，虽然我是以花鸟画家的身份出现，但是我今后还会怎么样转型，这也说不清楚，但是我的学术方向是这样。我在美术院校读的主要的方向是人物画，毕业之后我反而把人物全抛去了，而相当一段时间专门研究山水跟花鸟。山水我原来也曾经花了十几年的时间，那个时候我是山水、花鸟一起在做，然后是到了新世纪，也就是零几年以后我开始转向花鸟为主，山水反而放弃了，基本上都放弃了，全部转移到花鸟上。所以那个时候基本上是在浙江，请教了很多浙江浙美的老师、老先生，然后从那个时候就以花鸟作为我创作的一个主要的方向。而到了这几年以后，我又回过头来以花鸟为主，同时又开始画了一部分人物，你们到我前面就可以看得到。在花鸟上，在对外看到的都是我的写意花鸟，而在我写的意花鸟里，当然大家可能对荷花和紫藤的认识会更深一些，但是其实花鸟除了写意，我同时画了很多白描。因为福建的白描是有传统的，老一辈里有陈子凤、郑海光，当然现在中青年、年轻画家也有很多画工笔的，但是画白描的还是比较少。我这几年也在默默地做白描这一块的功夫，我当然希望传承一下这个文脉，更重要的也是把它当作一个学术研究探讨很重要的途径。当然我对外展示的更多的可能都是写意的花鸟，就像你刚才所说的看到的荷花比较多。我画荷花比较多，当然是荷花、紫藤比较多，是一种感情，也就是我画画有一个理念，我绝对是画我熟悉的画，我不熟悉的画我是坚决不画的，所以我基本上不画牡丹和北方的花，因为那个我不熟悉。花鸟本身也是有生命的，只有跟它有关生命的对照与关物，或者是有这种生命的情感在里面的时候，你才能把这个东西表达得有情感，才能表达出个人对这个花是一种来自真正内心的。画画不是纯粹表现技法，所以我的一个创作的理念就是我不画不熟悉的题材。因为我小时候在闽南长大，像这种荷花、芭蕉、紫藤这种东西一出门口就能看到。

作者：黄萌